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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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同意了哈利的邀請,去他家住了一段時間。換了環境,脫離原本的住處,他輕松了許多。

但住在這裏也並非全然愜意,第一件要想辦法解決的就是他的負罪感,湯姆正是在這裏殺了哈利的父母。

他知道這有多沈重。如今住到這間房子裏,親眼見到哈利拿出的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照片,他疑惑又愧疚。他永遠也不明白湯姆為什麽如此熱衷於永生和殺戮,對他而言,結束旁人的性命竟能那樣輕而易舉嗎?

晚上,德拉科先睡著了。他最近總是不大想睡,睡前他常會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要回到墓室裏去住。他幾乎沒有理由住在正常的世界裏。他是應該遠離哈利的……不該就這樣和他糾纏下去。否則他真會愛上他。

有什麽理由不去愛他嗎?

他問自己。

有,當然有。沒有人完美,哈利也是,但對他而言足夠好了。他是寬容的救世主,也是愛憎分明的戀人,他在面對伏地魔時也一次次展現出勇氣與無畏。

而自己只有瘋狂、混亂與愛。

有些時候,愛與眼淚是相同的恥辱。愛著一個人是恥辱的,眼淚也是。人們總是喜歡更強大的東西,軟弱只在少數時候被允許展現。

他不想思考這些東西。

換了環境,他的困意倒來得快了些。

“命運有一部分是註定的。”

睡去之前,他想起伏地魔的話。

那時德拉科剛剛和伏地魔結婚沒多久。兩人是新婚,但他們的生活不算愉快。

他怕湯姆死,又被他剖開心臟一事驚嚇,心中驚懼。驚懼之後,他對他帶著點不滿,氣他傷害身體,氣他做法極端。

新婚是這種心情他也不覺得失望。這幾年他經歷得太多,已不會抱著什麽指望了。

婚後的第二天,德拉科醒了,看整棟房子都不順眼。這房子死氣沈沈,就好像外面那世界不夠陰沈似的。

他開始改變室內的裝飾,尤其是色彩。

他忙了好一會兒,舉著魔杖的手都累了,到最後,走廊、天花板、墻壁,到處都是鮮艷的顏色。

過於艷麗,反倒虛幻起來,令人愉悅到了不安的地步。

伏地魔回來時,德拉科已經將家重新裝飾好了。就好像他搬來了游樂園塞進房子裏。

“你把家裏重新裝飾了?”伏地魔走進他的魔藥室。

德拉科點頭。

“占蔔學有種說法,認為明亮的顏色會對人有許多好處。”

“占蔔學裏還有這種理論?”

德拉科聳聳肩。

“我也忘了是從什麽地方看到的,也可能是假的。但就算相信了也無所謂。”

伏地魔走到他身後攬住他的腰。德拉科仍低頭攪拌坩堝裏黑色的魔藥。

“或許連這些改變也是原本就要發生的,”伏地魔看了眼色彩變得極為艷麗的窗,“它們會指向一個更好的結果……命運有一部分是註定的。”

這實在不像是伏地魔會說出的話。他只是想順著德拉科說罷了,德拉科聽得出。

“比如你和波特註定是宿敵,是嗎?”他隨口問道,“可這也是你選擇的,你殺了波特的父母,他怎麽可能不恨你、不成為你的宿敵?”

“我殺的人很多。”伏地魔輕聲說。

德拉科恨他說出這種話。

湯姆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緩,可那話語依舊意味著許多令人不快的東西。他有能力殺人,他殺了很多人,就好像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但並不是每一個人的親屬都對你覆仇,是嗎?”德拉科說,“說不定這涉及到數量呢,一旦你殺的人足夠多,就總會有一兩個人反抗。”

他的話有諷刺的意味。

伏地魔並未接著這話再說下去。

“但你反抗了命運,不是嗎?”德拉科問,“只要殺了波特,未來你就沒什麽可擔心了。”

“確實,”伏地魔說,“但我最近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即使有幾個魂器在世上,也無法保證徹底的永生。未來我會需要其他魔法……”

用其他魔法延續生命。

德拉科膩煩起來。

他接受了伏地魔對永生的渴望,伏地魔渴望他這具具有強大力量與權勢的身體延續下去,但德拉科完全不想。盡管他自己現在也是個數一數二的巫師,能力強大,又有財富,可這幾年的經歷讓他完全不在意這些塵世的東西,到了時候,他就死,無論他擁有什麽。沒有什麽要眷戀——除了感情,但到了終結的時候一切都要結束。

德拉科不知道是否會有轉世,有沒有都好,他都可以幹脆地死了,也可以成為另一個生命,甚至降生於另一個星球或維度,如果存在的話。

而不是帶著殘破的靈魂茍延殘喘於世上。就算是利用魔法石完全無害地延續自己的生命他也不願意。

他沒有什麽特別,沒必要非要延續這具身軀與靈魂。

癡迷於永生等同於軟弱。

德拉科沒有就剛剛的話題與伏地魔談下去。

“想不想出去走走?”伏地魔問,“就算是蜜月。”

德拉科不想。

他早早地對一切都失去興趣,哪裏也不想去。

伏地魔勸了他一會兒,最後提議他們可以縮短外出的時間,如果他不喜歡也能隨時回來。

“我們至少出去幾天,”他哄著他,“總不能什麽都不做。”

德拉科想了想,忽然笑了。

“好啊,但我要做你絕對不會讓我做的事。”

當天下午,兩人就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大陸上。

伏地魔用了個魔咒,讓德拉科之外的任何人都註意不到他的存在。他一直陪在德拉科身旁,幾乎臉色鐵青,但他答應了德拉科絕不會制止,於是始終沒有開口勸他放棄。

德拉科要在麻瓜的世界裏找個事情做幾天。

有了魔法,這事很容易。德拉科幻影顯形去了一處墓地,給墓地的工作人員施了個魔咒,讓他相信自己是在這裏工作的新人,對方將這裏的種種規矩告訴他,還讓他接待來客。

今天來的一家人沒有預約,他們原本在其他墓園定了墓地,結果卻因為工作失誤出現糾紛,鬧得不可開交,但下葬的時間不好拖下去,於是臨時來到這裏。

德拉科趕快核對信息,幫他們找可用的墓地,之後在同事的幫忙下完成了挑選地址、棺木、收款、聯系工人等種種事宜。事發突然,他第一次做這工作就耽誤了下班時間,家屬過意不去,執意要給他小費,德拉科接受了。

下班後,他頗為得意地在離開墓園的下坡路上走著。

“我還拿到了小費呢,你沒看到那家人有多感謝我。”

“我看到了。”伏地魔說。

“是啊,你陰沈著臉看我們,臉色比平時更難看。”德拉科笑起來。

他拉著伏地魔的手搖搖晃晃,簡直要跳起來。

他們走在一座小山中,路不寬,僅能容納兩輛車錯身而過,路兩旁都是高大的樹木。這時已經是黃昏了,血色光芒穿過碧綠的樹木,落在他們臉上。

他們本該幻影顯形,但德拉科不想,他要一直步行走到山腳。

太陽落山得快,沒多久天就黑了。德拉科拿出魔杖,變出幾個發光的光團在前面帶路。

“你又有新主意了。”伏地魔看著那幾個跳躍的、不斷變化形狀的光團。

“雖說實用性有限,但是好玩,”德拉科說,“它們還能變得很大呢。”

他揮動魔杖,幾個光團逐漸變大,成了一只只發著白光的小象走在他們身邊。

“是不是很奇怪?”德拉科問,“太幼稚了。”

“不幼稚。”他答道。

林中愈發漆黑,幾只小象更明亮了。

一輛車匆忙駛過,完全沒有看到這幅景象。

德拉科希望他們一直走下去。這條路無窮無盡,他們永遠也走不到頭。森林無邊無際,他們永遠也走不出去。

德拉科握著他的手,在愜意的晚風中哼起了歌。

他舉著魔杖搖晃,周圍的景色變成了循環往覆的一年四季。他只需要想著這一天的事,他如何在麻瓜生活的地方找了事情做,還幫人做了選墓地、下葬等一系列事。人們的生活中只有正常的生老病死,他們在和平中不必擔心任何事。

“那裏好像有巫師。”

德拉科向左手的山林中望去。

“不用管。”

伏地魔答道。

他的語氣,像是早就註意到了。

德拉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知道他會看到不想看的一幕,但他還是望了過去。

食死徒的衣服。

隔得再遠他也看得出來。那幾人一閃而過,因為德拉科使用了保護魔法,對方並未見到他們。

小象消失了。

“幻影顯形吧。”他說。

“你想去哪住?”伏地魔問。

“回家。”他答道。

“他們想確保你的安全。”伏地魔說。

“有你在這兒,我需要食死徒確保我的安全?”德拉科問,“我們碰到他們完全是巧合,他們是在準備見不得人的事,是吧?這片土地馬上就要不得安寧了。”

“不是這樣,”伏地魔說,“我不過是讓他們跟來、防範傲羅。”

他會需要食死徒替他防範傲羅?

德拉科一個字也不信,但不想再和他爭辯下去。

湯姆知道他不喜歡食死徒,絕不會讓食死徒再出現在他眼前,更何況這還算是他們的“蜜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幾人在當地執行任務,德拉科碰巧遠遠地見了他們一眼。

“換個地方。”德拉科握住伏地魔的手,帶他幻影顯形。

伏地魔完全不知道他要去哪。

待他們到了目的地,伏地魔看了看周圍,才發覺是德拉科養病時的城堡。後來這地方混入叛變的食死徒,他們就離開了。

現在就沒什麽可擔心了。兩人用了幾個魔咒,將城堡牢牢保護起來。

“怎麽忽然想到這兒來?”

“忽然想到,沒在這兒和你睡過。”德拉科說。

夜裏,德拉科掀開被子,跪坐在伏地魔身上吻他。

剛剛他對他生氣,但轉念一想,他們時日無多,每次見他都怕這是最後一次,還想那麽多幹什麽。

德拉科與他吻著,衣服如一汪水似的滑下去。

說不定這也是最後一次。

最近他總是這樣想。

他希望他們是別人。

兩個平凡的、普通的人,他們住在一間租來的公寓裏,不夠大,陽光不夠好,他們的收入不夠多,生活的快樂只有性。許多性。鄰居抱怨他們,於是德拉科壓低聲音,他啞著嗓子吐露情話,再進來一點,弄疼我。湯姆會讓他如願。窗開著,窗簾被吹得作響。他從床上滑下去,湯姆始終抓著他的腰不讓他脫離。他們滾到地板上,硬邦邦的,沒有地毯,只有德拉科抓壞的指痕。湯姆會和他生氣,鎖住他的手讓他不要亂抓。德拉科會有很多俏皮話等著他,一語雙關,說這都是湯姆的錯,他舒服到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一個窄小的屋子,褐色的、被陽光曬得褪色的地板。

劣質的一切:酒,食物,毯子;上等的只有性與愛。

他們會爭吵,為生活與工作等雞毛蒜皮的事,為著房東收回了屋子要求他們搬家,為上司的為難和弄丟的錢。那樣一來,就只好買更便宜的東西,說不定還會餓肚子。那可太難受了。為了高興起來,他們進了門在地板上就開始做,渴求著身體與精神的歡樂,然後立刻得到絲絲縷縷的愉悅、鋪天蓋地的滿足。

應該買一張地毯的,專門為了幹這事。床不夠大,所有空間都該被利用上。德拉科踩著地毯,上半身伏在床上,或坐在桌子上,腿高高地翹著,吝嗇的一點陽光落進來照著他發紅的膝蓋。

窗外下著雨,太陽也掛在天上。瓢潑大雨,雷聲轟鳴,呼喚著春天。

翌日醒來,他們仍要纏到一起。德拉科坐到他的腰上,不讓湯姆動。湯姆會聽才怪。

qin,g./ 欲太多,像兩只動物彼此撕咬,彼此取悅。人也是動物,這不過是天性使然,他們相愛,他們有權力這樣做,沒人能管。他們是孤單的兩個人,沒有任何牽絆,在這世上只有彼此,關系極端地親密,但他們必然是有過痛苦的,在最初的幾年他們惶惑又沖動,青澀又暴躁,自尊心太強,怒火太多,混亂地愛著,為了自己的愛與虛榮,為了對方的愛與關註,他們做出許多荒唐的事來,彼此逼迫,以種種可笑的行為來期待對方的反應。爭吵,冷戰,短暫分手,德拉科等著對方來找他,湯姆很快就會讓他如願,畢竟德拉科比他年紀小,小了多少,卻不知道,或許是一兩歲,也或許有十歲。可若差了十歲,他們不會有那麽多幼稚的爭吵與分歧。也或許是遇到了德拉科,湯姆從未有過的渴望、嫉妒、惱怒都被他勾了起來。

他們輾轉換了幾個住處,後來,他們住進一間閣樓,那是第一個他們可以買下的地方。那裏高一點,空一點,大一點,古老又破舊,他們的第一個家。風肆意地吹來,德拉科的手臂撐在窗臺上,窗簾擦著他的臉被風吹動。夜深了,不會有人註意,太陽高懸於天際,或許會有人看到,沒關系,沒人在乎。風吹過來,月光照過來,落在他蒼白的身體與披散的金發上。要死了,他想,他願意死,但湯姆緊抱著他阻止他去任何地方。

疼,他說。

於是他被抱到沙發上。一張舊沙發,皮已經開裂,但很軟,軟得過分,對腰不好,可德拉科喜歡。他輕輕吻湯姆的嘴唇,湯姆回吻,他們光裸著擁抱,親吻著睡著。

他們就這樣一直生活。某一日,出了意外,或病了,或老了,他們中的一個提前離開,另一個要操心他的葬禮。葬禮後,他回到他們的家,獨自做飯,獨自洗澡,獨自睡去,也獨自說話,對那個聽不見的人說,一起生活了太久,改不掉了。自然是難過的,可相愛了這麽多年,一起度過了這麽多年,足夠了,滿足了,半句怨言也沒有。

剩下的那個在房子裏繼續住著,買食物、酒和花。直到一個雪天,他來接他。

雨滴從窗中跳入,溫柔地像一陣帶著涼意的風。

下雨了。

德拉科吸著鼻子,向湯姆懷裏鉆了鉆,裹緊了毯子。

是春天,雪融化著,街道上出現一灘灘水,孩子們跑來跑去,彩色的靴子踏過積水,激起小小的水花。樓下花店的香味,面包店的香味,餐廳中肉與酒的味道。孩子們打鬧著,叫嚷著,笑著呼喚彼此。

湯姆。

他輕聲喚他,我夢見我是另一個人。

德拉科忽然睜開眼。

“你怎麽了?”

見他醒來,哈利握住他的手。

“沒事,做了夢。”他答道,一面用力吸氣,撐著自己坐起來。

德拉科摸到魔杖揮動一下,房中頓時亮起暗淡的金色光芒。

“噩夢?”哈利問。

德拉科含糊地應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後知後覺地,德拉科發現自己頭上竟然冒了冷汗。

他夢見墓地。

大片的墓地,海洋一樣,無邊無際地延伸下去,十字架與墓碑鋪滿了世界。每一個都寫著湯姆·馬沃羅·裏德爾。

可湯姆只死了一次。千千萬萬死去的是伏地魔的受害者,他現在正站在那其中一人的家裏。

他覺得喘不過氣。

哈利下床走到德拉科身邊,接過他的杯子放到一旁,輕輕地抱住他。

他依舊沈浸在夢裏,或許那真的是海……在海底,無數個無人銘記的墓碑。

他們擁抱著,哈利的體溫暖著他。

德拉科需要他,依賴他,至少這一刻。

哈利樂於被依賴,哪怕只有一刻。

“人們都是功利性的,你發現了嗎?”哈利抱著他,“大家都很高興自己是有用的,現在我也很高興能陪著你,安慰你,甚至因為見到你脆弱的一面感覺竊喜。”

“你說得太直白了。”

“我想說點什麽轉移你的註意力,一時找不到更有趣的話了。”

他們在房中金色的暗淡光芒下擁抱。哈利什麽也看不清,光線太暗,他還沒戴眼鏡。

“我有太多事不能對你說,抱歉。”德拉科說。

“你不用道歉,而且我也不介意,”哈利答道,“但我真得戴上眼鏡了。”

德拉科趕快松開他,先於哈利一步拿起他放在床頭的眼鏡遞過去。

“想喝點兒什麽嗎?”

“不用,我只想聊聊天。”德拉科說。

哈利等著他再度開口。

室內的光線暗,哈利揮動魔杖,讓光芒更明亮些。德拉科思索著,仍在沈默。他身上有很淡的香味,似乎是衣服上的。

“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德拉科說,“讓你等得無聊了。”

“不會,”哈利答道,“你繼續想好了,我去弄點兒喝的,熱巧克力怎麽樣?”

德拉科點點頭。

哈利去了廚房,德拉科獨自在臥室坐了片刻。

這間臥室不算寬敞,帶著小空間特有的溫馨,有種令人安心的平靜感。

德拉科望著屋內的裝飾。看了片刻,他忽然起身去找哈利。他不想獨自呆在這兒。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壞處。人會變得依賴起來,可人又不是沒了另一個就不能活……呵。

想到這兒,德拉科不禁嘲笑自己。只要一瞬間的軟弱,生命就會終結。人類當真脆弱。

他走下樓梯,哈利在廚房忙碌著。桌子上擺了好幾種巧克力的包裝。

“全是小塊的巧克力,不湊到一起根本不夠,口味可能就不怎麽樣了,”哈利解釋道,“好在牛奶足夠,不用好幾種拼拼湊湊。”

德拉科走進廚房,看他做完熱巧克力,然後兩人一同進了起居室,在沙發上邊喝邊聊。

哈利第一口就不小心把熱巧克力滴到了衣服上,他擡起魔杖用了個清潔咒。

“當巫師的好處還真不少。”他笑道。巧克力太熱,他的眼鏡有點起霧。

兩人閑聊幾句,德拉科望著起居室裏的幾個相框,嘆道:“有時我覺得自己老了。”

“為什麽?”

“過去我想過要孩子,出於一些其他原因,”他擺了一下手,“但現在,有時候我真的在渴望一個孩子,被她需要,被她依賴……就像你剛剛說的,證明自己有用。”

“你就不必這樣想了,首先聖芒戈就依賴著你的藥,還有許多家庭在等著你每年的撫恤金,你一直被很多人需要,還有羅恩和赫敏,現在他們也在關心你,還有我,我在追求你。”哈利笑道。

德拉科也笑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講出事實還是很容易的。”

也不總是如此。德拉科想。

他愛湯姆,湯姆也給了他無可比擬的愛,帶著無可比擬的沈重。然後他死了,死得徹徹底底,走得幹幹凈凈,留下他一個人在這世上。他恨他,又愛他。有限的恨和無窮無盡的愛。

“我有時恨他。”

“是嗎。”

“我理不清頭緒,也沒有答案,不知道怎麽面對自己,面對你,還有他。”

“至少面對我還是挺簡單的,”哈利說,“我已經理清了我想要明白的一切,也早就接受了你的一切。”

德拉科捧著熱巧克力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就好像這是酒。太甜了,帶著恰到好處的苦和牛奶的濃郁。

“你應該介意的,”他說,“如果我們真的成了戀人,你應該介意我愛著另一個人。”

“不包括死人,”哈利說,“這是我的新準則:不和死人爭風吃醋——我覺得這準則相當合理,活人都會認可。”

德拉科忽然笑了,他繼續喝熱巧克力,擡起杯子擋住眼底的一點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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