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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掌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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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掌摑

繡棠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姑娘。

“收起來吧,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薛姈鎮定自若的吩咐完,又換回了自己那件舊的。

用這樣不起眼的法子送來,是為了讓她毫無負擔的收下。

她不妨裝傻。

繡棠連日來心中緊繃著的弦稍稍松了些許,她壓低了聲音道:“姑娘,皇上肯這樣為您花心思,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搬走了?”

薛姈臉上並無得色,仍是一貫的沈著從容,她溫聲道:“那倒沒有。”

皇上只需吩咐做衣裳這事,具體安排自然是下面人去辦的。

能辦得這樣妥帖,只能說明辦事的人花了不少心思。他肯花心思,自然也是揣摩著主子的意思來。

薛姈擡起手指,輕輕拂過衣料。

起碼在辦事人的心裏,皇上待她是有些不同的。

這就足夠了。

繡棠也沒有喪氣,她仔細地疊好衣裳放到櫃子裏,轉過頭安慰薛姈道:“皇上能惦念著您總是好的。”

雖說起初她想姑娘離開這泥淖,可既是姑娘決定留下,她就會努力幫姑娘實現心願。

薛姈心頭一暖,微笑著點點頭。

如今她自己能在皇上面前做的只有這些,過猶不及,分寸是最要緊的。

接下來,就要等著薛妃自己犯錯了。

***

等著薛妃犯錯的不止薛姈一人。

景和宮中,德妃摩挲著二皇子趙珹的後背,親自哄他睡下,起身到了外間。

“娘娘,奴婢派人查過了。”她身邊的掌事宮女菱枝快步走了進來,回稟道:“當日在涼亭中,除了皇後和大皇子,還有薛妃宮中新來的大宮女。”

德妃挑了下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薛姈罷?”她手裏搖著團扇,輕蔑的一笑。“皇後到底賢惠大度,幫著薛妃往皇上跟前送人。”

如今她已是位列四妃的高位,薛妃哪怕破格封晉封她都不在乎,她在意的是撫育皇長子的皇後。

菱枝是自小就跟著德妃,最懂主子心思,附和著笑道:“大皇子那般孱弱,皇後娘娘自然不踏實。”

她們二皇子生得虎頭虎腦,身子骨結實強健,遠不是病懨懨的大皇子能比的。

占了長子的名分又如何,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難說。

德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後她似乎想起什麽,眸中閃過一抹覆雜,輕聲道:“薛妃怕是不能生了。”

菱枝驚訝地道:“娘娘可是聽說了什麽?”

“這還用說?”德妃沒好氣的回了句,無意識低眸自己平坦的小腹。“若非走到絕路,薛妃那心氣兒不輸貴妃的主兒,會讓堂妹進宮?”

菱枝默然。

沒人能比自己主子更懂其中的痛。

雖然對外說二皇子足月而生,一切都好。可當時娘娘的胎養得有些過了,二皇子個頭大,娘娘整整生了兩天一夜。

二皇子平安落地,娘娘損傷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了。

德妃為了求穩,次年就奏請了皇上,選了族中的堂妹進宮,與她同住在景和宮。

“薛妃如何能跟娘娘相提並論?”菱枝服侍德妃散了長發,拿起梳子一下下替她梳頭,柔聲道:“她那個堂妹只是定北侯府養在鄉下莊子的姑娘,上不得臺面,您帶進宮的可是安陽侯府的嫡長女!”

聽到這話,德妃擡手制止了她往下說,表情卻洩露一絲得色。

當年自己只是安陽侯府旁支的姑娘,侯府長房貴不可言,只盼著她們漏下些恩惠。

而如今她位列四妃,長房視若掌上明珠的嫡女卻得靠她才能進宮,也只做個連封號都沒有的才人,又無甚恩寵,只得依附她。

菱枝見德妃心情好了些,暗地松了口氣。

正準備服侍她更衣時,忽然宮人來通傳,說是沈才人過來請安。

德妃瞇了瞇眸子,若有所思的道:“讓她進來。”

軟簾掀起,一張清麗秀雅的面容映入眼簾。

來人身穿雅致的淡青色宮裝,舉止儀態極好,一見就知道是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妾身見過德妃娘娘。”

德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問她有什麽事。

“娘娘,過兩日是妾身的生辰。”這話已經在沈才人心中盤旋幾日,今日才鼓起勇氣。“妾身跟娘親已經數月未見,想請娘娘下個帖子準許我娘進宮。”

沈才人雖看似恭順,眼底的那一絲期待卻藏不住。

德妃佯做沒看到,她面露為難之色,嘆了口氣。

“不是本宮不想幫你,只是眼下不是時候。”

“如今恪昭容有孕,薛氏封妃,皇後一黨勢頭大漲,正是春風得意時。”

沈才人咬了下唇,還想再爭取。“娘娘,遲幾日能不能——”

原本還溫和笑著的德妃突然板起臉,正色道:“皇後跟本宮的關系你心裏清楚。若本宮為你破例,一來會被皇後抓住把柄,二來你本人會成為眾矢之的。”

“本宮尤其不願意瞧見,你因為犯錯被皇後加重責罰,這樣得不償失,你娘親進宮心裏會痛快嗎?”

這一通軟硬兼施的話說完,沈才人已經白了臉色,不敢再開口求情。

她失落的垂著眼,低聲道:“娘娘說得是,是妾身思慮不周。”

德妃見她屈服,旋即緩和了臉色,朝著她招了招手。

“好妹妹,你和本宮同出一家,本宮豈有不為你考慮的?”德妃拍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的道:“只是你自己也得爭氣才行。”

沈才人羞愧地低下了頭,訕訕地告退離開。

“六姑娘真真是糊塗,還當自己是侯府千嬌百寵的嫡女呢?”菱枝覷著自家娘娘臉色,討好的道:“也不瞧瞧自己如今的身份?小小才人而已,又無恩寵,竟還想著見家人——”

德妃拿起小幾旁的團扇,輕輕搖著,口中道:“好了,就顯得你伶牙俐齒。到底是本宮妹妹,你得尊重些。”

她話雖這樣說著,可眼底透著滿意之色,也並未責罰。

不過她的堂妹不爭氣,延福宮那位堂妹可不能小覷。

薛姈生得貌美,無端有種惹人憐愛的氣質,這就是她堂妹比不過的。

上次延福宮去禦前送湯,兩個宮女裏只有她進去了,皇上對她也有一二分在意罷?

德妃想到這些,神色又變得有些凝重。

薛妃本人不是心胸寬大的,若借著她的手,能做些什麽才好。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主意,叫了菱枝近前,耳語了一番。

***

薛姈還不知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

不出所料,在下一次請安的前日,薛妃的怒氣奇跡般的平覆了。

當日清晨,薛姈被叫到了寢殿中,陪著薛妃一起去坤儀宮給皇後請安。

她已經提前有了準備,今日出門穿上了針工局新送來的宮裝。薛妃打眼看去她還是那一身,倒也沒理會,倒是銀柳多看了她兩眼。

一行人沿著禦花園的甬路往坤儀宮走,走到一半,薛妃發現自己忘了帶帕子。

眼看時間還早,薛妃擡手一指薛姈,吩咐道:“回去把本宮新做的帕子拿來。”

帕子倒是次要,只怕薛妃要看她是不是還聽話。

薛姈沒有一絲猶豫,立刻折返去取。

看到她快步離開,薛妃勾了勾唇角,正要讓人停轎,忽然臉色微變。

從側面甬路上走來了德妃和賢妃,德妃身邊還跟著自己堂妹,沈才人。

她跟二妃的關系雖不似貴妃那般水火不容,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兩邊見了禮後,賢妃和薛妃互相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兩人今日的衣裳竟出奇地一致。

“兩位妹妹今日倒是心有靈犀。”德妃搖著團扇笑道:“一水兒的青綠,真真是清爽,讓人眼前一亮。”

賢妃擡眸將薛妃上下掃了一眼。

她身上的那套宮裝,無論是顏色款式還是繡花,竟跟自己的相差無幾,只是兩相比較,薛妃的衣裳無論是針腳還是繡工,都顯得拙劣。

“本宮這套衣裳是家裏從京中錦繡閣買來的樣式,由她們大師傅親自設計,交到針工局做的。”賢妃壓下心中不快,蹙著眉道:“薛妃這套從何而來?”

賢妃母族書香傳家,祖上曾為朝中重臣。如今父親雖已致仕,兄長尚且年輕是吏部侍郎,前途無量。

她人有才氣,更有傲氣,不喜別人東施效顰。

薛妃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反駁道:“是本宮身邊人自己做的,難不成賢妃娘娘以為本宮竊取了你的圖樣?”

這話聽在別人耳中與心虛無異,賢妃當即變了臉色。

“想來薛妃妹妹並非有意。”德妃笑盈盈的拉過賢妃衣袖,柔聲道:“她大病初愈,妹妹就讓讓她罷。”

賢妃不喜歡德妃從中和稀泥,擡袖甩開了她的手,冷冷的道:“不勞德妃費心。”

此舉看在薛妃眼中,就分明是對自己不滿。

接下來賢妃的話,氣得薛妃火冒三丈,裏子面子全沒了。

“你回去把衣裳換了,這次本宮就不跟你計較。”

與此同時。

薛妃拿著帕子匆匆往回趕,遇到了眼熟的小宮女。

她是禦膳房的人,平日裏得過薛姈恩惠,因正好瞧見禦花園的一幕,連忙攔住了薛姈。

“薛妃娘娘正在氣頭上,您還是別過去了。”

薛姈聽了經過,正在心中衡量,忽然她發現遠處的濃蔭中,天子鑾輿正在穿行而過。

“若我不去,娘娘事後想起來會生氣的。”她笑容裏露出一絲苦澀,無奈的道:“多謝你提醒,快回去吧。”

果然她到時,薛妃正在跟賢妃爭論,已是氣得雙頰泛紅。

薛姈作不知情,快步走上去,雙手捧著帕子,恭聲道:“娘娘,帕子取來了。”

恰有陣風吹來,她手裏疊好的帕子被風吹開,一模一樣的花紋露了出來。

德妃掩唇輕笑,賢妃餘怒未消,而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嗤笑聲——

薛妃惱羞成怒,擡手就往薛姈臉上招呼去。

白芷意識到不對,正要去攔時,薛妃的巴掌已經重重落到了薛姈臉上,呵斥道:“你規矩是怎麽學的!”

薛姈身子一歪,趔趄了兩步才站穩。

薛妃還嫌不夠,正要借著訓斥薛姈一番,給自己找回些顏面。

忽然清脆的擊掌聲傳來,薛妃渾身猛地一顫。

天子鑾輿不知何時到了,軟簾被掀起一半,趙徽正擡眸望著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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