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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恃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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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恃寵

張貴儀帶著人去昭陽宮前, 心中做好了衛修容發邪火的準備。

在禦花園中的情形她雖未親眼所見,可從結果就能窺得皇上的心已然全在瑜昭儀和皇嗣身上,待衛修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寵愛。

這一切轉折, 還要從衛修容假孕算起。

“荷香姑娘, 娘娘的心情如何?”張貴儀見荷香來接自己, 低聲問了句。

荷香臉上昔日的神氣不見了,沒精打采的回道:“娘娘在小書房抄書,已經抄廢了幾張紙。”

皇上親口下令,還有時限,衛修容再如何憤懣也要動筆。

她記得衛修容於書法上是有些天賦的,能連續寫廢, 只能說明心情極差。

張貴儀心裏添了些忐忑, 跟著荷香走了進去。

珠簾掀起, 她還沒來得及給衛修容見禮, 只感覺眼前閃過一道白影, 唬得張貴儀身子猛地一顫。

一個紙團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她身上。

“妾身給娘娘請安。”張貴儀不敢有半句抱怨, 順勢蹲身行禮。

書案後,衛修容沒急著叫起, 擡起眸子, 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掃過。

眼前低眉順目的宮裝女子, 看似柔弱無害,任由自己驅使,為自己籌謀劃策, 似乎很是忠心。

昨日以前,衛修容對她還都算信任。

可正如薛姈所說,太“巧合”了不是嗎?

張貴儀見衛修容遲遲不叫自己起身,心中暗道不妙。直到她雙腿發酸, 快要支撐不住時,耳邊才傳來一聲冷淡的女聲。

“平身。”

張貴儀小心翼翼的起身。

“是妾身無能,未能替娘娘分憂。”在衛修容問責之前,她識趣地先認錯。

衛修容眸光微閃,淡淡道:“坐吧。”

張貴儀心中稍松,小心翼翼的踏過地上的紙團,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昨日在禦花園中怎麽沒見你?”衛修容突然問道。

張貴儀一楞,本以為衛修容盛怒之下不會留意到自己,有些支吾:“妾身小日子到了,身上有些不適,就直接回了慶春宮。”

衛修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倒也並未深究。

“妾身沒想到,瑜昭儀竟去請了皇上來,仗著肚子裏的皇嗣,故意攛掇皇上給您難堪。”張貴儀急於轉移話題,同仇敵愾道:“平日裏瞧著瑜昭儀還算是個柔善的,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先不說這胎是男是女,還未生下來就這樣張狂,若誕下健康的皇子,只怕更要得意了。”

特意加重的“健康”二字引人浮想聯翩。

如今皇上膝下雖有三個皇子,也就二皇子是個健壯結實的,比照先帝來看,稱得上子嗣稀薄,所以皇上才這樣看重瑜昭儀這胎。

她一面說著薛姈的壞話,一面觀察衛修容的神色。

從始至終衛修容神色沈冷,一時間無法判斷衛修容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依你看,本宮該如何破局?”過了好一會兒,衛修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張貴儀假意道:“回娘娘的話,妾身瞧著,您該先避她的鋒芒,與她交好。哪怕她曾經只是宮女,懷著皇嗣也金貴起來。”

“即便她如陳充儀一般薄命,可定北侯府還有薛妃在宮中,這孩子還要抱給薛妃養。”

她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嘆道:“薛妃倒是命好起來了。”

無論是薛妃還是瑜昭儀,都足以刺激到自家娘娘。

在旁服侍的荷香和纖雲聽在耳中,心驚肉跳地看向了衛修容。

果然衛修容聽罷勃然大怒,擡手將握著的筆丟了出去。

只聽“嗖”的一聲,筆擦著張貴儀的臉頰飛過,很快摔到了地上。

張貴儀心頭暗喜,顧不得自己,先起身寬慰衛修容。

“您別生氣,當務之急是先把皇上交代的事應付過去。瑜昭儀雖得寵,在宮裏也無甚根基,你不能明面上針對她,暗地裏再想法子就是了。”

她引導到這一步,衛修容果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先下去,本宮還要再想想。”

***

天子親自出面平息後宮爭端,眾人縱是有再多心思,也只得暫且按捺下來。

宮中平靜地宛若幽潭,王皇後也松了口氣,她能分出心神操辦壽宴的事,這次依然帶上了德妃當幫手。

四月初六,天子壽辰。

午後,琢玉宮中靜悄悄的,窗外的清雅的花香卷入微醺的暖風,送入殿中。

薛姈睡眼惺忪的起身,換上了針工局趕制的新衣。

繡棠過來服侍她梳頭,一面拿起珠釵往雲鬢上佩戴,一面道:“幸而皇上的壽辰到了,咱們也能清靜一日。”

薛姈彎了彎唇角,算是默認。

自從那日禦花園的事情後,後宮眾人看出了風向,往琢玉宮走動的人也多了起來。

除了跟她交好的人,位份低的宮妃也借著恭賀遷宮的名義來送上賀禮,不僅是想跟她拉近關系,還存了在此處偶遇皇上的心思。

近來皇上少進後宮,除了來看薛姈,也只去過舒妃和蘇容華宮中。

在外人看來,兩人都跟瑜昭儀交好,如今她有了身孕不能侍寢,自然是把恩寵分給自己人。

等收拾妥當,薛姈站在落地穿衣鏡前端詳了片刻,眼看窗外暮色漸濃,溫聲道:“咱們早些過去,路上也安靜些。”

照舊是留下綺霞看家,繡棠帶著兩個二等宮女並小安子隨她一起出門前往繪芳殿。

天子生辰這日,午宴是國宴,朝臣和宗室一同替天子祝壽。晚宴則是家宴,只有後宮妃嬪和皇子們參加。

等薛姈一行到時,高位們來得還不多。

宮人們引著她在舒妃下首的位置,看樣子恰好能與薛妃和衛修容相對,可見排位次的人花了心思。

“娘娘安好。”薛姈跟舒妃打過招呼,動作輕緩地在椅子上坐下。

舒妃仔細端詳著她臉色,微笑道:“可見小家夥懂事也心疼他母妃,你氣色好了不少。”

近來薛姈害喜的情況得到緩解,人沒再繼續瘦下去,雙頰也略微豐盈了些,姿容更勝往日。

才進門的慧修儀也跟著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還不等聽到殿外又響起通傳聲,“衛修容到——”

衛修容抄完了女四書,親自送到坤儀宮後,方才解了禁足,能來參加宴席。

繪芳殿的宮人們上前,正要引著二人分別落座時,卻見衛修容並未理會引路的宮人,徑直走到了薛姈身邊的位置坐下。

“那是本宮的位置——”慧修儀皺起了眉,當即指了出來。

衛修容面無表情道:“你去對面。”

修儀是三品之首,自己又有封號,衛修容竟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慧修儀剛想發作,可想到今日是天子壽辰,哪怕是衛氏不對,結果怕是要各打五十大板,只得悻悻跟衛修容交換了位置。

薛姈似是有些驚訝,側眸望了衛修容一眼。

衛修容直接轉過頭來,神色間透著幾分傲氣:“瑜昭儀可有意見?”

“衛姐姐高興就好。”薛姈彎眸淺笑,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妙,在場的人竊竊私語,都在猜測衛修容的目的。

隨後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德妃瞧見兩人坐在一處,衛修容氣勢不減,似乎要跟瑜昭儀打擂臺似的。

德妃眼底閃過一抹訝色,下意識看向了張貴儀。

難道她私下裏又做了什麽不成?

待到夜幕徹底降臨,帝後二人走了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其中薛姈和衛修容格外顯眼。

趙徽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在落座前給劉康順使了個眼色。

王皇後亦是沒料到,她早就排好了位次,分開了兩人的座位。

只是眾人都已落座,衛修容也並無僭越的舉動,只得由著她去了。

待到宴席開始,王皇後起身,帶著宮妃們向天子祝壽。

“妾身攜各位妹妹祝皇上聖躬安康,福祚綿長。”

趙徽舉杯與眾人同飲後,宮妃們歸位。

大皇子和二皇子捧著裝滿牛乳的酒杯,奶聲奶氣道:“兒臣祝父皇聖體康泰,長樂無極!”

薛姈有些日子沒見大皇子,只見他跟在二皇子身邊,雖有點磕絆,還是完整的說了下來,心中稍稍踏實了些。

“瑜昭儀肚子裏不是已經有了,怎地還眼饞別人的皇子?”衛修容冷冰冰的聲音響起,語氣裏似乎有些許嘲諷之意。

薛姈回過頭,大大方方道:“兩位皇子乖巧可愛,宮中姐妹沒有不喜歡的,本宮也不例外。”

衛修容沒說話,只撇了下唇角。

宴席上熱熱鬧鬧的,兩人的對話似乎並未引起波瀾,然而趙徽的視線卻已經往這邊看了幾次。

薛姈看似神色輕松自若,實則已經不自覺揉了兩三次腰。

“節目減到六個,歌舞能免則免。”他看了一眼手邊的單子,淡淡道:“這邊結束就去準備煙火。”

王皇後始終留意著他,知道皇上是顧及薛姈的身子,怕累著她。

自己還知道,今晚皇上不會去坤儀宮,更不會寵幸宮妃,伴駕的人一定是薛姈。

“是,妾身這就安排。”王皇後神色如常的道。

她本來是想給德妃個面子,同意讓沈才人獻舞。可皇上發了話,自己也沒辦法。

直到表演結束,眾人去外面看了煙火,方才後知後覺,今年的壽宴似乎比往年結束都早。

趙徽自看煙火時,就叫來了薛姈在自己身側站著。人多眼雜,他親自陪著才放心。

眾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往年這都是衛修容的特權。

然而衛修容此刻站在角落裏,眼神寂寂,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今要散時,趙徽更是直接牽起了她的手。

“瑜昭儀,你隨朕一起走。”

***

琢玉宮。

當天子鑾輿停在宮門前,夜色已濃,唯有宮燈照出一條光明坦途。

趙徽先下來,隨後朝著薛姈遞出手。

本以為他會想往常那般牽著自己下來,可下一刻,薛姈感覺身子一輕,竟是趙徽將她橫打抱在懷中。

“夜深天黑,濕氣重路滑。”趙徽替她想好了理由,用氣聲低語。“朕自然要護好你們母子。”

男子的懷抱結實而溫暖,伏在其中令人安心。

薛姈沒有掙紮,臉頰貼在他的頸側,像小動物似的輕輕蹭了下,以示親近。

女子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耳邊,明知道她沒有任何欲念的在撒嬌,可作為身體健康的男子,趙徽仍是不自覺滾了滾後頭,眸色微暗。

兩人到了寢殿,綺霞早就鋪好了床,也備好了水。

趙徽克制地放開了她,自己先去沐浴。

薛姈滴酒未沾,自是毫無醉意。綺霞服侍她換了寢衣,去凈房洗漱。

“主子,奴婢安排好了。”綺霞輕聲說了句晦暗不明的話,薛姈點點頭,梳理好自己的長發,扶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是夜。

“皇上,您可是用涼水沐浴了?”薛姈在大迎枕上打瞌睡,忽然一陣涼氣貼近,她猛地睜開眼,竟是天子。

趙徽含混應了聲,拉開了些距離。“冷麽?”

薛姈柔弱無骨的手覆到了他骨節分明有力的大掌上,整個人也貼了上去。“雖是天氣暖和,可涼水傷身,皇上不可用了。”

“妾身替您暖暖。”

趙徽有些無奈。“歲歲,朕是為了什麽去洗冷水澡,你不懂嗎?”

薛姈方才睡迷糊了沒多想,竟他提醒,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雙頰染上了誘人的淡粉。

“那您還來我這兒,不是遭罪麽?”她紅著臉道:“您去別的娘娘那兒還來得及——”

然而下一刻,男子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點了下她額角。

“連朕都敢往外推。”趙徽挑了下眉:“歲歲膽子愈發大了。”

薛姈知道他不會生氣,眨了下眼,軟聲:“是您寵的呀。”

她向來懂事大度,偶爾嬌縱,倒成了兩人間的情趣。

趙徽自然不會真的跟她計較,正要撤掉大迎枕兩人安歇時,她身前的被子滑下,似乎身前已經有了淺淺的弧度。

“皇上,妾身給您準備了賀禮,還沒拿給您看呢——”薛姈忽地想起來,正要張羅讓人去拿,卻被趙徽制止。

男子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眉眼溫柔。

“歲歲已經送了朕最好的禮物。”

***

翌日清晨。

趙徽休沐不必上早朝,見薛姈睡得香甜,也並未叫她起來,陪著她一起賴床。

直到辰時,薛姈才悠悠轉醒。

“皇上?”看到自己身邊的男子,她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趙徽應了聲,“若醒了就起來,用些早膳仔細胃裏難受。”

兩人各自起身,梳洗收拾妥當後,已是日上三竿。

早膳一時還沒擺上來,薛姈興致勃勃的正要拉著趙徽起身去看昨日禮物,卻見劉康順神色匆匆走了進來。

“重華宮來人通傳,徐修媛腹痛不止,瞧著情況不大好,請皇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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