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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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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補償

慶春宮。

自從二皇子醒來後, 還未說過一句話,除了聽到聲音眼睛會跟著轉,神色卻是呆楞著給不出反應, 仿佛聽不懂話。

太醫們會診的結果是他傷到了腦子, 而且不止是失去記憶這麽簡單, 極有可能智力倒退,人也會變得癡傻。

他們雖沒直說,薛姈和舒妃都聽出了言外之意。

“珹兒還不到五歲!”舒妃艱難的開口,眼淚“唰”的一下子流了下來。“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太醫們俱是面露難色,胡太醫只得硬著頭皮道:“回娘娘的話,臣等會給二皇子持續針灸治療, 加之悉心照料, 假以時日興許會有好轉。”

話音落下, 薛姈跟著心中一緊。

胡太醫連能好轉都只用了“興許”二字, 完全康覆怕是難上加難!

她轉過頭, 舒妃眼底隱隱透著絕望。

“姐姐別沮喪, 在場的諸位太醫俱是杏林聖手,且太醫院中珍藏的典籍汗梁充棟, 總會找到法子的。”薛姈溫聲在旁開解著。

被她勸著, 舒妃神色稍霽, “如此就有勞諸位太醫了。”

胡太醫等人松了口氣,“二皇子身體虛弱,臣先為二皇子開安神的房子, 待殿下養好了身子再進行下一步治療。”

舒妃輕輕頷首,沒有再說什麽。

太醫們陸續走了出去,薛姈握住了舒妃的手腕,柔聲道:“姐姐別累垮了身子, 若您憂思過度,又有誰能悉心照料二殿下?”

舒妃不想讓她跟著擔心,彎了下唇角,正要開口時,簾外忽然響起內侍的通傳聲。

“皇後娘娘到——”

昨日的事鬧得動靜不小,舒妃派人稟告王皇後時,聽宮人說皇後數日都沒睡好,才喝了安神藥,正昏沈著怕是不能見人。

無論是尋找二皇子,還是揭發沈貴人,王皇後均未到場。

如今塵埃落定,皇後又為何拖著病體趕來?

薛姈按捺下心頭泛起的些許別扭之感,扶著腳步發虛的舒妃,兩人一同迎了出去。

行至廊廡下,見到身穿厚重氅衣的王皇後由宮人攙扶著走進來,薛姈和舒妃福身行禮。

“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

王皇後面色透著些蒼白,哪怕塗了脂粉也掩不住憔悴。她擡了下手示意二人起身,旋即焦急的問道:“二皇子究竟是個什麽情形?”

薛姈不著痕跡地落後了一步,讓舒妃跟在王皇後身旁,將前因後果告知。

“沈氏好生歹毒的心!珂兒何其無辜!”當聽到沈貴人原本的目標是大皇子時,王皇後動了氣,臉上浮出了不正常的潮紅。“她為了害瑜妃,竟不惜搭上皇嗣的性命!”

乍聽上去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大皇子記在王皇後名下,聽到這話自然要憤怒。

薛姈跟在兩人身後,神情上有一絲微妙的變化。

若王皇後沒有病倒,她自己的五皇子還未過百日,大皇子自然不會住進琢玉宮,沈貴人也想不到這個惡毒的法子。

這一切似乎有些巧合。

縱然沈貴人早有惡念,可王皇後這一病,倒像給她創造了機會。

皇後會跟這件事有關系嗎?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個念頭,就再也揮之不去。

她們已經進了內殿,王皇後看著躺在床上神色呆滯的二皇子,眼底透著濃濃的遺憾,不似作偽。

“害人終害己。”王皇後恨恨的道:“可惜二皇子從前是個虎頭虎腦的活潑孩子,竟落得這般下場!”

薛姈適時站了出來,輕聲道:“娘娘別動氣,您本就病著,該仔細保重鳳體才是。”

聽了她的話,王皇後嘆了口氣,道:“本宮聽舒妃說完心有餘悸,幸而你對珂兒管得嚴,才沒出紕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這話聽起來是在誇她,可細想來,豈不是說舒妃沒照管好二皇子?

“是娘娘規矩教得好,妾身暫時照顧大皇子,自然不能亂了您的規矩。”薛姈不想舒妃擔上無妄之災,做了順水人情推給皇後。

王皇後正要說話,忽然她拿起帕子捂住嘴,整個人劇烈的咳嗽起來。

怕嚇到二皇子,王皇後快步走了出去,過了好一陣兒方才止歇。

舒妃命人送來了溫水,親自給王皇後送上。

潤喉之後,王皇後覺得舒服了些,清了清嗓子:“本宮過來前,先去了一趟福寧殿。”

“罪人沈氏戕害皇子,誣陷宮妃,皇上已經決意將她賜死。”

聽到沈氏的結局,薛姈和舒妃下意識往二皇子所在的內殿望去。

或許他此時無知無覺是一件好事吧!

“為了二皇子的以後,對外只宣稱沈氏暴斃而亡,你們也切不可說漏。”王皇後特意叮囑了一句。

兩人齊齊應是。

二皇子已經夠可憐了,若他知道娘親因為一己私欲不僅害得他傷了神智,又自己丟了性命,如何能接受這一切,如何能面對兄長?

見王皇後神色疲憊,薛姈和舒妃勸著皇後回去休息,親自送至宮門外的甬路上。

薛姈正要隨舒妃進去時,卻被她握住了手制止。

“你宮中還有兩個皇子,五皇子尚在繈褓中,離不得你。”舒妃溫聲道:“你已經幫了我大忙,若沒有你在——”

薛姈搖頭,打斷了她。“姐姐說這個就外道了。”

舒妃輕笑了下,一切盡在不言中。誰是真心誰是假意,簡直不要太明顯。

她自己再無進一步的可能,但薛姈前途無量。

假以時日,她定會讓阿姈看到自己的回報。

***

沈氏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宮正司,對外宣稱是突發惡疾,暴斃而亡,與她同住景和宮的沈才人做了人證。

沈才人才是沈家長房嫡女,庶人沈氏的爹娘沒了當宮妃的女兒,還要仰仗著長房生存,自然不沒敢提出異議。

臨近新年,這些事都被有意淡化,無論如何,不能讓晦氣沖了過年的喜慶。

今年薛姈的生辰過得熱鬧,不止趙徽陪著她,大皇子和小皇子都在,尤其是大皇子,還特意親手給她準備了禮物。

“瑜娘娘,這是我親手做的。”他拿出一個用紅繩編好的平安扣,雙手捧著送到了薛姈面前。“算是我和瑄兒一起送給您的。”

薛姈接過來,繩結樣式簡單,還有些歪歪扭扭的,可對於五歲的孩子來說,已是極為難得。

“真漂亮,珂兒手真巧!”她拿在手中,先誇了一聲,又好奇的問道:“這裏面有瑄兒什麽事?”

大皇子沒有獨攬功勞,揚起小腦袋道:“瑄兒有幫我拉住紅繩,我才能編好了。”

薛姈不由莞爾一笑。

小小的嬰兒手勁兒的確不小,若說幫忙卻是不能,不給他搗亂已是謝天謝地。

不過大皇子有這份心,終究是好的。

薛姈擡眸,溫柔的道謝。“多謝珂兒了,我很喜歡。”

大皇子有些害羞的晃了下小腦袋,轉身撲進薛姈懷中。

趙徽在旁挑了下眉,合著這裏面沒有自己什麽事了。他賞賜下來的珍奇異寶足足一整箱子,倒不如這些讓她高興。

不過這溫馨的一幕,總算吹散了他連日來心中的陰霾。

父子三人熱熱鬧鬧給她過了生辰,趙徽當晚留宿在琢玉宮中。

薛姈身子恢覆了大半,已經做好了侍寢的準備。

然而等她沐浴回來時,床榻上赫然擺著兩床被子。

“朕自制力沒那麽好。”趙徽自她身後走來,淡定道:“早些睡罷。”

薛姈雙頰悄然浮上緋色,她胡亂點點頭,自己主動進了裏側的被子。

翌日一早。

當薛姈朦朧醒來時,感覺身邊暖烘烘的舒服極了,一時舍不得起身。

她懶懶的伸了下胳膊,卻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

薛姈猛地睜開眼,看到趙徽正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而她的拳頭中抵在他的下巴。

“皇上?您怎麽在這兒?”她脫口而出。

趙徽擡手將她的拳頭打開,貼在自己下頜上,示意她幫著來揉,理直氣壯道:“這話朕要問你才對。”

這時薛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是自己不知何時鉆進了天子的被子中,甚至在將醒未醒時給了他一拳。

“實在對不住,您是大人有大量。”她自知理虧,笑盈盈的湊上前,輕輕替他揉著。

趙徽享受著她貼心的服侍,像是大度的原諒了她。

他不會告訴薛姈,是夜深時他覺得自己被子冷清,將睡得香甜的人撈了過來,摟在懷中接著睡。

兩人溫存了片刻,趙徽有些不舍,卻也不得不起身。

“皇上,今日您不是沒有早朝?”薛姈一時也有些貪戀男子溫熱的胸膛,比起暖爐來好用太多。

趙徽微微頷首。

“今日薛大都督抵京,朕在福寧殿中召見他。”

薛姈聞言,心中微動。

平日裏皇上召見朝臣多在禦書房,之所以在福寧殿,怕是還要見別人罷?

“薛景洲給朕上了折子,請旨想見薛順儀一面,朕答應了。”

趙徽擔心她會多想,特意解釋了一句。

薛姈垂下眸子,彎起唇角:“大伯父和長姐父女團聚,自然是好事一樁。”

哪怕她竭力掩飾,趙徽還是察覺到她杏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還以為是她不滿薛順儀重新出來。

“皇上,我沒事。”薛姈擡起頭,擠出一絲笑容。“只是我爹爹故去得早,有些歆羨長姐有父親關心惦念。”

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她心思柔軟細膩,待別人善良溫柔,內心深處卻也藏著傷痛。

“我方才手指都揉痛了。”她似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嗔道:“很辛苦,就不能服侍您更衣起身,您自個兒先去罷。”

趙徽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朕來補償你如何?”

薛姈不解地擡眸。

“先起身更衣,等下你就知道了。”趙徽說完,拉著她起身。

本以為天子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想他竟真的說到做到。

趙徽讓宮人送來了薛姈的衣裳,一件件替她穿好,仿佛她手指真的不能動了一樣。

“皇上,您妙手回春,我的手指已經好了。”薛姈察覺到宮人們都忍著笑,耳根微微發燙。“您早些去罷。”

趙徽頷首,這才放她去梳洗。

待她回來後,趙徽又招了招手。薛姈身上穿得暖和,趙徽卻命人取了件厚實的大氅,親自幫她系好。

“珂兒和瑄兒有人照顧,你不必惦念。”他說著,牽起了薛姈的手。“今日你隨朕去福寧殿,朕來服侍你的筆墨如何?”

她本就想去福寧殿見機行事,卻又不能讓皇上懷疑,才借口羨慕薛順儀來試探。

薛姈怔了下,斂去心底湧起的一絲異樣。

皇上是在哄她開心?

“妾身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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