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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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晚些時候,赫敏和克魯姆也來了。

那時哈利睡醒沒多久,望著一屋子的人,露出“又要挨罵了”的表情。但顯然他已經臉皮很厚了,看來沒少被罵。

“我錯了,”他一看到赫敏就說,“這只是意外。”

赫敏似乎早就和他談過這問題。她沒有發火,也不知還能說什麽,只是在床邊坐著,好一會兒說不出話。羅恩小心地打量著她。

德拉科站在一旁,沒有攪進三人組中間。克魯姆也有些不安。

“我們對你不重要,是嗎?”過了一會兒,赫敏輕聲問,“活著的人沒有死去的人重要,是嗎?”

“赫敏……我沒有這樣想。”

“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赫敏握住哈利的手,“我給你個好提議,哈利·波特——”

羅恩和克魯姆都立即警覺起來:赫敏叫了哈利的全名。

“你該結婚了,但更重要的是,你該有個孩子。沒有血脈綁著你,你好像隨時都願意英勇赴死——但已經過了需要你表現英勇的時候了,救世主,你現在只要救一個孩子,給她一個家,做她父親,給她紮頭發,送她上學。你要把她養大,等你死了,她會給你擡棺材,主持你的悼念會。”

德拉科站在墻邊,聽了這話,他忽然被觸動,身體貼到了墻上。

哈利摘下眼鏡去擦,借此機會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流露情緒。

“赫敏……”

“這不是一朝一夕能辦成的事,我知道。但我要你想著這件事,想想你的女兒,哈利,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女孩嗎?哪怕你去收養一個。”赫敏說。

“你忽然提起這事,也太突然了。”

“我沒有讓你現在就去辦領養手續,但我希望你想著這件事。去領養,或者結婚,怎樣都好。如果你下次再把自己攪進這種情況,我就給你申請調職。”

“赫敏!”哈利驚訝地看著他,“你——你沒有那個權力——”

“我有,我升職了。”赫敏說。

屋內的幾人都驚訝地看著她,除了克魯姆。

“人事調動令今天才發布,我也是剛剛知道。我很樂意把救世主安排到一個百分之百安全的崗位上。”

哈利呆住了,羅恩也怔了怔,然後忽然擁抱了赫敏。

“你升職了!恭喜你!”

哈利也趕快恭喜了她,眼睛仍瞪得很大。

他們就此結束了剛剛不愉快的話題。赫敏決意暫時放過哈利,和克魯姆一起張羅著吃晚飯了。剛剛她和克魯姆來時,就從餐廳打包好了食物。

他們把哈利病床上的小桌變得很大,幾人一起吃了飯。

德拉科聽著他們的談話,得知哈利每年都在受傷,甚至是這兩年德拉科和他們有來往的時候,他也一直在負傷。但因為傷情不重,或聖芒戈的治療師很快治好了他,所以他處於受傷狀態的時間都不長,德拉科並未和他保持緊密聯系,並不知道這些,羅恩和赫敏也沒提,因為哈利受傷幾乎是家常便飯了,沒人把吃飯當成大事整天提起。這次他傷得嚴重,即使德拉科立即醫治了他,但後遺癥還是需要他在醫院裏躺兩個月。

晚上,赫敏和克魯姆離開時,德拉科和羅恩去送他們。其實是想借這機會說幾句話。

“你不是真要催哈利收養小孩吧?”羅恩問。

“我是要讓他趕快接受心理咨詢,”赫敏說,“相較之下,他就會覺得接受心理咨詢至少不像結婚或收養孩子那麽麻煩。”

羅恩嗤嗤地笑起來。

“與其領養,還不如讓哈利當教父。”克魯姆說。

幾人都呆了呆。

赫敏怔怔地看著丈夫。

“我怎麽沒想到這主意?”

“你太忙了,”克魯姆說,一雙眼柔情似水地向她望去,“等你有時間……”

赫敏還在驚訝地看著他。

“我最近很有時間。”

“那太好了。”克魯姆平靜地說,但德拉科註意到他移開了目光,似乎太快樂,又有點激動,不願眼睛洩露他的心。

“這主意好極了!”赫敏嘆道,跳起來擁吻克魯姆,把羅恩和德拉科都看呆了。

送走了那兩人,德拉科問羅恩他們結婚多久了。

羅恩搖搖頭:“我記不清,反正他們在一起好久了,戰後不久他們就同居了,過了幾年終於結了婚……”

“他們是一家人了。”德拉科嘆道。

“確實不錯,”羅恩說,“但獨自生活也挺好,我就情願一個人過……我家裏擠死了。從小我就在一群人裏長大,現在搬出來,雖然有時候會懷念家裏的氛圍,但一個人住真舒服啊。”

他伸開胳膊抻了抻。

兩人向哈利的病房走,過了一會兒,羅恩忽然嚷道:“不對啊,赫敏讓哈利做孩子的教父,那我呢?就沒有我的份兒了?”

德拉科笑起來。

“以後讓你做我孩子的教父。”

“別誆我,你是同性戀……算了吧,我們仨都是同性戀。”

他們站在哈利病房的門口,忽然大笑起來。

那晚羅恩先回去了,他第二天還要去打理餐廳的生意。德拉科留下了,睡在另一張病床上。

“你其實不用留在這兒,我沒事,醫護人員也能照顧我。”哈利說。

“不用,我在這兒挺好,還能裝個好人,讓你欠我人情。”德拉科說。

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看天花板。

“我們還是看外面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德拉科問。

哈利同意了。

德拉科把他們的病床移動了一下,對著窗戶。這當然很傻,但一睜眼就能看見窗外。

窗子不夠高,德拉科施了個咒,讓窗子沒完沒了地向上擴去似的,於是,一整片星空盡收眼底,哈利就算平躺著都能看見整片星空。

“你讓我印象深刻。”哈利笑道,讚嘆他這個咒語施得漂亮。

“雕蟲小技,和能抓捕黑巫師的傲羅不值一提。”德拉科說。

“別說酸話。”哈利說。

“你現在看起來真好欺負,”德拉科從他自己的床上挪過來,然後騎到哈利的腰上,“現在感覺怎麽樣,疤頭?還想再上我一遍嗎?”

他問。

哈利攬住他的腰。

“別鬧,讓我抱一會兒。”

德拉科動了動,趴在哈利身上讓他抱著。

“吃糖嗎?”他忽然問。

“什麽糖?”哈利問,覺得他一陣一陣的,忽然就冒出個念頭來。

“醫院旁邊那家店賣的糖,小時候我來醫院,我媽總給我買。”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兩顆糖,撕開其中一個的包裝,餵進哈利嘴裏,自己又打開另一顆吃掉。

“好酸。”哈利說,連表情也扭曲了。

“是吧?我小時候就愛吃這個,覺得很危險,好像自己被傷害了,其實也不過是酸一下而已,很好玩。吃了之後覺得自己很勇敢,打敗了酸味糖敵人。”

哈利笑了。

德拉科躺在他懷裏吃了糖,兩人向窗外看。

“像在格蘭芬多的塔樓裏,”哈利說,“很高,又能看見星星。”

德拉科看了看,卻嘆了一聲。

“你近視,以後要遺傳給孩子的。”

哈利被氣笑了。他忽然就轉變了話題。

“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又不給我生。”

“我就是為你的孩子感嘆一下,可惜了那麽漂亮的眼睛。”

“不可惜,”哈利說,“你這是歧視……‘視力少數群體’。”

“沒有這個詞!”

“我編的,沒有這個詞,但確實有這群人。”哈利說。

德拉科笑起來。因為他躺在哈利懷裏,所以他一笑,哈利也能感覺到震動,身上跟著德拉科笑的頻率發顫。

·

德拉科興致勃勃地布置了那間宅子。兩個星期只夠讓他布置好一些常用的房間。至於其他的,德拉科沒精力再搗鼓了,幹脆丟下不管。

他有種新婚的感覺——按照他自己的設想去布置一座宅子。

德拉科嘗試了很新奇的東西。一些父母絕對不會認同的風格還有家具。他嘗試了色彩斑斕的墻壁、月光似的墻紙和純黑的裝飾,讓宅子變得不倫不類。但德拉科很高興。這是他的家——至少,伏地魔是這樣告訴他的,他有權力以他喜歡的方式布置這裏。

他采購了一批血紅色的燭臺,用某種罕見的礦石做成的。連德拉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東西擺在餐桌上,看上去真的很詭異。

但也有種詭異的美感。

連伏地魔見了,也多看了兩眼。

“為什麽是紅色?”他問。

“隨便買的。”德拉科說。他避開伏地魔的眼睛——他被那雙紅色的眼睛看習慣了,漸漸對這顏色有了好感。

如今伏地魔帶他出門的次數少了,他不必見食死徒,也不必去參加食死徒的會議。他現在就只是個年輕巫師,住在一個偏遠安靜的莊園裏,每天做魔藥、練習魔咒、看無數本又厚又重的書。伏地魔仍在做他的老師,一如既往地嚴苛,德拉科一點也不敢松懈。

伏地魔總是讓德拉科以對抗的方式學習魔咒。德拉科重覆著過去日常受傷的狀態,然後伏地魔再給他醫好。

有一次伏地魔用的咒語太狠,連他自己都無法立即讓德拉科覆原,德拉科只好吊著胳膊過了一晚。

“我過去也吊過胳膊,”德拉科說,伏地魔正在給他包紮,“但那時我是裝腔作勢——為了把海格趕出去。”

“你又什麽時候和他結了仇?”伏地魔問。

“沒有結仇,只因為他是哈利·波特的朋友,”德拉科說。過去他說起波特總是咬牙切齒,這次,他發現自己不再惡狠狠地吐出那個名字了。

“但後來顯然你並沒成功?”

“是啊,我爸爸沒把他趕走,但差點砍了那只鷹頭馬身有翼獸的頭,就是踢傷我的那只——其實那時候我也沒受傷,只流了點血。後來那東西飛走了,也沒死。”德拉科說,他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他覺得自己在講述另一個人的生活。他那樣幼稚卻邪惡,傲慢卻弱小,狂妄卻自私。

那時他是快樂的,正如此刻。

但有些什麽東西徹底地改變了。

在他的世界整個地被粉碎後,德拉科覺得他的脊梁斷了。他淪落為一個玩物,一件東西,他確定沒有什麽人比他更下賤。泥巴種下賤嗎?巨人血統下賤嗎?比一個低眉順眼、自甘墮落的婊子更下賤?

當然不。

而現在,那段關系似乎被正名了。

似乎。

這一切都只是他一廂情願。伏地魔不會認為他們是情人,他只是被利用的,被使用的……一個暫時受寵的玩具。

德拉科看著吊起的胳膊,想起在學校時自己飛揚跋扈的樣子。

他再也無法成為那時的自己了,他再也沒有足夠的底氣和自信去支撐自己。他軟弱無力,依靠著一個不該依靠的人,並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放在那人身上。然後他把這看□□情。

他絕對不要再想下去。思考無益,只能讓他混亂。

伏地魔為德拉科包紮好繃帶,讓他用左手練習使用魔杖。

“我剛剛受傷!沒有您這樣做主人的!”德拉科抱怨道。

“別找借口,你經歷過更慘的。”

這倒是爭辯不得。

德拉科用左手拿起魔杖試著施咒,但換了不常用的那只手,一些他用的很好的咒語,效果都打折扣了。

他唉聲嘆氣地開始練習了。畢竟,他所知道最嚴厲的老師正盯著他。

住在“新家”的感覺很好。德拉科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伏地魔也幾乎每天都會回來。

有一次,他連續四天沒有回家。德拉科獨自在房子裏做魔藥,練習魔咒,看書,一面等他。

他不回來,德拉科開始感覺無聊,然後感覺到欲望。

然後想著他解決欲望。

德拉科真的可以把他當做情人了。他不再怕他,因為他的意志不再被違背了。

過了很久,他才發現這一點。原來這就是讓他不再感覺痛苦的原因。

原來,在很長時間之前,他們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了。

伏地魔不強迫也不要求他做任何事,夜裏如果德拉科想拒絕他,也從不會被違逆意願。

但現在德拉科不想拒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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