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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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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打板子

回到凝汐閣, 綺霞服侍著薛姈更衣時,見主子始終沈默著,似是心情不大好, 猜著是跟薛妃有關。

只是主子雖信任自己, 可到底是定北侯府的家事, 她也不方便僭越去問。

綺霞輕聲道:“主子,奴婢去內務司取月例,讓繡棠妹妹進來服侍罷。”

薛姈心中閃過一絲讚許,哪怕自己信任她,她在親疏遠近上也始終保持著分寸,這才特意找借口想出去。

不過她既是自己身邊的大宮女, 有些事還是該盡早讓她知曉。

薛姈擺了擺手, 溫聲道:“不必了, 我心裏有些不痛快, 是因為薛妃的父親, 定北侯世子薛景洲要回來了。”

薛妃曾經在禦花園掌摑主子的事, 她當時還在內務司時就已經聽過。這倒也不奇怪,薛妃怕主子年輕貌美分走恩寵, 心中後悔了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薛妃做得太過。

不過聽主子的語氣, 提起薛景洲時態度十分冷淡,眼神中甚至有些許厭惡。

薛姈垂下眸子,淡淡道:“薛景洲再立新功, 薛妃的局面必然也會跟著好起來,今日看她神色,只怕延福宮快接駕了。”

綺霞心頭一凜,她猶豫著開口:“主子, 可要奴婢去禦前打聽一二?”

她話裏的意思,似是有幾分把握能探聽消息,若真有這樣的能力,也不至於一直在內務司做事。

薛姈心裏存了一絲疑惑,卻並沒有直接問出來。她已經綁在自己這條船上,沒必要害自己。

“太顯眼了。”薛姈輕輕搖頭,“換個法子。”

說著她招了招手,讓綺霞過來,低聲耳語了幾句。

綺霞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一切如常地到了午後,薛姈在榻上閉目養神,綺霞拎著提籃去了禦膳房。

申時才過,她還在挑選食材,福寧殿的人已經來取糕點好在禦前備著。

“綺霞姑娘?”來人是福安,因常去凝汐閣辦差,跟她們也都熟絡了,見綺霞也在,他先打了招呼。

綺霞轉過身含笑問好,主動道:“我來給主子取些食材,主子想自己試著做菊花酥。”

當日來凝汐閣送菊花的人就是福安,他聽了綺霞的話,猜到宜容華是想往禦前送。畢竟皇上遲遲未去,宜容華用些小心思提醒也是情理之中。

平日裏宜容華待人和氣,出手大方,他們平日都喜歡去凝汐閣辦差。

何不再結個善緣。

“聽說菊花酥不易做,難以一次成功。”福安意有所指的道:“今日時候已晚,容華主子不防改日再試。”

綺霞聞弦知雅,笑著道了謝,換了煮湯的食材回去。

此時薛姈坐在書案前,提筆完成了一封家書,又看了一遍後,才仔細吹幹墨跡。

只見軟簾掀起,綺霞快步走了進來,她平覆好呼吸,低聲道:“主子,奴婢遇到了福安,他的意思是您不必做,今日應當是有妃嬪伴駕。”

薛姈頷首,將信箋疊好,放入到信封裏。

“主子,這樣能行嗎?”繡棠在一旁替她放下挽著的衣袖,低聲道:“若皇上不去,只怕您這一趟去了,薛妃不會有好聽的話。”

薛姈彎了下唇角,“無妨,以前都過來了,還在乎這些?”

主子那張堪稱絕色的芙蓉面盡是坦然,想來沒少被薛妃磋磨,背後的酸楚只有主子清楚。

綺霞在旁看著,心裏驀地掀起一絲疼。

時值秋日,天色比以前暗得要早,薛姈坐在攆轎上,手中拿著家書,帶著人往薛妃宮中去了。

***

延福宮。

自從得知娘娘的父親已經升任後軍都督府都督後,整個延福宮一掃往日的陰霾,上上下下都高興極了。

娘家人得重用,薛妃娘娘的恩寵也就來了。

偏殿中,薛妃命人點起了熏香,依舊是稍顯濃郁的香氣,正配她才身上的那套海棠紅色宮裝。

她坐在妝鏡臺前,親自挑選著要佩戴的鐲子。

“薛都督是您的親生父親,可不是那些外四路的親戚能比的。”采枝笑盈盈的湊趣道:“皇上今晚就會過來看您。”這馬屁剛好拍到薛妃心坎上,薛妃擡眼看向鏡中,佯裝抱怨道:“就你長了嘴會說話!”

她嘿嘿笑了兩聲,知道主子高興,並不惱她。

然而還不待她開口,門口傳來腳步聲。

薛妃心頭一喜,下意識擡眼望過去。

皇上已經兩個月沒進過延福宮了,她不如衛貴妃也就罷了,薛姈竟將她的恩寵全部搶走——如今也到了她該揚眉吐氣的時候。

只見錦簾掀起,小路子匆匆走進來。“娘娘,福寧殿還沒旨意傳來。剛剛是宜容華來了,在外求見。”

薛妃臉上露出失望之色,可聽到來人是薛姈,她高高挑起一邊眉毛,唇畔扶起冷嘲的笑:“讓她進來,不許宮人跟進來。”

在坤儀宮外她隨口一說,薛姈竟真來了。

白芷在一旁輕聲提醒道:“這兩日是往回送家書的時候,莫非宜容華是為此來的?”

薛妃微微頷首,卻又想到另一種可能。她也知道了父親升任的消息,特意來分一杯羹。

那她就打錯算盤了,離開延福宮時間久了,竟也真把自己當成正經主子?

薛妃扶著采枝的手,走到了正殿,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端肅。

很快簾外傳來佩環清脆的聲響,屏風上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下一刻,身著淡紫色宮裝的薛姈,款步走了進來。

“妾身見過薛妃娘娘。”薛姈走到薛妃面前,按照宮妃的規矩福身行禮。

薛妃微揚下巴,下面那道纖秾合度的身影,怎麽看都有些別扭。

自從她進了後宮承寵,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些動人風致。

以往自己在這裏,薛姈都是要蹲身行禮,若自己心情不好,就要一直等下去。她身上的淡紫色衣裳也格外紮眼,倒不如粉色謙卑柔順——

“宜容華今日怎地過來了,不怕本宮把你吃了?”薛妃挑了下眉,怎麽聽都是陰陽怪氣。

薛姈沒被她影響,保持著恭敬的神態回話道:“娘娘召見,不敢不來。只是依著規矩帶足了人,就來娘娘宮中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薛妃也挑不出錯,只是冷哼一聲。

“妾身想求娘娘一件事。”薛姈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封家書。“妾身已經許久沒給家裏寫信,想托娘娘送回去。”

薛妃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她眼底的嘲諷愈發濃了,“如今恩寵正濃的宜容華,也有求著本宮的時候?”

“當時離開本宮這裏多痛快,多決絕呀——”

薛姈低下頭,只瞧見長睫輕顫,面上似有窘迫之色。

見她吃癟,薛妃唇畔的笑意更深,這才讓人接了過來,拿在手中把玩著。

“本宮記性有那麽一點不好。”薛妃捏著信封,斜倚在主位上,旁邊就是點著香料的熏籠。“若常常見不到妹妹,只怕會忘了送信這事。”

薛姈猝然擡眼,那雙水潤清亮的杏眸,流露出祈求之色望著人時,很難拒絕她。

她就是用這些手段勾住了皇上麽?

“先坐罷。”薛妃眼底浮起煩躁,冷聲道:“采枝,看茶。”

薛姈小心翼翼地提著裙子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了,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采枝端著托盤走到她身邊,看到她身上的宮裝,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嫉妒。

這樣淡雅清新的紫色難得,裙角繡著的蝴蝶更是活靈活現,一看便知費了不少功夫。

憑什麽薛姈竟成了主子,位份不低又得寵。

心中想著,她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顫抖了下,滾燙茶水跟著蕩了些許滴到手上,采枝被燙了下,差點縮回手。

“宜容華,請用茶。”

采枝念頭一動,徑直要把茶杯塞進薛姈手中,正好借機把茶水潑到薛姈嶄新的裙子上。

下一刻,只聽到清脆的聲響傳來。

薛姈似是沒接穩茶杯,直接摔到了一旁的高幾上,瞬間瓷片飛濺,掉得四處都是。

今日采枝特意選了杯壁薄而脆的,好看且不中用,安心讓薛姈出醜。

“宜容華,您怎麽手上怎麽沒拿穩?”采枝仗著薛妃在,竟還想像以往那樣訓斥薛姈。“故意不給薛妃娘娘面子嗎?”

薛姈握著手背,不敢置信的看她惡人先告狀。

就當采枝自鳴得意時,外面再次有腳步聲傳來,屏風後映出高大的身影,旋即一道略顯冷淡的男聲傳來。

“誰不給薛妃面子?”

雖還未見來人,采枝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直接雙膝發軟,跪在了地上。

“沒、沒誰——”她磕磕絆絆的道:“奴婢知錯!”

只見身著玄色常服的天子走了進來,他語氣雖淡,面上也沒什麽表情,可周身的冷峻之氣,卻讓人心頭發寒。

薛妃連忙走了下來,薛姈也跟著蹲身行禮。

在沒人留意到的角度,她借著衣袖的遮掩,在手背上用碎瓷片劃了一道。

看到薛姈周圍散落著碎瓷片,身上裙子也被潑了茶水,這滿地的狼藉,顯然是有人故意所為。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正要開口時,忽見薛姈不自然地交握著手掌,姿勢別扭。

趙徽走過去後,才發現她指縫裏竟隱隱有鮮紅的血痕滲出來。

薛妃的目光一直跟著皇上,見狀心中一沈。

趙徽扶了薛姈起身,從袖中拿出帕子替她按住傷口,仿佛對待什麽稀罕的寶貝似的。

在旁的銀柳見出了事,一早就去內殿拿止血的藥粉。

趙徽擡眸在殿中掃了一圈,語氣聽不出情緒,“誰做的?”

采枝怕極了,身如篩糠,簡直不打自招。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趙徽語氣平靜,卻更覺冷酷:“拖出去,打四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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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受到寶子們的關心,肥腸感謝![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上章紅包發好啦,寶子們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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