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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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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發落

“皇上, 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薛妃指尖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張薄薄的紙。她滿腦子都是不能承認,硬撐著辯解:“妾身沒有寫過!”

只是這言辭過於單薄, 她自己也覺得混不過去, 下意識就想撕碎信箋, 來個“死無對證”。

可這個舉動顯然更加印證了她的心虛。

趙徽眸色微動,劉康順已經帶著安排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奪了下來。

薛妃被人轄制住雙臂,眼看著信箋重新回到皇上手上,急得雙目赤紅,腦子拼命地轉了起來。

這封信明明已經讓白芷安排人送了出去,以往從沒出過差錯——

“皇上, 不知長姐做錯了什麽, 這其中可能會有誤會。”薛姈看著被限制住行動的薛妃, 走到趙徽身邊先是勸了一句, 又一臉擔憂的對薛妃道:“長姐, 你先別急, 跟皇上解釋清楚就好。”

是了,這件事一定跟薛姈脫不開幹系!

薛妃身子猛地一顫,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次遲遲沒有收到祖父的回信, 她原本以為祖父會在她生辰之日, 讓祖母把她所要的東西帶進宮,就並沒有理會。難道這信是薛姈半路截獲,並沒有送到侯府, 薛姈就在等著今日!

“薛姈,誰要你假惺惺的裝好人?”薛妃心底被激起怒火,她咬牙切齒道:“這封信就是你用來害我的——”

她又是憤怒又是不甘,身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 一時竟掙脫了轄制,直接沖著薛姈撲過去。

“你為什麽害我,你怎麽敢——”

“小心!”趙徽眼看情況不對,利落地側身將薛姈護在懷中,讓薛妃撲了個空。

薛妃沒收住力道,踉蹌著沖出去,好巧不巧撞在了太師椅上。她額角頃刻間青紫一片,還劃破了額頭。瞬間有血滴流下來,看著甚是駭人。

然而沒人去理會她的傷口,那兩個嬤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死死按住了她。

“可有哪裏不舒服?”趙徽全部的註意力都在驚魂未定的薛姈身上,見她輕輕搖頭,才冷淡的看了薛妃一眼。“帶走她。”

在旁的薛妃看到這一幕,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只覺得格外刺眼。

當年薛姈的娘親搶走自己的爹爹,她只能無力的看著娘親常常垂淚,以至於郁郁而終;如今換來薛姈搶走了她的恩寵,甚至還要將她取而代之!

“皇上,請等一等,妾身想看看那封信。”薛姈緩了口氣,自己站直了身子,目光堅定的向天子懇求。“妾身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趙徽頷首,示意劉康順遞上信箋。

這封信不長,薛姈哪怕已經看過一遍,可她心裏想著薛妃一次次對她的算計,不需要刻意偽裝,眸中的震驚和憤怒自然地流露出來。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薛妃,輕顫著長睫叫了聲“長姐”,旋即轉過身,挺著肚子在天子跟前行大禮。

“皇上,妾身從未寫過這樣的信。”她杏眸中浮著薄薄水光,淚盈於睫卻並未落下,忍耐著委屈不吵不鬧,語氣沈著:“請您派人檢查字跡——”

趙徽見她挺著肚子還要蹲身辯白,心底閃過一絲疼惜,當即將她扶了起來,“放心,字跡紙張筆墨,朕會讓宮正司去查。”

聽到“宮正司”三字,本來還沈浸在悲憤中的薛妃頓時一驚。

這封信的確是自己所寫,這麽查下去無意識坐實了自己的罪行!

“皇上,妾身知錯!”薛妃知道鬧大了就無法收場,哪怕心頭恨出了血,只得咽下這苦果。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妾身是嫉妒薛姈得寵,可妾身並沒有真的想害她。”

“只是一時氣惱上頭,才胡亂寫了這些抱怨的話。”

“往常都是祖父調解妾身姐妹的關系,縱是妾身寫了氣話,祖父也不會聽從的!”

薛妃額頭傷口的血還未止住,滴下來落到眼角宛若血淚,一副淒慘的模樣。

然而她的慘狀並未讓趙徽有半分動容,他漠然地望著她從瘋狂到苦苦哀求,冷淡的開口。

“送薛妃回延福宮,身邊宮女內侍一概關到配殿,無詔不得離開半步。”

薛妃哭喊著被拉了出去,兩個嬤嬤粗暴地將她推上了攆轎,牢牢按住她的胳膊。

殿中重新恢覆了安靜。

宮人們識趣地收拾殘局,趙徽吩咐寧卓泓查清信箋的事,自己則是留在琢玉宮陪薛姈。

兩人進了內殿後,薛姈屏退了宮人。

她神色鄭重,挺直了腰身。“皇上,妾身有事想求您。”

“歲歲但說無妨。”趙徽特意換了稱呼,有意讓她放松精神,也是在暗示她,自己會替她撐腰。

薛姈輕聲道:“妾身想請皇上從輕發落長姐,她跟妾身之間的矛盾,說到底只是姐妹間的爭風吃醋。”

“歲歲,她已經在你的飲食裏下藥了,你不可心軟。”趙徽蹙起眉,他知道薛姈絕非一味軟弱之人,且她連趙珂都用心疼愛,更何況是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薛姈搖了搖頭,“不瞞您說,長姐送來的補品我一次都未吃過,她想來也清楚。”

“若認真追究起這封信,祖父和大伯父也難逃其咎,可如今大伯父正在領兵在外,哪怕長姐真的罪有應得,大伯父只怕會有不安。”

“正如長姐所說,她只是發洩在了信中。我懷著皇嗣,祖父斷不會容她害我,那些事也不會發生。”

“請皇上顧念朝中大局,也為了後宮安穩。”薛姈的語氣雖輕,卻很堅定。“這次就輕饒過長姐吧!”

趙徽墨眸幽深,定定的看了她片刻,似乎在考慮她話中的誠意。

“如此一來,豈不是委屈你了?”

“有皇上的寵愛,歲歲怎麽會委屈?”薛姈主動貼近他身前,拉過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就當是為了咱們的孩子積福,好不好?”

趙徽緊抿的薄唇緩緩彎起弧度。

“好,就依歲歲。”

***

延福宮被封宮的消息很快在宮中傳來,王皇後得到消息,立刻趕去了福寧殿。

趙徽正在批折子,聽到內侍通傳,淡淡道:“讓她進來。”

“妾身給皇上請安。”王皇後匆匆進了小書房,穩了穩心神,見禮後先問了薛姈:“瑜昭儀和皇嗣一切都好罷?”

趙徽有些意外,本以為她會先問薛妃。

“自然。”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說。

“皇上,延福宮封宮,可是因為薛妃對瑜昭儀做了什麽?”

聽皇後如此直白的問,趙徽挑了下眉,“皇後似是早有預感?”

“是妾身失職。”王皇後來之前已有腹稿,“妾身知道薛妃嫉妒瑜昭儀身懷皇嗣又得寵,已經敲打過她,想著她到底是東宮舊人就點到即止。”

“不曾想她還是出了差錯。”

皇後雖對宮妃們有管教之責,卻也無法控制每個人的行為。

她一來求情,二來替自己撇清關系。

“薛妃善妒,心思不正,皇後是該早些管教,也不至於放任她釀成大錯。”趙徽語氣雖不嚴厲,王皇後卻聽得面紅耳赤,心中隱隱不安。

難道皇上覺得是她有意縱容薛妃?

“妾身知錯。”王皇後心中閃過念頭,硬著頭皮道:“只是若給薛妃定罪,難免會牽連到侯府,瑜昭儀同樣出身定北侯府——”

“別誤傷了瑜昭儀和皇嗣才是。”

趙徽看出她的來意,眼神有些冷,面上淡淡道:“薛妃嫉妒成性,虐待宮人,朕準備降她為從四品順儀,封宮禁足以觀後效。皇後覺得如何?”

聽到皇上只是降位薛妃為順儀,王皇後眼底閃過一抹驚愕。

事關皇嗣,薛妃得到的懲罰並不算重,而且皇上不是因為她的求情才改了主意,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

還有誰在自己之前見到了皇上,只有薛姈。

她果真如此聰明,懂得以退為進?

王皇後自知落了下風,只得收起心思,感激道:“皇上英明仁慈,妾身替薛順儀謝皇上寬宥!”

***

在薛妃生辰這日,天子頒布了降位的旨意。

後宮議論紛紛,不過她樹敵不少,多是看熱鬧的。

琢玉宮中,薛姈聽到這消息時,正在翻看庫房的冊子。

“娘娘,對她的懲罰還是太輕了!您就當時不該替她求情!”繡棠有點不滿,嘀咕道:“她可是真心實意想要謀害您呢!”

薛姈微微一笑。

這封信的份量本就不足,否則祖父也不會將信交給自己。

原本皇上氣消了之後定會考慮大局,且薛妃對她還未形成實際上的傷害,總還有回旋的餘地。與其讓別人勸皇上,不如自己主動大度的提出來輕饒,還能讓皇上領情,覺得她委屈了自己。

“妹妹別急,眼下咱們宮中的大事是娘娘順順當當的生下小皇子。”綺霞看得開,在一旁勸道:“薛順儀被禁足,再也沒辦法下黑手。此舉也震懾了後宮,咱們娘娘目的已經達成了。”

薛姈讚許的點點頭,溫聲道:“正是如此。”

正如綺霞所言,若非她懷著身孕,這件事不會輕易放過。

“今日是長姐的生辰,天氣也好,我已向皇上請旨去向長姐祝壽。她的生辰宴是沒有了,若我再不去看看,豈不是太孤獨了。”薛姈彎眸淺笑,對二人道:“幫我換身衣裳,咱們去延福宮看看。”

兩人齊齊領命,一人帶著宮人們去找衣裳首飾,一人則是領著宮人服侍薛姈凈面梳妝。

薛姈坐在妝鏡臺前,挑了一枚紅寶石流蘇的發簪遞給繡棠。

有些事,自己還是要讓薛順儀明白,才好叫她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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