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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頭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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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木頭美人

謝景行氣得俊臉通紅,一把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想動他,先問問我手裏的拳頭答不答應!”

“楊川!你他媽的嘴巴放幹凈點!你再敢說一個字,老子今天就讓你橫著出這個門!”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禁軍副統領官服的年輕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挺,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正是當今內廷總管楊忠的義子,楊川。

楊川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身穿禁軍服飾的隨從,一個個神情倨傲,看著謝景行,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謝二公子好大的威風。”楊川嗤笑一聲,手中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怎麽?仗著這裏是北境,是你謝家的地盤,就敢對朝廷命官動手了?”

“哎哎哎!兩位!兩位!”

趙明軒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從中間擠了進來,張開雙臂,一邊攔著暴怒的謝景行,一邊對著楊川賠笑。

“楊副統領,消消氣,消消氣!景行他就是這個炮仗脾氣,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轉頭又去按謝景行的肩膀,“你也是!消停點!這裏是知府,不是你家演武場!”

趙明軒心裏叫苦不疊。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他爹宴請楊川,這兩尊大佛給湊到一塊兒了!

一個是鎮北大將軍府的二公子,小春城裏橫著走的小霸王。

另一個是京裏來的監軍,天子近臣,手握聖命,更是個睚眥必報的狠角色。

哪個他都得罪不起!

“楊副統領,您看,今天大家都是我趙府的客人,您就給我趙明軒一個面子,啊?”趙明軒滿臉堆笑,姿態放得極低,

“有什麽話,咱們進去喝杯酒,慢慢說,何必在這院子裏動刀動槍的呢?傷了和氣,也落了您的身份不是?”

“我再說一遍,把虞林那個賤人交出來!”楊川的耐心已經耗盡,他猛地揚起了手中的馬鞭。

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直直地朝著謝景行的臉抽了過去!

一道青色的身影沖出來擋在了謝景行的身前,右手死死地攥住了那根馬鞭的末梢。

“林林!”謝景行一把抓住虞林的手腕,“你瘋了!拿手去接!”

虞林白皙修長的手心上,一道猙獰的血痕橫貫而過,皮開肉綻,鮮紅的血珠從翻開的皮肉裏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半個手掌。

謝景行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手帕,給虞林包紮傷口。

虞林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他任由謝景行擺弄著自己的手,擡起眼,平靜地看向對面同樣一臉錯愕的楊川。

“楊副統領,好久不見。”

“人,你已經抽到了。”

“現在,滿意了嗎?”

楊川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這張臉……

這張臉……

怎麽可能!

“你……你是虞林?”

這怎麽可能是虞林!

他不是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人……

“如假包換。”虞林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哎呀!楊副統領!”趙明軒一看這情形,趕緊抓住機會,一個箭步沖上來打圓場,“您看,他就是虞林兄弟!您看您這人也打了,氣也該消了吧?我爹還在裏面等著您呢,咱們快進去,快進去!”

趙明軒一邊說,一邊拼命給旁邊的下人使眼色。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領貴客去前廳啊!”

幾個下人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對著楊川和他身後的禁軍,點頭哈腰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川身後的幾個禁軍,也是面面相覷,眼中的震驚和驚艷怎麽也藏不住。

這就是那個傳聞中爬了王爺床的賤人?

開什麽玩笑!

這等容貌氣度,說是哪家皇子親王,他們都信啊!

楊川被下人半推半請地往前走,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忍不住又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庭院中央的少年。

少年正低著頭,任由謝景行給他包紮傷口,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年擡起眼,平靜地回望過來。

那一眼,不帶任何情緒,卻像針一樣狠狠地紮進了楊川的心裏。

楊川猛地收回視線,胸口一陣煩躁。

庭院裏,楊川和他那幾個禁軍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趙明軒長長地籲了口氣,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臉歉疚地湊上來:“景行,虞林兄弟,這……這都怪我,都是我的不是!我爹非要請這尊瘟神來府上,我……”

“這事不怪你。”謝景行打斷他,死死地盯著虞林的手。

鮮血已經將手帕浸透,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觸目驚心。

“你是不是傻!”

“那是馬鞭!你就敢用手去抓?你不要命了!”

虞林擡起沒受傷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大男人,一點小傷算什麽,我若不接,那鞭子就抽你臉上了。”

“抽我臉上又怎麽樣!”謝景行吼了回去,“你這個傻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我他媽就是故意站著讓他抽的!”

“只要他這鞭子落在我臉上,”

“我就讓我爹連夜寫折子八百裏加急送進京城,參他一個‘驕縱跋扈,無故毆打朝廷命官家眷’的罪名!”

“你沖出來幹什麽!啊?你逞什麽英雄!”

“傻子。”謝景行悶悶地罵了一句,“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傻的人。”

“我寧可自己挨他十鞭子,也不想看你流一滴血!”

“你們倆都少說幾句,快……快快快!”一旁的趙明軒總算回過神來,急得直跳腳,“還楞著幹什麽!咱快去屋裏上藥去!”

……

另一頭,楊川領著幾個手下,快步穿過回廊。

他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虞林……

怎麽會是虞林?

那個在玉樹山莊,臉上塗著三斤劣質脂粉,頭發油得能炒菜,眼神呆滯,舉止粗鄙的蠢貨……

怎麽會變成剛才那副模樣?

清冷,孤傲,像一株立在雪山之巔的青松。

“頭兒,”一個跟在身後的禁軍,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開口,“剛才那個……真是虞靖候府那個虞林?”

楊川沒好氣地橫他一眼。

那禁軍咂了咂嘴,臉上滿是匪夷所思的神情,“乖乖……那靜王可真是神人啊!這等絕色扔在床上,他都能一腳給踹下來……這得是多大的定力?”

旁邊另一個禁軍也跟著附和:“就是!要換了我,別說踹下床了,就是讓我天天跪在床邊伺候,我都樂意!”

楊川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和鄙夷。

“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木頭美人罷了,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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