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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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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討好

到了進宮這日, 定北侯的女眷早早就到了宮門前。下了馬車後,定北侯夫人覺出一絲不對。

引路的藍衣內侍早早候著,又有軟轎停在旁邊。

“皇後娘娘顧念夫人走路辛苦, 特派了軟轎來接。”

她自先帝時就常出入宮廷, 對一應流程都已熟悉。今日的規格, 明顯高於以往。

從前去薛妃宮中時並無特殊的待遇,能有如今的待遇,只因她們來看的人是天子新寵瑜昭儀,竟壓了妃位一頭?

定北侯夫人按捺下覆雜心緒,溫聲道謝後,先去給皇後請安。

王皇後待她們態度親切, 言語中似乎對薛姈很滿意, 話裏話外都是擡舉。寒暄了幾句後, 就讓人送她們往琢玉宮去了。

兩處有些距離, 幸而有轎子, 她們一行人也輕松了不少。

“夫人, 琢玉宮到了。”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朱漆宮墻,薛妦和薛妘站在祖母身後, 眼底閃過些許覆雜之色。

當年被迫搬離侯府的小可憐, 如今竟也成了一宮主位, 似乎比她們長姐更風光。

“走罷,別讓娘娘久等。”定北侯夫人似乎察覺到了她們的異常,不動聲色地提醒道。

兩人連忙低頭應是。

以往她們進宮除了參加宮宴外都是去薛妃的延福宮, 薛姈為了給自己外祖母送家書,會特意趕過去見面。

琢玉宮她們還是頭一遭來。

關於這裏的傳言,眾人都有所耳聞。雖猜到給大皇子生母準備的宮殿不會差,可畢竟空置過三年, 荒涼是免不了的。

然而進了門後,她們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殿外應季的花木生得繁茂,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宮女內侍們各司其職,井然有序,比起薛妃宮中的人似乎都多些。

一眼望去的寬敞,似乎比延福宮更大些。

恰在此時,繡棠帶著宮人迎了出來。

“侯夫人安好,娘娘特命奴婢前來迎接。”

她們特意冒著得罪薛妃的危險過來示好,竟沒換得薛姈親自出門迎接?

定北侯夫人面上沒露出半分不滿,溫聲道:“繡棠姑娘不必多禮。娘娘近來身子都還好罷?”

繡棠進宮一年有餘,已然跟在家是不同的面貌,多了幾分大宮女的穩重。

“娘娘一切安好。”

說罷,她引著四人進了正殿。

“臣婦見過娘娘——”

定北侯夫人沒敢托大,繞過屏風後,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宮裝麗人,恭恭敬敬的帶著二房的女眷上前見禮。

“祖母請起。”一道清婉的女聲響起,“二伯母和兩位姐姐也都起來罷。”

女子的語氣溫和,不疾不徐,可這份柔緩卻是上位者才有的從容。

眾人心情覆雜的起身,這才往主位看去。

只見薛姈滿頭青絲堆成的雲鬢上插的頭飾雖不多,可每一樣都恰到好處,寶石無論從色澤還是光彩上俱是精品。

她身上穿了套海棠紅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瑩潤如玉。質地輕軟的衣料貼在她身前隆起的小腹上,如同揣了半個皮球似的弧度已經不容忽視。

這就是她如今身居高位的緣故了。

“聽說娘娘前些日子害喜,臣婦早就想來看您,只是一直未尋到機會。”定北侯夫人在薛姈下首坐定後,語氣恭敬的道:“如今見娘娘大安,臣婦也就放心了。”

薛姈頷首:“讓祖母費心了。”

“懷胎辛苦,生產更是消耗元氣。”二太太秦氏滿臉堆笑的道:“妾身特意尋了些補身的方子,也一並抓了藥材,娘娘若不嫌棄可讓太醫過目後試試看。”

她說著話,目光盯在薛姈的肚子上。

“妾身瞧著娘娘肚子的形狀跟妾身懷朗哥兒時差不多,這胎必定是個小皇子。”

薛姈擡眸望過去,微微笑道:“二伯母有心了。”

坐在對面的薛妦和薛妘姐妹見狀,心裏頗不是滋味。祖母和母親在薛姈面前,竟也擺出如此討好的姿態,看薛姈的態度,似乎有些許冷淡。

“妘姐兒、妦姐兒,你們來之前不是都準備了給娘娘的賀禮?”秦氏連聲催促道。

兩人連忙起身,各自送上了從寺廟裏求來的平安符,並兩套親手所做的嬰兒衣裳和鞋襪送到薛姈面前。

“兩位姐姐真是心靈手巧。”薛姈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她們的繡活。“這鮮亮的活計,本宮瞧著就喜歡。”

她說得輕松,薛妦聽著姐姐薛妘說“娘娘能看上,是臣女的福氣”,不自覺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似乎拿針的酸疼並未散去。

祖母和母親不讓丫鬟代勞,非要她們親自繡不可,還說這樣才顯心意。

她們辛辛苦苦忙了半個月,如今還有一層薄繭在!

“娘娘既是喜歡,等回去臣婦再讓她們多做兩件送來!”秦氏上趕著討好道。

她的朗哥兒雖是侯府唯一的男丁,可薛妃不願侯府落入二房,總想攛掇自己父親收個嗣子在身邊。

如今若更得寵的薛姈若支持二房,那就不同了。

薛姈彎了彎唇角,卻並未答應。

定北侯夫人看在眼中,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薛姈的態度客氣,溫和有禮,卻少了跟家人間的親近。

然而人跟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間能培養起來,幸而薛姈並非沒有軟肋。

“娘娘,臣婦今日還帶了一人來,還請娘娘準她進殿相見。”

聽祖母這麽說,薛姈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外看去。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奴婢給娘娘請安。”

手中抱著包袱的青衫女子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禮。

“雪檀?”薛姈當即扶著腰起身,綺霞見狀上前扶住了她,陪著她走了下去。

“娘娘,是奴婢。”雪檀揚起臉,眼眶早就紅了。

繡棠見到她,亦是又驚又喜,一時說不出話來。

“快起來。”薛姈微微俯身,親自扶起了雪檀。

在旁邊坐著的侯府女眷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她們來時不見薛姈動容,一個丫鬟都把她們給比下去了。

“綺霞,安排人陪著本宮的家人咱們宮裏逛逛,再備好茶點伺候著。”薛姈沒心思應付這些所謂的家人,只想拉著雪檀好好說話。

定北侯夫人知情識趣,“謝娘娘關照,臣婦來時就覺得琢玉宮極好,正想看看。”

待她們離開後,雪檀含著淚將自家姑娘從上打下細細打量了一番,“姑娘似乎長高了些,人也瘦了些。”

繡棠在旁也泛著淚花,“姑娘自顯懷後還見了些豐腴呢,原先——”

她自幼跟雪檀一起學規矩,早就把雪檀當做自己姐姐,下意識有什麽說什麽。

薛姈打斷了她,“這些日子你還好嗎?外祖母好嗎?”

雪檀用力點點頭,道:“娘娘入了後宮,侯府對我和老太太很是禮遇,甚至想讓我們搬去侯府。老太太不願意去,說是鄉下莊子自在。”

若說自己在宮外最掛念的就是外祖母和雪檀,侯府自然不會輕忽。

雪檀知道姑娘心急知道分開後的事,撿著要緊的說了些,很快打開了她帶來的包袱。

她從裏面拿出一個長匣子,竟是一個個油紙包著的小紙包。

“這是糖漬青梅,這個是杏脯,還有梅子幹——”雪檀上面做好的標記,對薛姈道:“這些蜜餞果子都是您小時候愛吃的,老太太親自給您做的。”

“聽說太太懷著您時,就很喜歡吃這些。”

薛姈眼前仿佛浮現出外祖母彎著腰親自在竈臺邊忙碌的情形,不由濕潤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輕輕撫摸著用麻繩綁好的紙包,低聲道:“外祖母身子不好,受不得勞累……”

“這是你做得罷?”回過神來,她又打開了旁邊的小包袱,裏面是兩套貼身小衣。

雪檀點點頭,目光落在薛姈身前,有些歉然道:“奴婢不知娘娘尺寸,可能做得不大合身。”

“娘娘可以坐月子時穿——”繡棠自然地道。

話說到這兒,不免又說到薛姈有孕的事,還有將來的生產。

“姑娘,皇上待您很好吧?”她遲疑了片刻,方才輕聲問了出來。

薛姈大大方方的點頭,柔聲:“皇上待我極好。你也瞧見了,我在這裏錦衣玉食,享受了榮華富貴,你和外祖母都不用惦記我。”

雪檀擡起眼,目光四下一掃。

偌大的宮殿富麗奢華,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姑娘語氣輕松,可她卻知道,後宮裏還有許多娘娘,皇上卻只有一個。人人都要爭寵,姑娘能有今日定然經歷許多不為人知的艱難。

既是姑娘不願她們擔心,她就不多問。

“奴婢回去後會好好告訴老太太,您在宮裏過得好,讓她老人家放心。”

她笑著說。

薛姈心中一暖,含笑點頭。

轉眼間過了快半個時辰,也到了她們要出宮的時候。

定北侯夫人回來,對薛姈道:“娘娘,親家的意思是想讓雪檀留在宮中服侍——”

以薛姈的得寵程度,讓家裏的丫鬟進宮做宮女不是難事。

尊貴的侯夫人竟願意稱呼村婦為親家,還真真是諷刺。

秦氏不著痕跡地撇了下嘴,卻也符合道:“是啊,雪檀細心,親家老太太是好意。”

薛姈神色依舊溫和,態度卻堅定。“不必了,本宮身邊的人夠用,雪檀仍舊在外祖母身邊就好。”

她明白祖母想討好她,也明白外祖母的心意,可留外祖母獨自在宮外她更不放心!

雪檀了解她,立刻道:“奴婢一定謹記娘娘吩咐,好生服侍老太太。”

見薛姈決心已定,定北侯夫人沒有再勸,恭聲應是。

眼看要到了離宮的時辰,薛姈今日心情不錯,讓綺霞拿來了給府中各人的賞賜,又將備好的銀子和各種珍稀的救命藥材交給雪檀帶回去。

“娘娘,臣婦這就——”

話音未落,外面匆匆傳來腳步聲。

小安子快步走了進來,恭聲道:“娘娘,皇上往咱們宮中來了。”

定北侯夫人一楞,顯然沒想到會碰上天子。以前她們去看薛妃時,就從沒遇到過,是巧合還是——

她下意識看向了薛姈。

“知道了,準備接駕。”薛姈從容的吩咐。

看看薛姈的神色竟似是平常,似乎早就習慣了如此。

皇上一定也知道侯府女眷在,卻還是來了——或者說,皇上是特意來的。

“若是匆忙出去,在外面撞見反而倉促。”薛姈轉過頭道:“祖母見過皇上再離開罷。”

聽到天子要來,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的薛妦和薛妘面上隱隱透著激動之色。

秦氏則是露出不易覺察的艷羨。

恰在此時,殿外響起通傳:“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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