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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褫奪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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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褫奪封號

趙徽淡淡頷首, 轉身進去看薛姈。

繡棠和綺霞圍在床榻前,一人手中拿著青色瓷罐,一人手中拿著冷水投好的帕子, 輕輕給她擦拭身上。

煎藥還要等些時候, 需得先塗些藥膏暫時止癢。

小衣的領口才敞開, 只見一大片紅色,侵染了本該如暖玉凝脂般的肌膚,比才來時擴散得更嚴重了些。

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趙徽往前走了兩步。

察覺到來人是皇上,薛姈忙拉起被子擋住自己。

“皇上,您親自送妾身回來, 妾身感激不盡。”她悶在被子裏, 甕聲甕氣:“太醫給送了藥膏, 很快就能好了。”

女兒家愛面子, 誰都不希望露出自己難堪的一面。趙徽也沒有勉強她, 自己背過身去, 示意宮人們上藥。

與此同時,衛貴妃等人趕到了凝汐閣。

比起來看薛姈, 大家對琢玉宮更加好奇。

雖在夜色下, 琉璃宮燈映著葳蕤的草木, 仍能看出這裏始終都未荒廢,也並非傳言中陰森可怖。

等到了偏殿,看到凝汐閣中的一應布置, 眼底閃過一抹訝色。

宜才人搬進來短短時間,一應布置卻處處透著雅致,看不出丁點倉促敷衍。

內務司辦事,代表了皇上的態度。

薛妃心情覆雜的四下打量, 忽然聽到有人笑道:“這凝汐閣果然不錯,難怪薛妃娘娘舍得放宜才人出來單獨住。”

說話的人是慧修儀,她這句看似無心之言,實則暗含嘲諷。

“宜才人得皇上喜愛,本宮也替她高興。”薛妃不肯再人前落了面子,只得忍著惡心道:“這有何可大驚小怪的?”

衛貴妃皺了皺眉,不耐煩聽她們這些雞毛蒜皮,快步走了進去。

外間只有王皇後一人,不見皇上的身影。

衛貴妃正要問時,忽然聽到內室傳來皇上的聲音,低沈且緩。“朕不看,讓綺霞她們給你塗藥。”

眾人聽了心裏泛酸。

雖然皇上心情好時待宮妃們向來溫柔體貼,可薛姈才服侍在皇上身邊多久,竟也能讓皇上用心哄她嗎?

衛貴妃皺著眉,冷淡的道:“皇後娘娘,宜才人究竟是什麽病癥?”

王皇後知道今夜的事落了她的面子,衛貴妃必定不會輕饒,但偏偏那人也有動不得的理由。

那日在坤儀宮中,恪昭容借口衣裳濕了,曾進到偏殿的內室更換,而賞賜薛姈的香囊就放在內室裏。

“宜才人飲食不當,起了疹子。”王皇後面色平靜的道:“本宮奉皇上之命,會將此事查清楚。”

衛貴妃眸色微暗,她心中早有懷疑的人,此刻卻不能說出來。

那個蠢貨竟然還妄想一石二鳥,對薛姈下手,又牽扯到了自己身上。

“宜才人身子可要緊?”德妃在一旁關切的問道:“妾身瞧著她臉上紅了好大一片,那樣的花容月貌,真真是讓人心疼。”

衛貴妃本就心煩,見她惺惺作態,冷哼一聲。

不等開口,忽然軟簾掀起,趙徽皺著眉頭,面色不虞的走出來。

“皇上,阿姈如何了?”薛妃這次看準時機,先站出來道:“妾身去陪陪她可好?”

她們是堂姐妹,本該相互照拂,她賭皇上不會拂了她面子。

“不必了,宜才人身邊有人照顧。”趙徽也不跟眾人廢話,淡淡道:“都散了吧。”

見皇上不高興,且今日她們已經露了面,都識趣地退了下去。

衛貴妃強壓住脾氣,悻悻離開。

不必說,皇上定是要陪著宜才人,更何況自己的嫌疑還沒有完全洗清!

聽到外面重新恢覆了安靜,薛姈也已經塗好了藥,正由宮人們服侍著穿好了寢衣。

宮人識趣地放下了帳幔,趙徽站在外頭,溫聲道:“阿姈,朕先回去了,你安心修養。”

聽說他要走,薛姈從心底松了口氣,連忙打點起精神來恭送。

天子走後,繡棠終於敢開口說話。

“什麽人竟敢在皇後娘娘用膳前得下毒手,真真是膽大妄為!”她氣憤不已,恨恨的道:“若查出來,皇後必是要嚴懲的。”

薛姈輕輕點頭,看似平靜,實則惶惶不安。

這次動手的人並不難猜,只是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若不是她先從延福宮出來,當初用這種不堪手段要害自己的人,就成了薛妃。

恪昭容還用這一招,會是薛妃從中暗示的嗎?

她心裏亂極了,一時想不通答案。

“把我的東西明日裏都拿出來再檢查一番。”薛姈輕聲道:“不得有任何遺漏。”

見自家主子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綺霞答應著去了,留下繡棠陪著她。

福寧殿中。

趙徽沒換衣裳,面無表情的坐在禦案前聽劉康順回話。

“皇上,宜才人去坤儀宮那日,恪昭容也去了。”

“前幾日恪昭容宮裏的人,常在凝汐閣周圍出現,甚至還去禦膳房打聽過宜才人的飲食偏好。”

隨著劉康順一句句說出來,趙徽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不信是皇後所為,卻不代表他真的不聞不問。

僅憑凝汐閣外圍這些疑點,是誰下了手簡直顯而易見。

趙徽面沈如水的聽著,恪昭容仗著肚子裏的皇嗣行事愈發張揚,不知收斂。

“等等皇後那邊的消息。”他神色冷淡的道:“這兩日在景和宮周圍派人守著,任何異動都要記錄在冊。”

劉康順連忙恭聲應下。

***

此後數日風平浪靜,薛姈的臉也一日好似一日。

福寧殿的賞賜流水似的送過去,讓原本暗笑她倒黴的人,心裏都隱隱有了些嫉妒。

這日午後,趙徽用過午膳後,並未讓人通傳,直接進了清和宮大門。

“皇上今日怎地有空過來?”恪昭容滿臉堆笑的迎了趙徽進來,又親自奉茶。“妾身和肚子裏的皇兒一切都好——”

趙徽在主位坐下,聽著她比往日更殷勤的絮叨,忽然擡眸道:“皇兒?朕記得,前些日子你跟朕說想要個公主。”

恪昭容心頭悚然一驚,方才因為緊張竟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從前為了討好皇上,顯示自己並無野心,她口口聲聲都說自己喜歡女兒,只盼著這一胎誕下公主才好。

她才要辯解,卻見趙徽並未飲茶,直接放在了手邊的高幾上。

“可是不合皇上口味?”恪昭容心中惴惴不安,總覺得皇上看似神色平靜,卻隱隱有風雨欲來的氣息。

趙徽淡淡道:“口味倒在其次,只怕裏面加了別的東西。”

話音才落,恪昭容呼吸驀地一窒。

“皇上,妾身不知您來,這茶水是平日裏妾身喝的,多放了塊陳皮來泡。”她勉強穩住心神,讓自己鎮定下來。“妾身再換就是——”

趙徽眸色冷淡的看著她。

他對東宮舊人還算大方,恪昭容容貌不算出眾,人也並不聰明,只是看著還算勤謹,自己給她初封的位份不算低。

直到她落水後被診出有了身孕,他子嗣不多,大皇子又身子孱弱,提前給她晉位,是為了安她的心,讓她平安誕下皇嗣。

可她卻貪心不足。

“你這裏的藥倒是齊全,不知道有沒有這一味?”趙徽說著,接過劉康順遞上的草藥碎葉,輕飄飄灑在恪昭容面前。晾幹的草藥極輕,有兩片輕飄飄落在恪昭容的宮裝上。

她猛地睜大了眼,心頭一慌。

“皇上,妾身知錯了!”她挺著肚子,笨拙地跪在了地上,淚水也瞬間流了下來。“妾身一時鬼迷心竅——”

本以為看她身子不便,哪怕為了她腹中皇嗣,皇上也會寬容她這次。

然而皇上墨眸中竟然僅存寒意,沒有一絲憐惜之色。

“宜才人跟你無冤無仇,為何要下藥害她?”趙徽想起那日薛姈身上的紅疹和她壓抑的抽泣,望向她的眼神愈發冷了下來。

恪昭容不敢再隱瞞,哭著道:“妾身嫉妒宜才人得寵,嫉妒她分走了您的寵愛,一時糊塗,才往香囊裏加了些藥粉。”

她一邊哭,一邊把那日薛姈讓人請走李太醫的事說了出來。

“不過妾身有分寸,妾身下藥的分量根本不多,只會讓她時不時起點疹子,不能侍寢而已。”

聽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趙徽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你如此膽大妄為,意圖傷害宮妃,不過是仗著身懷皇嗣,朕會有所忌憚。”

恪昭容淚眼朦朧的擡頭。

“朕的確在乎皇嗣,也會給他一個好的出身。”趙徽語氣突然和緩下來,聽在恪昭容耳中,卻如驚雷般。“年幼嬰孩不知事,養在誰身邊,就會跟誰親近。”

恪昭容徹底慌了,皇上難道會搶走她的孩子?報給別人養育?

想到這種可能,她心如刀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求著皇上收回成命。

下一刻,她卻聽到更殘忍的話。

“恪昭容天資不足,辜負朕意。今褫奪封號,禁足宮中,無事不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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