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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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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喜訊

待劉康順離開後, 眾人艷羨的目光中也隱晦地帶了一絲敵意。

昨日大家擔驚受怕的大半夜,皇上分明心情差到極點,卻下了冊封的旨意。

而且薛姈晉封得太快了。

初封既有封號, 不足兩月就越級晉封, 這樣的恩寵在後宮裏少見。德妃帶進宮的沈才人, 正經的侯府嫡女,入宮兩年也未有晉封。

王皇後將眾人的表現收入眼底,正色道:“宜容華身受委屈,且昨日有功,皇上和本宮都看在眼中。”

“素華,把東西拿上來。”

話音落下, 身邊的大宮女帶著四個小宮女捧著托盤走出來。上面擺著首飾一匣, 玉如意一對、珍珠數條, 錦緞四匹。

“權當是本宮給你的賀禮。”

王皇後當眾維護她, 薛姈並不意外。

她從容地起身, 恭聲道:“妾身謝皇後娘娘恩典。”

王皇後溫和的點點頭, 免了她的行禮。

下一刻,只見皇後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 淡淡道:“爾等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才得以侍奉皇上, 切莫辜負聖恩才是。”

在場的宮妃連忙離開位置, 齊齊福身道:“妾身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有功當獎,有過當罰,王皇後不愧是穩坐中宮之位的人, 恩威並施的手段用得嫻熟。

經過皇後這番敲打,斷絕了那些人置喙的念頭。

昨夜折騰了大半夜,大家又早起來請安,早已疲累。王皇後沒再說什麽, 讓眾人早些散了。

出了坤儀宮的大門,高位宮妃們乘著儀仗先離開。薛姈在後面走出來,忽地發現一道目光註視著自己,是薛妃。

初封時眾人不知情還以為是薛妃將她獻給皇上,這次晉封卻是徹底與她無關。

以薛妃的性子,能忍到現在已是不易。

薛姈擡眸,大大方方的回望過去,唇邊噙著一抹淺笑。

這一次,卻是薛妃猝然一驚,先收回了視線,蹙著眉尖對宮人道:“回宮!”

後宮位份五品以上,有兩人擡的攆轎可乘。雖不比高位的寬大舒適,到底不用自己走路了。

不過她冊封的旨意才下,最快也要下次才能用上。

眼看蘇貴人過來,薛姈正想等她一起走時,卻見有兩個年輕的藍衣內侍站在攆轎旁行禮,恭聲道:“奴才們服侍主子回宮。”

不單是薛姈怔了怔,就連旁邊路過的宮妃也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樣快的安排好,定是禦前有旨意,內務司才不敢有任何輕慢。

若不乘攆轎,就是辜負了皇上的恩典,自然不妥;可若乘攆轎,總不能讓蘇貴人跟在旁邊走——

正在薛姈為難時,卻見向來內斂情緒的蘇貴人朝她輕輕搖了下頭,旋即又恢覆了一貫低調的模樣。

薛姈心中稍定,由綺霞扶著上了攆轎。

待她離開,鄭美人走到了蘇貴人身邊,似是善解人意的開口:“明明貴人您也有功勞,若宜容華為您說話,也不至於今日沒有任何補償……”

“妾身都替您覺得委屈呢!”

昨夜蘇貴人也曾被庶人雲氏攀咬,甚至是在她無意中的提示下,才發現了證物。

薛姈越級晉封,她卻什麽都沒有,這讓人如何甘心?

見蘇貴人似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鄭美人見好就收,帶著宮人離開了。

碧萱待她走遠,小聲道:“主子,鄭美人只怕不懷好意。”

蘇貴人微微頷首,淡聲道:“宜容華得到的又不是我失去的,她就是在挑撥。”

雲充容才倒臺一日,鄭氏就迫不及待的跳起來。

“找個人留意鄭氏的動向,看她跟哪宮有聯絡。”她沈吟片刻,輕聲道:“不必跟緊了,只遠遠看著就是。”

昨夜的事有蹊蹺,雖不能立刻派上用場,以後或許有用。

碧萱聞言一怔,旋即高興地點點頭。主子是替身弱的長姐進宮,本就沒什麽光耀門楣的心思,又經歷了吳昭容落水一事後,更是歇了爭寵的心思。

如今肯有行動,總是好的。

看到碧萱的表情,蘇貴人知道她誤會了,倒也沒特意解釋。

總不能一直讓薛姈幫著自己,自己也該替她看著些腳下的路。

***

鄭美人不知自己會被跟蹤,她在禦花園繞了一圈,眼見沒人留意,讓宮女在周圍把風,自己去了景和宮。

到了殿門前,裏面隱隱傳來德妃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悅。

她識趣地停住了腳步,讓人先不要通傳。

偏殿中。

“宜容華姿色過人,可宮中從不缺美人。”德妃坐在軟榻上,看著低眉垂首站著的堂妹嘆氣。“你除了容色,樣樣都比她要強,入宮這兩年侍寢的次數,只怕還不及宜容華兩個月罷?”

沈才人手中絞著帕子,低頭不語。

“本宮知道你不好受,可本宮不提,別人就不會拿你們比較嗎?”德妃將手中茶盞放在一旁,語重心長道:“到時不止本宮面上無光,咱們侯府也跟著沒面子——”

聽她提到家裏,沈才人擡起頭,眼圈卻先紅了。

“本宮不求你像宜容華一樣得寵,只是別差太多。”德妃語氣稍緩,溫聲道:“回去好生想想罷。”

沈才人輕輕點了頭,輕聲:“妾身謹記娘娘教導。”

見德妃沒有別的吩咐,沈才人快步出了門,看到鄭美人只胡亂點了個頭,就回到自己房中。

鄭美人由宮人引著進去。

“坐罷。”德妃見她來,讓人擺了繡墩過來,神色親切的招呼她坐下。

見她欲言又止,德妃示意服侍的宮人全都退下。

“娘娘,妾身心裏仍有些不踏實。”鄭美人往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道:“皇上並未賜死雲氏,若有朝一日她告發妾身說謊——”

德妃溫和的安慰她:“雲氏已經被貶入冷宮,再無面見皇上的可能。”

“胎兒七月早產能活、吳昭容失寵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偏生雲氏為了討好貴妃,竟敢用皇嗣的安危來賭,是她心思歹毒。”

鄭美人似是被說服,輕輕點頭。

“你不過跟宮人隨口一提,若吳昭容平安生下皇子,雲氏不會被貶,興許就更得貴妃信任。一旦貴妃擡舉她,她有幸懷上皇嗣,將來怡景宮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若真如德妃所說,自己將更無立足之地。

鄭美人本是來找德妃求個心安,聽到這話,更加心有餘悸。

“本宮雖有妹妹在身邊——”德妃輕嘆了口氣,似是不願多提。“模樣性子都在其次,人要有心氣兒才行。”

鄭美人聽罷,心頭一熱。

她從繡墩上起身,深深拜了下去。“若娘娘不嫌棄,妾身願為您驅使!”

德妃含笑點點頭,意味深長的道:“怡景宮如今沒有主位,將來妹妹誕下皇嗣,也免去了遷宮的麻煩。”

鄭美人臉色微紅,雙眸亮晶晶的,野心幾乎藏不住。

等打發走她後,菱枝走了進來。

“她在外頭都聽全了?”德妃拔下手指上的鎏金護甲,漫不經心的問道。

菱枝應下,又佩服的道:“這下鄭美人會死心塌地的追隨著您了——”

德妃笑笑,全然運籌帷幄的神色。

“鄭美人還算機靈些,模樣也過得去。”她淡淡說了句,旋即問道:“那日的湯水可都處理好了?”

菱枝點頭。“娘娘放心,那幾味藥材都是常見的,也可入食材,無毒無害,在湯水端上來之前,已經讓人丟掉了。”

德妃輕輕舒了口氣,神色漸漸變得陰冷。

自從吳昭容被褫奪封號後,她心裏就動了念頭,可以借他人之手,讓那個孩子沒那麽順當的生下來。

被衛貴妃厭棄、急於覆寵的雲充容是她挑中的人選。

不過幾句言語蠱惑,雲充容竟真的著手準備。

若只是摔一跤,吳昭容誕下皇嗣問題不大。若她摔得重,再加上本身就消耗體力,自然難以生下來——

在暗示鄭美人去誤導雲充容後,她安排人在湯水裏加了些利尿的藥材,讓吳昭容頻繁去小解,耗費不少體力。

她本沒想要了皇嗣性命,只想讓他出生時體弱些,如同大皇子一般。

不過人各有命,他沒活下來亦是天意。

雖然沒能趁勢拉貴妃下水有些遺憾,但如今的結果,她已經滿意了。

“娘娘,二皇子醒了,想要找您——”忽然簾外傳來宮女的通傳,德妃回過神來,揚聲道:“把他抱來。”

宮人答應著去了,很快軟簾掀起,虎頭虎腦的二皇子被抱了過來。

德妃的眼神驀地溫柔下來,她招了招手,柔聲喚他。

“珹兒乖,來母妃身邊。”

***

自從中秋宴後,皇上數日未進後宮。

因喪子之痛在前,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爭寵,除了真的生病身體不適,哪怕衛貴妃這幾日都按時來皇後宮中請安。

天氣漸涼,王皇後特意著人安排了熱茶和酥點。

薛姈因晉了位份,挪到了徐婕妤下首,她端起茶盞時,忽地發現向來愛吃這些零嘴的徐婕妤,竟一口都沒碰。

她心裏隱約有了猜測。

沒過多久,忽然徐婕妤拿帕子捂住了嘴,幹嘔了兩聲。

身邊的宮女沒給她遞茶,反而去要溫水。

斜對面的慧修儀被影響了食欲,嫌棄地道:“這都多久了,你腸胃不舒服的毛病還沒被治好?”

徐婕妤臉色微紅,有些難為情的開口:“妾身有了身孕。”

此言一出,在場的大半宮妃都楞住了。

王皇後面露喜色,當即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早說?”

“中秋宴前,本想當晚說的……”她聲音愈發低了下去,“後來大家心情都不好,妾身想著過些時日再說。”

自她侍寢時算起,差不多三個月了。

因月份尚淺,且秋日裏穿得多了些,竟一點兒沒看出來。

“傻妹妹,這可是好消息!”王皇後舒了口氣,立刻吩咐道:“待皇上散朝,立刻去禦書房報喜!”

宮人答應著去了,王皇後張羅著要給徐婕妤準備補品。

薛姈往周圍看了眼,恐怕只有皇後高興,其他宮妃臉上卻不見什麽喜色。這對她們來說可不是好消息,一時殿中的氣氛竟冷落了下來。

往日裏最照顧她的柳昭媛因身子不適沒來,徐婕妤像是做了錯事似的,有些無措的攥著手指。她輕輕吞咽了一次,卻沒用帕子遮著,不願討人厭。

薛姈瞧見,柔聲道:“可是聞不得酥點的氣味兒?讓人撤下去罷。”

見有人關心自己,徐婕妤感激的點了點頭。

一時宮人端來了溫水,她喝了兩口,方才覺得好受些。

“你們先回去罷,徐婕妤緩一緩再走。”王皇後也覺出了異狀,當即吩咐道。

眾人答應著散了。

回到凝汐閣,薛姈當即散了頭發,換了家常的衣裳。

“幸而主子有了攆轎,不必走路。”看著薛姈抱著大迎枕歪在軟榻上,繡棠有些心疼的道:“怎麽吃了那些藥,主子小日子時還這樣難受呢?”

綺霞端過溫熱的蜜水送到薛姈手邊,輕聲道:“還是有效的,起碼這個月主子小日子來得準。”

薛姈應了,溫聲道:“我今兒倒不很難受,換衣裳只是猜著皇上不來罷了。”

前幾日她還做了接駕的準備,今兒徐婕妤有孕的消息傳來,皇上若進後宮,自然也是去重華宮看望徐婕妤。

綺霞觀察著她的臉色,怕她因此覺得失落。見她臉色還好,柔聲道:“奴婢去禦膳房看看,給您現做兩樣糖水可好?”

薛姈笑吟吟的點頭。

用過了午膳後,她因來癸水肚子不舒服,沈沈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時才醒來。

“綺霞,我晚上沒什麽胃口,要一碗清淡的湯就好。”她起床後又挪到了軟榻上,輕輕打了個哈欠,嗓音還帶著些尚未清醒的慵懶。

軟簾掀起,卻是一道玄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怎麽又沒胃口吃東西?”趙徽才來就聽到這句話,當即問道:“哪裏不舒服?”

薛姈冷不防打了個激靈,連忙要下去見禮。

“皇、皇上?”

趙徽握住了她的手腕,皺眉道:“告訴朕,哪裏不舒服。”

“妾身下午睡得太久了,還不餓。”薛姈沒想到他回來,幹巴巴解釋了一句。

這個回答顯然還不令他滿意。

“妾身小日子到了。”薛姈回過神來,小聲道。

趙徽聞言,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她穿了一身蓮青色的半舊衣裙,素白的小臉兒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印子,三千如瀑的青絲隨意挽起來,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她整個人慵懶閑適,的確沒準備好接駕。

“妾身忘了報小日子,攪擾了皇上的興致。”薛姈小心翼翼的道。

趙徽淡淡道:“不怪你,朕自禦書房直接過來了,他們也沒機會告訴朕。”

薛姈微愕,皇上沒去看有孕的徐婕妤,卻來了凝汐閣?

她心裏愈發堅定皇上是想找人侍寢,正想找了理由體面的請皇上再去別人宮中。

蘇貴人的小日子是跟她錯開的。

薛姈心裏劃過這個念頭,卻識趣的沒敢開口。

“皇上來看妾身,妾身很高興。”她牽著天子的衣袖,請他坐下,柔聲道:“不知皇上會來,妾身晚膳沒準備……”

她給了趙徽臺階下,若要改去別人宮中,也並不尷尬。

忽然她後脖頸一涼。

只見趙徽捏住她衣領,深邃的墨眸與她對視。

“朕找你來,只為了床上那點事?”他語氣平靜,可她卻能感覺都他不高興。

薛姈有點懵,是因為自己方才那句話嗎?

猶豫的一瞬,她沒能立刻接話。

趙徽有些失望,收回手起身要走。

薛姈豈能讓他生著氣離開,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軟聲道:“妾身正難受呢,皇上能不能留下陪陪妾身,起碼用個晚膳也好……”

趙徽跟她對視片刻,方才“勉為其難”的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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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鵝:被拎住命運的後脖頸。

PS:按照慣例還是狗子先動心(進度條已經過半啦),女鵝動心會比較晚。

PS的PS:上章紅包發好啦,寶子們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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