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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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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侍寢

金烏西沈後, 夜色漸濃,凝汐閣各處早早點起了燈,增添了些許熱鬧喜氣。

從得到接駕消息的那一刻起, 這兩日的憋屈一掃而空。

整個琢玉宮空置了三年, 本就讓人浮想聯翩。昨日宜才人沒能侍寢, 加上今早被雲充容推搡,摔碎了玉佩環,宮中甚至有傳言,說是琢玉宮不吉利,誰來都會失寵。

小安子拿著碎片去打聽如何修繕時,聽到這樣的話, 氣得險些跟他們爭執起來。

若是別的主子遇上這樣憋屈的事, 回來哪怕不發洩在奴才身上, 也少不得摔打撒氣, 宜才人卻反而安慰她們不用擔心。

好在皇上這一來, 那些言傳自然不攻自破。

大家喜氣洋洋地忙碌著, 綺霞和繡棠在妝鏡臺前服侍已經沐浴過的薛姈梳妝。

兩人合力幫她絞幹了長發,三千青絲披散在身後, 如上好的綢緞般絲滑流動著光澤。

想到今晚要發生的事, 向來持重沈著的薛姈, 面上悄然浮起些許紅暈。

“不必敷粉了,塗一點口脂就好。”

綺霞笑著點點頭,應道:“主子膚若凝脂, 敷粉反而累贅了。”

到了梳頭的時候,綺霞端詳著她身上飄逸輕靈的藕荷色宮裝,手腳麻利地替她梳了輕盈的發髻,只用了三根赤金珍珠的發簪固定。

活脫脫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 不沾染世間的俗氣。

後宮妃嬪中明艷嬌媚、端莊大氣的皆有,氣質或是持重、或是嬌嗔、或是冷清,主子卻獨有種靈動清雅的氣韻,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杏眸,無端惹人憐惜。

“主子,先用些點心墊墊罷。”見小安子遲遲沒進來,綺霞猜著福寧殿那邊還沒傳來消息,只怕皇上不在這裏用晚膳。

薛姈應了,但她沒什麽胃口,最終只淺啜了些蜜水。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小安子急匆匆的腳步聲,他幾乎是小跑著進來,氣喘籲籲的道:“主子,聖駕就要到了!”

薛姈心頭驀地一顫,繡棠在旁邊扶她起身,摸到她掌心有一絲薄汗。

她穩了穩心神,唇角浮起淺笑。“咱們出去接駕。”

待她們迎出去時,趙徽已經進了凝汐閣的大門,擡眸望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等在廊廡下。

哪怕在心裏默念了無數次規矩,她仍是有些無法言喻的緊張。

薛姈下意識仍是垂著眸子,看著玄色的衣擺越來越近,上前福身行禮。

“妾身見過皇上。”

今日接駕,凝汐閣燈點得齊全,說是亮若白晝也不為過,趙徽離她尚有兩三步遠,已然瞧見她輕顫的長睫。

趙徽親自扶起了她,溫聲道:“起來吧。”

似是被他溫和的態度安撫了,薛姈起身後略略擡眼,那雙瑩潤清亮的杏眸透著一絲女兒家的嬌羞,“謝皇上恩典。”

她倒是什麽時候都把規矩記得牢。

趙徽目光從上到下的看過去,忽地留意到她的裝扮,眸光微動。

她一身細嫩的皮肉,穿何種顏色都能襯得她冰肌玉骨,偏偏她又穿了跟那日在偏殿相同的藕荷色,若說沒有別的心思,他是不信的。

或許,她也沒有那麽守規矩。

趙徽輕輕一笑,他沒有點破,牽起薛姈的手進了房中。

薛姈頭一次以宮妃的身份接駕,面上看著鎮定,實則無措得很。從沒有人教導過她該如何服侍天子,只能自己摸索著來。

等到了房中,他好整以暇的看著薛姈請他在主位上坐下,又從桌上端過茶盞,奉到他面前。

“皇上請用茶。”

趙徽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她倒是一板一眼的招待自己,難道她今天的衣裳,只是巧合?

他沒有拂了薛姈的面子,正要擡手接過來,卻忽然改了方向,握住了她的手腕。

薛姈本就緊繃著心弦,手一抖,險些把茶水給潑出來。

“怎麽傷了?”低沈的男聲自她耳畔響起,薛姈呼吸都亂了,茫然的擡起頭。

趙徽把茶盞從她手裏抽走,將她的手掌攏住,摸索著她細嫩的指尖,上面赫然有一道愈合不久的紅痕。

“妾身沒留神,被劃了一下。”薛姈嗓音微顫道:“已經不妨事了。”

趙徽沒說話,輕皺了下眉。

他聽說薛姈曾蹲在地上撿碎掉的玉環,只怕是那時候割破的。

已經碎了的東西,讓宮人去撿便是,她已經是主子了,何必親力親為?

自己把她從延福宮中挪出來,難道是為了繼續在別人手上受氣?

“皇上別生氣,妾身以後會好好愛惜自己。”薛姈怯怯的望著天子,她明顯的感覺到他在不高興。

至於緣由,她一時有些拿不準。

“皇上,妾身已經做好了賠給您的衣裳。”她大膽的用手指輕輕瘙了下他的掌心,隨後又矮下身子,睜著那雙漂亮的眸子望著他,軟聲祈求:“您可願意隨妾身去看看?”

本也不是她的錯。

趙徽斂起不悅,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將她帶了起來。

“下不為例。”

薛姈淺笑著應了,拉著他的手進了內室。

軟榻上,玉色的衣袍疊放在托盤上,看著厚度,並不像是成年男子的外袍。

“妾身怕尺寸量得不準。”她上前捧起來,端到趙徽面前,杏眸裏閃過一絲慧黠。“只先做了件寢衣,若您回去試了果真合身,妾身再做外袍可好?”

趙徽喉頭滾了滾,腦海中瞬間浮現起那日在偏殿中,兩人是如何量身的。

他沒有接過來,只是垂眸凝視著薛姈,嗓音裏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暗啞:“不必麻煩。”

眼看著那雙漂亮杏眸中的亮光倏然黯淡下去,趙徽直接抽走她手上的托盤,將寢衣塞到了她手中,自己坐在軟榻上。

“朕就在這兒試。”

薛姈回過神來,原本只有耳根發燙,這下整張臉都燒紅了。

她的確有讓皇上想起偏殿那晚的心思,可並不是在這裏,但如今已經不重要。

頭一次服侍男子寬衣,薛姈多少有些手生。

她好不容易低頭解開他腰間玉帶,對領口的扣子卻又不得其法。

趙徽起初還氣定神閑的任由她擺弄,可隨著她柔弱無骨的手指在無意觸碰他的喉結,溫熱的氣息輕輕劃過他耳畔。

絲絲縷縷的香氣鉆入鼻翼,趙徽眸色越來越深,呼吸也愈發粗重。

她一定是用了玫瑰香露沐浴,從前他怎麽沒覺得,玫瑰也有這樣撩人的香氣?

“皇上,您在等等,馬上就好了——”薛姈找到訣竅,正興沖沖擡眼時,陡然撞入漆黑如墨的眸子。

趙徽擡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拽入懷中,低低道:“朕等不及。”

從偏殿時,他就對她動了欲念,只是她當時傷著,他不願強人所難。

那雙杏眸無辜地睜著,她雙手無力的攀著他的肩膀,貝齒輕咬著紅唇,啞聲:“皇上,還沒服侍您沐浴——”

沒等她說完,趙徽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將她的話吞了下去。

外間。

綺霞輕手輕腳的放下軟簾,打發小宮女們去準備熱水,自己在外面服侍。

內室裏時不時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她面色鎮定的想著,只怕離要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

天子鑾輿到琢玉宮時,各宮尚且還未落鑰,消息瞬間在後宮中傳開。

延福宮。

薛妃聽說凝汐閣接駕,先是渾身一顫,手中的琉璃盞摔到了地上。

“薛姈這麽快就侍寢了?”她猶自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今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薛姈被雲充容欺負的事,她聽了只覺得無不痛快,頭一次覺得雲充容的愚蠢如此合她心意。

原本想著,只要薛姈受挫,就會知道自己在宮裏獨木難支,最終還是要低頭求饒,回到她身邊。

可偏偏皇上這麽快就去看她!

“皇上近來瑣事繁忙,許是只去看看。”白芷心驚肉跳,只得無力的勸說著。

薛妃沈著臉,心裏卻抱著一絲希望。

她沒有晚膳,苦等皇上離開福寧殿的消息。

直到落鑰,也再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薛姈的娘親就是個勾人的狐媚子,薛姈自然更是青出於藍了——

只要想起薛姈在皇上身下婉轉承歡,她心頭的恨意就更深一層。

時辰鐘一格一格走過,她再一次看過去,已是夤夜。

在白芷和銀柳的勸說下,她去換了寢衣休息,躺在床上卻沒有半分睡意,睜著眼盯著帳頂出神,直到天亮。

與此同時。

凝汐閣中,薛姈緩緩睜開眼。在當宮女時已經習慣了早早起床,雖然身上極為疲憊,她還是按時醒了過來。

“吵醒你了?”一道低沈的男聲響起,驚得薛姈身子猛地一顫,卻又撞入溫熱的胸膛。

昨夜的記憶瞬間回來,昨夜皇上來,她侍寢了——

她忍著身上的疼,“嘶”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轉身。

兩人四目相對,薛姈擠出一絲笑意:“皇、皇上?”

“不是朕還有誰?”趙徽早就醒了,不忍打擾安靜沈睡著她,才一直沒動。

薛姈紅著臉,不肯承認是自己忘了,還小聲狡辯道:“妾身知道是您呀,只是驚訝您還沒走。”

看來她還是沒清醒,否則不會這樣頂嘴。

趙徽手指上纏著一縷青絲,反而覺得她這樣更好些。

“朕看你肩膀那裏,有一塊淤青。”他垂著眸子,看向她肩膀,似有兩分憐惜。

薛姈雖是睜開了眼,的確因為累極有些不清醒,楞楞的順著天子的視線歪頭看去。

何止是肩膀,她的鎖骨、胸前都有深淺不一的痕跡,她茫然的道:“您說得是哪一處?”

趙徽修長的手指停在她光潔圓潤的肩頭,到了嘴邊的話被噎了回去。

昨夜他留下的痕跡,似乎比那一處薛姈在墻上撞出來的瘀傷更重些。

若非知道薛姈的性子,他幾乎以為她是故意調的。

“朕等會兒要去上朝,你繼續睡吧。”趙徽生硬地轉了話題,替她輕輕拉上了寢衣。

前半夜兩人是在榻上過的,她只記得自己的腰幾乎要折了,後半夜才回到床上,甚至什麽時候要水,她都全然沒了記憶。

她分不出多餘的心神去思考,下意識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沈重的眼皮。

看她睡沈,趙徽不死心,又將她的寢衣拉開瞧了瞧,果然有些“不堪入目”。

又等了片刻,眼看要到上朝的時候,趙徽放輕了動作起身,仍舊給她放下了帳子。

劉康順已經備好朝服,在外間候著。

趙徽洗漱更衣後,直接從凝汐閣出發去上朝。

臨走前,他淡聲吩咐道:“若宜才人起來不舒服,就請個太醫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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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寫了好久,發得有點晚了,但仍然算周一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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