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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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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立場

薛姈回到凝汐閣時, 是被人擡著從鑾輿中擡出來的。

她在繪芳殿時含服了胡太醫給的鎮痛藥,此時有了幾分昏沈,綺霞守在一旁護著她方才能穩住身子。

繡棠等人早早就提著燈籠候在門前, 看到自家主子不省人事的模樣, 心頭倏地揪緊。

她快步沖上去, 看到主子似是動了下眼球,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劉總管,多謝您送宜容華回來。”她強忍著眼淚,向隨著鑾輿而來的劉康順道謝。

誰知劉總管竟擺了擺手,客氣的道:“皇上方才給宜主子晉位婕妤,姑娘以後要改稱呼了。”

他此言一出, 在場的宮人們還在忐忑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轉憂為喜。

兩次越級晉封, 在今上的後宮中可是頭一份兒的尊榮!

不過在劉康順看來, 宜婕妤晉封是遲早的事。

皇上看似沖動之下給了晉位, 這也需得宜婕妤自己時時叫皇上記掛在心, 又在關鍵時候辦事漂亮,才能水到渠成。

他親自看著薛姈被送入房中安置, 這才帶著人回去向天子覆命。

***

夜色已深, 宮妃們有些撐不住, 除了陪著徐婕妤回宮休息的柳昭媛,餘下人還在苦熬著等消息。

王皇後看在眼中,溫聲向天子提議。“皇上, 時候不早了,不若先讓諸位姐妹們回去?”

趙徽目光冷淡的往下掃了一圈。

一眾宮妃面露疲色,唯有一二人臉上似是神色有異,他收回了視線, 頷首默許了皇後所請。

大家都松了口氣,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無論眾人心思如何,此時不敢抱怨只言片語,上了攆轎各自回宮。

“皇上,今日宜婕妤護佑皇嗣有功,又受了驚嚇,只怕難以安眠。”王皇後待眾人離開,大度的對天子道:“您不若去陪陪她。”

趙徽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後有心了。”

王皇後神色愈發謙和,“妾身盡到本分而已。”

說完見天子並沒有別的安排,王皇後這才告退離開,上了鳳攆回宮。

“娘娘,您也太委屈自己了。”素華跟在一旁,低聲替自己主子鳴不平。“今日可是初一,本該是皇上來坤儀宮的日子,您卻拱手讓人!”

王皇後擺了下手,眉眼間透著些許凝重。

“今日的事究竟是沖著宜婕妤還是徐婕妤來的,尚且說不清楚。”她沈聲道:“後宮不安寧就是本宮的失職。”

“皇上心裏本就記掛著宜婕妤,本宮倒不如送個順水人情。”

素華這才沒再說什麽。

“娘娘,您不覺得衛貴妃今夜格外安靜麽?”她腦海中閃過一道靈感,迫不及待開口:“吳昭容落水那回,她可沒少說難聽的話。”

王皇後皺了下眉,她心裏隱隱有個猜測,那個人的反常,可比衛貴妃更甚。

“罷了,這事自有皇上安排。”她暫且收起心思,琢磨起另外一件事。“上次晉封容華,凝汐閣就以人還夠用,沒再添人服侍。這回晉位婕妤,是時候補些新人了。”

“婕妤位份該有的一應布置和器物,也告知內務司盡早備齊。”

誰能想到,原本將要荒廢的琢玉宮,竟因薛姈的得寵,就要熱鬧起來。

“撥過去的人,你要仔細篩選。”王皇後半垂著眸子,遮去情緒,輕聲叮囑:“別讓旁人鉆了空子。”

素華心頭一凜,高位宮妃們在宮中經營許久,都有自己的人脈。

如今娘娘手中可用的牌不多,宜婕妤就是極好的一張。

她連忙應下,在心中盤算起來。

***

等薛姈再次睜開眼時,已是翌日清晨。

她習慣性地想擡起胳膊,卻發現自己正抱著團好的被子。疼痛從後腰處傳來,記憶也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主子,您醒了——”繡棠在帳外守著,一直豎著耳朵留意裏面的動靜,立刻掀開帳子。

“您且慢些,您腰上還傷著,已經塗過了藥。”繡棠見主子似有想要起身的意思,連忙過來制止。

綺霞聽到響動,也端著溫水走了進來。

兩人合力扶著她坐起來,將大迎枕堆在床邊,讓她能省些力氣靠著。

“皇上特意吩咐了讓奴婢們守好您,雖沒傷到骨頭,您是沒見著您腰上那一片青紫的瘀傷,簡直觸目驚心。”

聽她提起皇上,薛姈還有點疑惑。

“昨夜子時皇上來看您,陪了您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才走。”繡棠將水遞過去給她漱口,輕聲道:“您是沒瞧見,皇上看著您身上的傷,臉色冷得嚇人。”

當時主子已經睡沈,她們正替主子更衣時,聽到通傳說皇上到了。

她們已經拿薄被替主子遮住,皇上卻提出要看主子腰上的傷。

那一大片堪稱“慘烈”的撞傷,繡棠一下子就掉下了眼淚。

“不怕,只是看著厲害。”薛姈彎了下唇角,安慰她道:“皮肉傷,略養些日子就好了。”

綺霞也道:“主子晉位婕妤,不知不少人羨慕呢!”

薛姈長長舒了口氣,好似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些。

正四品婕妤,已經不是單靠薛家的關系能給的,否則德妃的妹妹不會一直只是才人。

家世在後宮裏並非那麽重要,恩寵和子嗣,才是最要緊的。

三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想起通傳聲,是太後的壽康宮來人了。

薛姈有點驚訝,還是吩咐人請進來。

“奴婢給宜婕妤請安。”來人是劉太後身邊的陳嬤嬤,她身後帶著兩個捧著托盤的小宮女。“太後娘娘記著婕妤護佑皇嗣的功勞,命奴婢送了些東西來。”

大家放眼望去,太後的賞賜除了藥材和補品,還有首飾衣料等物,出手甚是大方。

薛姈心中暗暗納罕,面上卻不露半分,只恭敬的道:“妾身謝太後娘娘賞賜。”

劉太後特意讓身邊的掌事嬤嬤送來賞賜,怕是有拉攏的意思。

不過一切尚未擺在明面上,薛姈姑且可以裝傻。

待她們離開後,薛姈命人登記造冊,全都收起來一概不用。

只第一次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時,她就覺得皇上和太後母子關系微妙。雖平日裏母慈子孝,卻總讓人感到刻意。

在她的立場,寧可得罪太後,也一定會跟皇上站在同一邊。

誰是能幫她的人,薛姈還是能拎得清。

壽康宮的賞賜才送到,皇後坤儀宮的賞賜也來了。因皇上直接給了她保護徐婕妤的功勞,連衛貴妃、德妃等高位也紛紛送賀禮。

一時間凝汐閣熱鬧了起來。

***

比起凝汐閣的門庭若市,同樣受傷的吳昭容,則是無人問津。

她本就因小產傷了身子,在外人眼裏已是不中用的,自然沒人來看她。

“主子,您多少用些飯吧。”盈香看她一日日憔悴消瘦,忍不住含淚勸道:“這樣下去,您會熬不住的!”

吳昭容搖了搖頭,只固執的道:“沒胃口。”

還不等盈香再勸,外面突然想起通傳聲。“皇上駕到——”

聽說皇上來,吳昭容雙眸驟然被點亮,目光灼灼的往外望去。

“娘娘誒,您別急著出去。”盈香在一旁出主意道:“這宮裏不單是她宜婕妤的受了傷,皇上看到您,定會起憐惜之心。”

吳昭容按捺下心頭的不安,到底讓人取了件新的月白色宮裝。

“皇上萬福。”吳昭容見一身玄色常服的天子走進來,當即福身行禮:“妾身未能遠迎,還請皇上見諒。”

這兩日她瘦了些,沒有了往日因懷胎而產生的張揚得意,愈發添了幾分纖弱之感惹人憐惜。

趙徽神色平靜的看著她,淡淡道:“你手上的傷可好了?”

吳昭容心中忐忑,恭聲道:“謝皇上關懷,一點皮肉傷,早就痊愈了。”

這還是她失去三皇子後,皇上頭一次來看她。

皇上終於對自己有了一絲憐惜之心嗎?

趙徽懶得去理會她心中覆雜的情緒,冷聲道:“吳昭容,你可知罪?”

天子話音未落,方才她心裏產生的那一點溫情,頃刻間煙消雲散。

吳昭容臉色蒼白得厲害,她下意識躲開天子銳利審視的目光,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明鑒。”她紅著眼睛,神色悲傷的道:“妾身自三皇子夭折後,沒有一日不思念他,沒有一日在宮中誦經為他祈福——”

聽她故意提起三皇子開脫,趙徽本來就難看的臉色,又沈了兩分,語氣冷硬。

“謀害皇嗣,也是為他祈福?”

見皇上竟把這罪名扣到自己頭上,吳昭容慌了神。

“妾身對天發誓,絕沒有傷害徐婕妤腹中胎兒的意思!”她淚流滿臉的哭訴:“沒有人能比妾身更懂喪子之痛,徐婕妤跟妾身無冤無仇,妾身沒有理由動手——”

她哭得情真意切,趙徽擰起眉,“這麽說,跟你有仇的人是宜婕妤?”

吳昭容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特意用藥來訓練貓,是想讓它撲宜婕妤,順帶除了徐婕妤,一石二鳥。”趙徽語氣平淡,似乎只是陳述事實,卻透著徹骨寒意。“最後還能把責任推到宜婕妤身上。”

那日兩人的衣裳都已經檢查過,吳昭容隨身佩戴的香囊裏,沾染過藥粉的痕跡。雖然被她倒空了,卻仍有獵犬能分別出來。

薛姈則是衣裙上有沾染,是蹭到的些許。

吳昭容也算是誤打誤撞,薛姈曾在假山旁數次見過他帶回宮裏的白貓,這次也定然沒有防備。偏生這一只是專門用來害人的。

“皇上,妾身沒有!”她語氣蒼白無力的狡辯,心中卻有些絕望。“您聽妾身解釋——”

趙徽不想再聽她辯解。

“昭容吳氏陷害宮妃,謀害皇嗣,即日起遷出主殿,容後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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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是女鵝的好日子,上章留評的寶子們都發了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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