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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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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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過一段時期,哈利是記得德拉科的遭遇的,記得他與伏地魔一同生活過四年、必然會遭受許多痛苦,記得自己在食死徒的審判記錄中所知道的口供:伏地魔不止一次對德拉科用鉆心咒,一次次讓他受重傷。可或許是德拉科表現得太快樂也太張揚,哈利把那些都忘了。

那天他們沒有談很久。那畢竟不是個愉快的話題,德拉科也不想哈利可憐他,他只是想提醒哈利,他並非在戰時過了四年舒舒服服的日子,而是真真切切的死去活來,他沒有一味墮落,他反抗了,嘗試了,盡力了。但人能被折磨與摧毀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

在那之後,兩人有快一個月沒見面,德拉科又閉門不出了。羅恩去看過他,說他看起來還好,只是不想出門,而且他最近要做的魔藥也很多,家裏離不開人。

哈利在家裏笨手笨腳地做了蛋糕,他用魔杖完全無法操控食材,最後他煩得不行,幹脆上手去做。

羅恩看了都很驚訝。

“你竟然像麻瓜那樣動手去做飯。”

“你從韋斯萊太太那裏繼承廚藝天賦了,我可沒有。”哈利說,一面猜測不知父母的廚藝怎麽樣……說不定他們倆都不怎麽會做飯,所以也沒遺傳給自己,就像赫敏和克魯姆那樣。

哈利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烤好了一份漿果蛋糕,帶著它上門去探望德拉科了。

他抵達德拉科家時是下午。但德拉科在睡覺,因此好一會兒才來開門。

他打開門時,哈利和他在門裏門外面面相覷。

“打擾你午睡了?”哈利疑惑地問。但看樣子,德拉科似乎是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的。

“不是……我昨天睡得晚。”德拉科說著請他進來了。

他穿著件極長的睡袍,尾端甚至拖到了地上,睡袍太大,穿在他身上空空蕩蕩,他走路時那墨綠的睡袍晃蕩著,好像他是一汪水。

“你如果打算繼續睡,我就先——”

“不不不,”德拉科用力在額頭上揉了揉,“我也該起床了,你先等我一會兒……”

德拉科讓他留在起居室,自己回臥室了。他很快換好衣服出來了,頭發也梳好了,柔順地披散下來。

他們去了餐廳,一起嘗了哈利帶來的蛋糕。德拉科泡了茶,兩人聊了片刻,話題還是繞不過上次的談話。

“你是帶著負罪感來的?”德拉科問。

“也不是……但有一點,”哈利還是承認了,“我之前對你不怎麽公平。”

“也是我的錯,誰讓我什麽都不肯說?”德拉科笑道。

對於這話題,兩人都沒有深聊的打算,過了一會兒,哈利提出自己想買輛車,問德拉科是否能幫他選。

“但不要像你的那輛!”他趕快說,“那太高調了。”

“你真是沒品位。”德拉科抱怨道。

說幹就幹,德拉科去換麻瓜的衣服了。

為了不讓自己過於引人註目,德拉科把頭發束了起來,但還是戴了一粒黑鉆耳釘,哈利覺得很不倫不類,德拉科卻說這是為了保持自己特立獨行的形象——萬一遇到他的麻瓜生意夥伴呢。

“耳釘有什麽可特立獨行的。”哈利說。

“和格蘭芬多談品味或許是浪費時間……”德拉科說。

“我能聽見!”

“明明就很有趣,”德拉科說著,忽然揮了下魔杖,一個墨綠的盒子飛來。他打開盒子,露出裏面兩粒小小的綠色寶石耳釘讓哈利看,“你戴這個,配你的綠眼睛。”

“我又沒有耳洞。”

“你是個巫師。”德拉科說。話音剛落,他就動了下魔杖,一粒綠寶石耳釘飛到了哈利的耳朵上。哈利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悚起來。

德拉科用魔杖點了下墻面,讓一整面墻都暫時變成了鏡子。

“我騙你了嗎,波特?”他得意地向鏡中望去。

哈利也驚訝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只是多了一顆耳釘,他似乎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哈利立刻想起了比爾的耳環,他一直覺得那樣子很酷。

“出乎我的意料。”哈利說。

“我戴另一個。”德拉科忽然說,然後把自己的黑色耳釘摘下來,換成了那枚綠色的。撞見哈利驚訝的目光,德拉科在鏡子裏一面調整耳釘一面看他,“怎麽了?和我戴情侶款的東西不行?我這張臉配不上你?”

“你又在這樣了。”哈利說,他想要移開目光,但還是多看了兩眼德拉科戴上同樣綠色耳釘的模樣。

“我大概天生喜歡和人調情,”德拉科笑道,“好了,我們走吧,你戴著它,就當做是……感謝我幫你選車。”

他們去了德拉科買過車的一家車行,剛一進去,就有熟悉德拉科的接待人員過來迎他們。

“今天來給我男朋友選車。”德拉科大言不慚地說,還挽住了哈利的胳膊。

哈利再沒想到他會這樣開玩笑,大庭廣眾的,又不好拒絕他,只能幹笑。

銷售人員立即恭維他們一番,又努力恭維了哈利,說他如何高大英俊、與德拉科如何相配。德拉科一臉得意和幸災樂禍,哈利覺得他在心裏已經快笑死了。

在一番客套和恭維之後,他們終於進入了選車的環節。哈利對麻瓜世界很了解,但對車卻少。德拉科很在行,他一直挽著哈利的胳膊,和他還有銷售人員看了幾輛車,最終選了其中的兩輛試駕,很快選定了其中一輛付款了。

“不帶我去吃個飯、表示感謝?”走出車行後,德拉科說。

“和自己的男朋友還要這樣明算賬?”哈利問。

德拉科大笑起來,“你很上道嘛,波特!”

他們找了家餐廳吃飯,德拉科今天心情很好,酒也喝了不少,也很快就醉了。

吃過飯後,哈利送他回家。

德拉科被他扶著,兩人剛進了門廳,德拉科就跌到哈利身上、吻了上去。哈利其實想躲開,因為覺得德拉科喝醉了,他不該占對方的便宜。但德拉科纏著他不放,哈利也就沒再拒絕。

兩人磕磕絆絆地移動到臥室,哈利還是進行了一遍確認。雖說,他們之前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我是誰,德拉科?”

德拉科笑了一聲,答道:“波特。”

“你要和我上床嗎?”

“不。”他答道,笑得更得意了。

哈利喪氣地松開手。鬧了半天,德拉科還是在逗他。

“我開玩笑,”德拉科又道,扯著哈利的手腕把他拉回來,“我要你。”

“這次不是開玩笑了?”哈利問。

“不是。”

“哦,我不信。”哈利說。輪到他報覆了。

德拉科躺在床上,抱著肚子笑。

“那你就相信一下嘛,也不會怎麽樣……”

說著,德拉科伸出胳膊,手指在哈利的腰帶上畫圈。

哈利只好俯下身吻他——他無法不吻他。

·

德拉科的身體恢覆得越來越好了。

他不禁得意起來。征服死亡竟如此輕易,如同征服一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敵人。他不想抵抗,就由著那敵人進犯;可一旦他想要抗爭了,所需要的不過是幾劑魔藥而已。

德拉科不禁感到驚奇:原來他可以擊退死亡。

他覺得自己撿了條命,仿佛是占了便宜。

某天伏地魔來取他需要的魔藥時,看見房間裏放了十四個坩堝,每個都正在熬制魔藥。

而德拉科正坐在窗邊的一把高腳椅上,不緊不慢地喝著一管黑色的魔藥。

“14個?”伏地魔問,看了德拉科一眼。

“不好嗎?7的倍數。我聽說您喜歡7。”

“你在討我的歡心?”他漠然問道。

“當然,我已經夠讓您生氣了。”德拉科說。

“你在調情嗎?”

“我在示弱。”終於喝完了苦得要死的魔藥,他咧了下嘴,塞糖到嘴裏。

“你的臉色好多了。”伏地魔那雙通紅的眼睛打量著他,“不那麽像個死人了。”

“我治好了自己。”他答道,附贈一個傲慢又得意的微笑。

伏地魔拿了自己需要的魔藥後離開了。德拉科繼續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著他那14份正在熬制的魔藥。

他真是個天才。要是他願意,他可以擺上49個坩堝……但他現在太累了,讓他養好身體再說。

隨著身體的逐漸恢覆,德拉科的腦子也清醒起來了。

同時也更加困惑。

身體上的反應是最先出現的。他失去了對□□的興致,性又變成了一件平常的事,他只是忍受著,接受著,連對待高潮也是如此。仿佛高潮讓他痛苦。

他真的變成黑魔王的婊子了,是嗎?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對自己提問。是這樣嗎?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他自甘墮落、並為此愉悅?

他克制著愉悅,壓制著感官享受,他不想快樂——他應該還有廉恥,不能如此下賤。

“活過來的感覺並不好,是嗎?”伏地魔問。

“我不知道,”德拉科答道,“我對一切都失去了答案,也失去了興致。”

病重那時,一切都讓他興致昂揚,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康覆,反而無精打采。

原來他所知道的那個世界真的崩塌了。

過去,德拉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應該是誰。現在他沒有答案了。

未來又要如何?伏地魔贏了,他只好繼續做他的婊子;伏地魔輸了、死了,他就是失勢的食死徒,要逃竄,要流亡,或進阿茲卡班……待出獄後,他的生活也結束了。不會有人待見一個與伏地魔發生過關系的前食死徒,他自然什麽都沒有,也不會有。

兩條都是死路。

原來清醒如此痛苦。

“是活著讓你感覺煎熬嗎?”伏地魔問。

那時□□剛剛結束,德拉科還趴在他懷裏。他跨坐在對方身上,額頭貼在黑魔王的肩上。

“是您,您就不要不承認了,”德拉科說,“在您贏得戰爭之後,我的身份也依舊尷尬,大家都會知道我不過是個……依靠身體和性才留在您身邊的人,是您一個人的娼妓——一個並非主動選擇出賣的娼妓,您認為他會開心嗎?”

“你終於承認了,”伏地魔懶洋洋地說,“你終於有膽子指責我了。”他並未生氣,只是問道:“那麽,你認為要如何解決這種情況?”

“無法解決,我的主人。就算這段關系終止了,發生的事也依舊發生過。您現在不要我了,我的處境恐怕更尷尬:一個被拋棄的娼妓,就好像我連做婊子都做不好。”

黑魔王摸著他的頭發,仿佛他們是戀人一般。

“所以你恨我,我毀了你的一切,”他停頓一下,饒有興致地問,“你想怎麽做?”

“您明知道我什麽都不能做。”德拉科無力地說。他完全失去力量了,甚至連動一下也不能動。他竟如此無力,如此軟弱,如此渺小。

“到了現在,你依舊不想離開我嗎——正如你之前宣稱的那樣?”

“不想,”德拉科輕聲說,“我只要你,別讓我離開你。我現在除了你一無所有……不要攝神取念,不要,”他迷茫地說,“至少不要太頻繁,主人,那很難受……”

他越來越困,既不想思考,也不想清醒。他趴在伏地魔肩上,莫名地流下淚來,但他根本不想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淌眼淚,他困死了,根本沒心情哭。

伏地魔將他放到床上,德拉科閉著眼,睡了過去。一條長長的淚痕掛在他臉上。

德拉科的情緒越來越低落。

一天夜裏,他甚至哭了起來,那時他們還沒做完,他的眼淚忽然湧出來,停不下似的。伏地魔似乎感覺掃興,於是沒有繼續,也沒說什麽。

德拉科哭著,捂著臉,感覺無地自容。

這太糟了。他需要酒精,需要麻木,他不要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他背過身去,抽泣著睡著了。

可到了半夜,德拉科又迷糊地尋找那個熟悉的懷抱。他不要一個人睡,他知道那個人傷害他,但這不是眼下的重點,眼下他必須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需要一個懷抱,能讓他安然入睡。

他拉開伏地魔的胳膊,鉆進他懷裏睡去了。

大概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德拉科一直悶悶不樂。

白日,他與伏地魔恢覆了之前那種針鋒相對的狀態。伏地魔繼續帶他出門辦事,在德拉科拒絕他殺人或折磨人的要求後,他照舊會向德拉科施加不可饒恕咒,多數時候,德拉科會反抗,但他總是在幾個回合之內就敗下陣來。

但這次,德拉科會自己修覆傷口了,也不必求他。

晚上,他們照舊上床,但德拉科興致不高,也不再感覺多麽愉悅了。

德拉科忽然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致,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瘋狂的邊緣,只不過,這次他更憤怒,更不顧一切。

一天晚上,德拉科故意灌醉了自己。

什麽都沒有做瘋子有趣。

他大醉一場,不要命地在這個時候去找黑魔王,爬到他的床上。

他主動吻他,對方卻沒有多少回應,只攬著他,讓他安靜,說他醉了。

德拉科見他沒興趣似的,更要做出些出格的事來。他竭力勾引他,但黑魔王無動於衷。

“你想幹什麽?”

“幹你。”他說。

“註意言辭,德拉科。”

“這有什麽,難道我們不是這樣做的?難道你沒幹過我?”德拉科大笑起來,不知怎麽,又馬上覺得無趣,“好吧,我聽話一次,我可以註意言辭……但是,我的主人,這真的有趣嗎?這太裝腔作勢了,我們殺人不眨眼,卻要註意禮貌和語言,”他笑個不停,“你告訴我,如果這不是虛偽,什麽才是?”

“這不是虛偽,許多事都是必要的。殺戮是,禮貌也是。”

“所以我會做一個真實的瘋子。”他得出毫不相幹的結論。

德拉科又說了些胡話,毫無意義,他很快累了,倒在床上喃喃自語,枕著黑魔王的腿。窗外的月亮落得好近,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擡手向月亮碰去,卻忽然停下了。他怔了怔,忽然笑道:“那麽,你告訴我,主人,你強迫我的時候,也仍是禮貌的嗎?”

“強迫你?我沒有強迫你——不要否認,我沒有給你施咒,沒有按住你、綁著你。是你怕我,不敢反抗。”

“這有什麽區別?”德拉科冷哼一聲,“我的主人,做了就是做了,還要找借口嗎?”

伏地魔笑了一聲。

“好,是我強迫你。所以如何?”

德拉科大笑起來,他翻滾著,笑得眼角擠出淚花。

“所以?這能有什麽所以?所有人都要屈從於你,我不過是他們中的一個,既沒有反抗的能力也沒有反抗的勇氣,所以只好發瘋,”他大笑不止,“我殺不了你,但這還不是最痛苦的,你猜我懦弱到了什麽地步?我受不了那麽多痛苦,所以我強迫自己做個婊子,因為婊子就是如此,就是給人幹的,所以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完全合理,我沒有什麽可覺得不甘、怨恨、怒火中燒,我甚至都不用難過——所以……啊,我做得真徹底,我連錢都不要,連婊子都不如。”

他又哭又笑,頭痛欲裂。過了一會兒,他連哭出聲的力氣也沒有了,幹脆閉著眼不再睜開了。

他仍枕在伏地魔的腿上。

伏地魔摸著他的頭發,似乎在想著什麽。

片刻後,他把德拉科抱過來,讓他枕在枕頭上。德拉科吸著鼻子,在他身旁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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