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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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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不會食言。”

薛姈笑盈盈的擡眸望著他, 俏皮地眨了眨眼:“聽您這麽說,我倒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

她已經漸漸摸到天子的性子,私下裏他更願意自己在他面前隨意些。如此溫情脈脈的時刻, 她從善如流地省了自稱。

女子杏眸瀲灩, 專註又溫柔, 說不出的動人。

趙徽喉頭滾了下,上前牽住她的手,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夜風寒涼,到凝汐閣還有段路,想到她向來畏寒,趙徽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薛姈猜到了天子心思, 揚起笑臉, 柔聲道:“皇上, 我不冷。”

她怕天子不信, 還特意伸手扯了扯兜帽上的那圈狐貍毛, 不無驕傲的顯擺:“蘇姐姐送我的生辰賀禮, 又輕又軟,暖和極了。”

趙徽瞇了下眸子, 他早就看薛姈身上的鬥篷眼熟, 原來當時蘇氏的話不是說說而已。

“皮毛的成色差了些。”他瞥了一眼, 又不忍讓她掃興,勉強道:“做工尚可。既是生辰禮物就好生收起來,朕命人給你做了幾件, 你輪換著穿就是。”

皇上的話怎麽聽都有些雞蛋裏挑骨頭的意思,薛姈才想分辨,兩人已經到了廊廡下。有宮人們行禮請安,她把話暫時咽了回去, 愈發好奇起天子的禮物。

對蘇姐姐這般用心的禮物皇上都能挑剔,能讓他滿意的究竟是什麽?

進了內室,趙徽也不賣關子,直接讓人把禮物送到了薛姈面前。

一個朱漆雕花的食盒,一個寶藍色的錦緞包袱。

綺霞上前替薛姈打開,食盒有三層,分別擺著一份切好的壽面、一碟棗泥山楂糕、一碟桂花藕粉糕。

看起來都是家常做法,尋常易得的東西,可能被皇上拿來送給主子做禮物,就一定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薛姈只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當時她們在鄉下莊子,能得到物資有限,外祖母和娘親時常做這兩樣糕點哄她。

她按捺下心頭的激動,轉過頭望著天子。“皇上,可是我家裏做的?”

看她驟然被點亮的杏眸,趙徽知道自己這份禮物沒送錯。

他微笑著頷首。

薛姈幾乎是迫不及待去看旁邊的包袱,裏面是兩套松江棉布的貼身小衣,從針腳和袖口的花紋當即就確認是雪檀的手藝。

天子富有四海,任何價值連城的禮物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

偏偏是家裏給她做點心,和兩件貼身的小衣。

他知道定北侯府不算她真正的家,還特意派人了京郊的莊子——做兩件裏衣需要時間,他早就往外祖母家裏送了信,讓她們能提前準備。

她慢慢紅了眼圈,輕輕吸了下鼻子,小聲道:“皇上,這份禮物我太喜歡了。”

“喜歡就好,可份是你家裏送的禮物,朕只是轉贈而已。”趙徽覺得她分明感動又有點難為情的模樣格外可愛,他擡了下手,命人呈上了他的禮物。

黑漆托盤上放著一個打開的錦盒,深紅色的絲絨上有一顆白色的珠子,個頭足有鴿子蛋大小。

起初薛姈以為是珍珠,細細看去才發現不對。

趙徽見她面露困惑之色,解釋道:“這是夜明珠。”

薛姈一怔,眼前的珠子竟是傳說中價值連城的寶物?

“這太貴重了。”薛姈驚嘆地欣賞了片刻,不免有些糾結。“您的心意已經足夠珍貴……”

珍奇異寶,過於招搖。

趙徽似乎看出她的顧慮,直接讓人遞給綺霞收起來,隨口道:“放在帳子裏,夜裏可省了燭火。”

皇上說它的用途僅僅是夜裏照明?真不是口誤說顛倒了?

事已至此,她再推脫就是不識好歹。

“謝皇上。”薛姈唇邊揚起淺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撒嬌。

哪怕多麽懂事、識大體的人,也無法拒絕偏愛。

這還沒完,後續又有宮人送上了禮物,一套赤金紅寶石的頭面並他口中所說的鬥篷和大氅。

趙徽毫不意外看到薛姈眼中的震驚,卻只淡淡一笑。“夜明珠給你留在殿中用,外人看不到,豈不是誤會朕沒送你生辰禮物?”

那日他見薛姈似乎對走水一事格外驚慌,派人打探過後,才知道她經歷的那一場大火。

對她來說,定是一段極為慘痛的記憶。

若午夜從噩夢裏驚醒,再望見身邊的燭火,豈不驚慌?

這顆夜明珠雖珍貴,他今日拿來送來的目的,倒真的僅是給她照明用。

他隨手拿起一根流光溢彩的紅寶石流蘇發簪插在她的發鬢間,點頭道:“歲歲膚色白皙,這顏色最襯你。”

薛姈擡眸,波光流轉間,似有兩分藏不住的甜蜜。

兩人間湧動著旖旎的氛圍,宮人們都識趣的退了下去,在外間擺晚膳。

然而下一刻,外面突然響起福喜的通傳聲。

“皇上,昭陽宮派人請您過去,貴妃娘娘昏倒了!”

他話音落下,趙徽下意識擰起了眉。

本該薛姈第一次侍寢,衛氏就以舊疾覆發的借口把他從凝汐閣中請走。

她素日用心口疼的老毛病當借口,不去往坤儀宮請安,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計較。

今日是薛姈的生辰,她偏又在今晚發作。

嬌縱也要有個限度。

趙徽心中不悅,卻又想著是薛姈的生辰,不宜動氣,只淡淡道:“請太醫過去。”

“昭陽宮的人說,貴妃娘娘連日來都不舒服,今日的癥狀,似於以往的不同。”福喜硬著頭皮道:“也去請皇後娘娘了。”

若非真的遇到大事,以貴妃那心高氣傲的性子,又豈會讓王皇後摻和進來?

“皇上,貴妃娘娘身體抱恙,您還是去瞧瞧罷。”薛姈聽出了其中的玄機,主動勸道:“您親自來看妾身,又送了好些珍貴的禮物,妾身已經很高興了。”

作為“歲歲”她可以纏著自己夫君撒嬌,可作為“宜婕妤”,她必須要賢惠大度。

可這是她進宮的頭一個生辰,心裏也是委屈的罷?

“朕答應了陪你過生辰,不會食言。”趙徽凝視她片刻,順手拿起了她方才脫下的鬥篷,親自替她穿上。“隨朕走一趟。”

薛姈楞了下,從善如流道:“貴妃娘娘身體抱恙,妾身本該去探望的。”

她隨著天子一同上了鑾輿,往貴妃宮中去了。

琢玉宮離昭陽宮距離不算遠,等他們到時,王皇後德妃等人都已經在殿中。薛姈看到人群一道熟悉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訝色。

蘇容華竟也來了。

“妾身見過皇上。”眾人紛紛起身行禮,見到跟在皇上身邊的薛姈,不約而同想起她被貴妃截寵的事。

大家猜測,薛姈是擔心貴妃又要留下皇上,這才特意跟了來罷?

薛姈覺察出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全都裝作視而不見。

趙徽叫起後,王皇後上前回了衛貴妃的情形:“太醫在裏面給貴妃診脈,聽張貴儀說,貴妃這幾日胸口發悶,也沒胃口用膳,精神不大好。今日傍晚兩人正說著話,貴妃突然昏了過去。”

既是早就不舒服,為何拖到今日宜婕妤生辰才請太醫?

任誰聽在耳中,都會覺得衛貴妃是故意為之。

趙徽臉色微沈,正欲開口時,只見簾子掀起,替貴妃診脈的太醫走了出來,滿臉喜色。

“恭喜皇上,貴妃娘娘是喜脈!”

他話音落下,在場的人俱是震驚不已。

衛貴妃有孕了?

這些年她恩寵最多,也吃了不少補藥調理身子,一直沒有動靜,她本人都快放棄了。

“你可看準了?”趙徽睨了他一眼,淡聲問。

今日過來的韓太醫是資歷淺的年輕太醫,被天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震懾,心裏有些發慌。

“回皇上的話,貴妃娘娘月事遲了十數日,且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走盤……”

韓太醫話音未落,慧修儀急吼吼地的斷了他:“誰同你背藥書,你只說準不準便是!”

皇上在問話,她突然插一嘴著實僭越。

聽到殿中倏地一靜,慧修儀頓時意識到了不妥。

德妃臉上的神色微變,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可誰都知道慧修儀是自己的人,只得主動站出來替她打圓場。

“既是太醫瞧過,十有八九是準的,這跟上回徐婕妤診出喜脈的情形差不多。”

德妃正說著,在裏面陪著貴妃的張貴儀走了出來,她恭聲道:“皇上,貴妃娘娘醒了。”

聽聞貴妃有孕喜訊,趙徽面色一如既往的沈靜,並無明顯的驚喜。他自己走了進去,張貴儀識趣地退了出來。

主殿中,薛姈跟蘇容華坐在一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大家的反應。

聽聞貴妃有孕,就連王皇後的神色也不似往日從容,薛妃更是悵然若失,恍惚得厲害。

貴妃本就因得寵且父兄得用而張揚跋扈,一直覬覦後位。若她真的誕下皇子,後宮局勢要有大變化。

德妃尚可,跟舒妃淺笑著說起明年宮裏怕是要有兩個皇子誕生。

她素來以和氣的形象示人,說些漂亮話在情理之中。

其餘人眼中的羨慕和嫉妒幾乎藏不住,這是人之常情,端得看各人偽裝的功力。

不對,有一個人很不對。

薛姈目光望向坐在慧修儀下首的張貴儀,她面上帶著笑,可偶爾的恍神,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攪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安。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她依附貴妃已久,貴妃有孕不能侍寢,定會擡舉她。她應該是在場眾人裏,最希望貴妃有孕的才是。

這其中會有人什麽貓膩嗎?

薛姈一時想不通,只得暫時記在心裏。

外面眾人各懷心事,內殿中則是另一番景象。

衛貴妃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蒼白,唇畔的笑容卻怎麽都止不住。

見皇上近來,她急著要起身見禮,卻被皇上按住。

“你身子要緊,不必在乎這些虛禮。”趙徽神色和煦,語氣輕緩:“有這樣的好消息,為何不早些告訴朕?”

衛貴妃才要開口,忽地覺察到不對。

皇上是覺得自己隱瞞有孕的消息,特意在薛姈生辰這日來請他嗎?

她有點委屈,揚起臉來,硬邦邦道:“妾身事先並不知情。您知道妾身盼這個孩子多久了,若知道自己懷上,又豈會瞞著不提?”

趙徽垂眸看了她片刻,見她不似偽裝,溫聲安撫了她兩句。

“皇上,妾身這會兒還如做夢一般。”她擡手輕撫著尚是平坦的小腹,擡眼望著天子,嬌聲道:“妾身這是頭一遭,心裏慌著呢,您能不能留下來陪陪妾身——”

在她看來,皇上會留下是十拿九穩的事,自己有孕這樣的喜事,重要性遠非四品婕妤的生辰重要。

然而下一刻,趙徽拂開她的手指,態度溫和卻不容置疑,他溫聲:“若你覺得韓太醫不能顧好你的胎,盡可讓太醫院換人。”

衛貴妃楞住了,皇上不陪她?

“皇上!”她委屈地紅了眼,一時口不擇言:“妾身肚子裏的孩兒,還比不過宜婕妤嗎?”

趙徽情緒更淡了些,神色平靜地看著她。“你在宮中安心養胎,一切以皇嗣為重。”

這下竟還要限制她的自由?

衛貴妃哪裏能忍,然而她目光撞上天子眸中的暗色,話全都咽了回去。

外面還有來探望她的宮妃,若是真的鬧起來,就是她沒面子了。

她只得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

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大家俱是饑腸轆轆。

薛姈心裏惦記著祖母送來的面和點心,皇上大概要留宿昭陽宮,她的面不跟人分享著實可惜。

蘇容華就在她身邊,不若今晚邀請她去凝汐閣。

她還在盤算著,只見皇上從裏面走了出來。

“事後不早,都先散了罷。”趙徽吩咐一聲,緊接著走到薛姈面前,向她遞出了手。

皇上竟不留下陪著有孕的貴妃?

震驚之餘,眾人發現她發鬢上有一根紅寶石的發簪,是以前從未見過的,想來是天子所賜的生辰禮物。

想到這兒,大家神色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衛貴妃只是有孕而已,能不能生下來,是男是女還都未知。可她懷孕期間,不能侍寢是真的,寵愛自會分出去。

這對她們來說,不一定是壞事。

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薛姈遲疑著伸出手,被天子牽著一同走了出去。

皇上離開後,後宮眾人也陸續離開。

張貴儀沒有走,她主動要求留下來陪著衛貴妃。

“她們嫉妒娘娘懷了皇嗣,這才質疑您,娘娘千萬別忘心裏去。”

衛貴妃勉強點了點頭。

“本宮真的有孕了嗎?”平覆了情緒,貴妃下意識喃喃道:“以前找了好些杏林聖手調理,都說本宮沒希望了。”

張貴儀心頭一驚,在地龍燒得極好的寢殿裏,她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韓太醫豈會胡說,興許您身子已經好了。明年添小皇子,後年再添小公主——”

她這話哄得貴妃高興,終於不再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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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紅包發好啦,寶子們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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