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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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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跋扈

皇上陪貴妃回昭陽宮的消息傳來,薛妃楞了片刻,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貴妃覆寵她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皇上會如此輕易的原諒了貴妃。那些因自己暫時占了上風而生出的得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旁邊服侍的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遷怒。

忽然,瓷器破碎聲打破了可怕的安靜。

是薛妃發洩似的將面前的碗碟推到了地上,煩躁說了聲“太燙”,又呵斥道:“一群蠢貨,本宮要你們有何用!”

宮人們齊齊下跪認錯,只是神情間隱約有一絲木然,如今主子摔東西也成了家常便飯。

湯汁弄臟了衣袖,薛妃愈發煩躁,轉頭時視線不經意落在薛姈身上。

柔和的宮燈下,那半張精致的側臉如玉般細膩,長睫遮住琉璃似的眸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擡起那張臉一探究竟——

她忍著厭惡細細打量過,比起貴妃的美貌,薛姈甚至略勝一籌。

皇上會喜歡薛姈嗎?

當她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動了要用薛姈的念頭,氣急敗壞地起身進了內殿。

今日夜裏,薛妃比平時歇下的時辰都要早。

剛好輪到薛姈在內殿值夜,她猜著薛妃心事重重難以安眠,特意換上了安神的香料。

從她進宮後就發覺,薛妃若要延續護佑皇嗣的功勞,最好的法子就是繼續做“賢妃”。

這一次薛妃也並沒有輸,只是不及貴妃得寵罷了。

起初帳中還有衣料的窸窣聲傳來,後來漸漸安靜,薛姈才放下了扇子。休息好了腦子才能清醒,不至於做出過激的事。

只有薛妃站得穩,她才能全身而退。

翌日一早,薛妃梳洗更衣完畢,吩咐銀柳和薛姈去用先前皇上賞賜的補品制些孕婦能吃的糕點後,只留下了白芷在身邊說話。

“本宮爭不過貴妃,這是事實。”薛妃咬了咬牙,用平靜的語氣掩飾住不甘。“如今能依仗的,也就只有那點功勞。”

白芷聽了心裏一酸,同時又有些不安。

娘娘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用薛姈。

不過她沒有太意外,畢竟薛姈的身世是娘娘心裏過不去的坎兒。

“娘娘,您要去看恪昭容,何必帶吃食?”她收回了心思,提醒道:“這入口的東西……若有個好歹怕說不清。”

薛妃擺了擺手,她如此安排是已經思慮過。

“如今她懷著身孕,宮裏什麽好東西沒有?”說到此處,薛妃冷嘲般勾了下唇角,忍下心頭的煩躁,耐著性子解釋道:“今日有太醫來給她診脈,驗過就無妨了。”

要緊的是讓皇上知道她親自過去的心意,送了什麽倒不打緊,何必破費。況且恪昭容不傻,她自知如今一切榮華皆是因為肚子裏的皇嗣,大概也不會吃自己送去的東西。

白芷也覺得在理,並沒有再勸。

一切準備妥當,薛妃這次帶著白芷和薛姈一起去清和宮探望恪昭容。

因天氣炎熱,她命人從禦花園循著陰涼的小路穿過,順便散散心。

穿過竹林小路時,薛姈留意到薛妃看著竹林若有所思的出神,白芷同時暗示攆轎放慢速度。

“去年夏天娘娘陪皇上在此處作畫,又得了皇上的墨寶,可是讓衛貴妃慪氣了好一陣。”白芷看出了主子的心思,故意重提舊事。

那時薛景洲在西北再立戰功,正好能對上。

雖說衛貴妃父兄的才幹頗得皇上賞識,可本朝疆域廣闊,皇上要用的人又不止他們,皇上就是看在薛景洲的面子上也不會薄待薛妃,這是她的底氣。

薛姈眸光不受控制的冷了下來。

那個文武兼備、沈穩多謀、立下赫赫戰功,頗得天子賞識的——偽君子!

自己一家的不幸都跟他脫不開幹系,可他於薛妃而言卻是個好父親。

多麽諷刺!

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失控,薛姈很快斂下心思。

好在始終她垂首跟在攆轎旁,也讓人看不出端倪。

薛妃微笑著頷首,看似漫不經心,視線卻始終沒從薛姈身上離開,見她依舊溫順謙卑,這才收回目光。

這一耽誤就慢了下來,眼看時候不早,薛妃正要讓人快些走時,忽見竹林的另一側也有儀仗過來。

薛妃看清來人後,身子瞬間繃直,竟然是衛貴妃。

看對方要去往福寧殿的方向,薛妃心裏暗啐一口,只覺得晦氣極了。昨夜才覆寵,就這樣急不可耐的纏著皇上麽?

她不想看到衛貴妃得意的嘴臉,正要命人快些過去時,卻因小路濕滑,只能眼看後面攆轎趕了上來。

薛妃命人停了下來,不情不願的讓行。

然而她的“謙讓”並沒有讓衛貴妃高興。

衛貴妃今日頂著毒辣的日光出門,是要去福寧殿找皇上用午膳。

“又是她,本宮瞧見她就覺得礙眼!”衛貴妃眉頭倏地蹙起來,絲毫不掩嫌惡之色,再見到身邊跟著的薛姈,便又忍不住想起那日她也在皇上身邊的事,怎麽就這麽巧?說不準是這賤人專程來跟蹤她。想和她爭寵,薛妃也配?

待貴妃一行過來,薛妃微微前傾身子,耐著性子見禮,“妾身見過貴妃娘娘。”

衛貴妃懶得跟她說話,甚至連回禮都沒有,只冷哼一聲。

薛妃自認已經足夠客氣,可貴妃卻姿態傲慢,此時她心裏也湧起怒氣。自己離四妃只有一步之遙,她憑什麽看不起自己!

貴妃攆轎擦肩而過的瞬間,身邊隨行的宮女直接撞上了站到小路邊緣的白芷。

若非薛姈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白芷就要連同食盒一起摔在泥土裏。

衛貴妃張口就是訓斥:“是根木頭嗎,直楞楞的站著不會躲開?”,隨後她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陰陽怪氣:“瞧瞧薛妃食盒裏的東西可碰壞了?”

幾乎在同時,她的宮女搶走了白芷的食盒。

衛貴妃已經欺負到自己臉上,薛妃忍無可忍,倏地起身,強壓著怒氣道:“食盒裏是妾身要送給恪昭容的糕點,不必看了,妾身自認倒黴。”

聽見是吃的,衛貴妃心中警惕,愈發覺得是她效仿自己,要送去福寧殿。

她輕蔑的看著薛妃,神色咄咄逼人,“恪昭容身懷皇嗣,這入口的東西更不能輕忽。”

說話間食盒已經被打開呈到了她面前,只有兩碟子糕點、一碗酥酪。

這的確像是給女子的吃食,衛貴妃發現自己誤會了。可薛妃不敬在先,索性將錯就錯。若不給薛妃點教訓,愈發要爬到自己頭上去。

衛貴妃捂著鼻子,嫌棄道:“本宮怎麽聞著一股子餿味?這怎麽能拿給孕婦吃?”

只見隨手揮了下自己華麗的鎏金護甲,輕易地打翻了宮人們舉著的碗碟。

雖有薛姈和白芷快步過去擋在薛妃身前,可那碗酥酪有一半撒在薛妃新上身的煙霞色宮裝,留下一大片難看的痕跡。

糕點也未能幸免,混亂間被人踩碎在了泥土裏。

薛妃氣得渾身止不住發抖,她顧不得禮節,擡手就要指著衛貴妃。薛姈怕她被貴妃抓住不敬的把柄,連忙拉住薛妃衣袖。

然而那句飽含怒意的話還是脫口而出:“衛貴妃,你別欺人太甚——”

“有本事再去皇上面前告本宮的狀。”衛貴妃並不怕她鬧,反而居高臨下的警告道:“癡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本宮會讓你摔得更慘。”

撂下狠話,衛貴妃帶著人揚長而去。

她們都沒想到衛貴妃竟如此蠻橫,可此處隱蔽,不同於上次蓮池旁人來人往,這回薛妃怕是有苦說不出——

正在薛姈想勸薛妃快些離開,餘光看到不遠處的海棠樹下,還有別人在。

她忙給白芷使了個眼色,白芷擡頭,身上猛地一顫。

“娘娘,是恪昭容。”

薛妃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厲害,幾乎給不出反應。

幸而恪昭容為了避免尷尬,扶著宮人的手裝作沒瞧見轉身往回走,不過她因懷著身孕,步伐顯得緩慢。

每一刻都是煎熬,薛妃頭疼欲裂,被人攙著上了攆轎。

***

回到延福宮,薛妃面無表情的徑直回了寢殿。

白芷最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她打發走了服侍的人,自己硬著頭皮陪在薛妃身邊。

“娘娘,您若心裏不痛快就發洩出來罷。”白芷小心翼翼的上前,低聲道:“別傷了身子——”

她話音未落,只見薛妃拿起那把曾在眾人面前展示的團扇,雙手用力一掰,又重重摔在地上,擡腿狠狠地踩了上去。

薛妃猶嫌不解氣,手邊有什麽就發瘋似的摔,不多時,琉璃盞、水晶碟、瓷盤等物應聲碎了一地。

守在外面的薛姈等人心驚肉跳的聽著裏面的動靜,就連平日愛挑事的采枝也被嚇到,不敢打聽。

白芷從沒見主子這樣失態,又不敢輕易上前怕被誤傷。

直到薛妃手裏高高舉起一塊玉佩,白芷慌忙抱住她,從她手裏奪了過來,“娘娘不可,這是夫人留給您的!”

聽了這話,薛妃似是才從怒火中清醒過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薛妃跌坐在軟榻上,面色略顯猙獰。她狠狠咬住下唇,直到有血珠沁出,才緩緩松開。“她衛氏憑什麽一而再的羞辱我!”

“娘娘,是貴妃跋扈。您別傷心了,身子要緊。”白芷無措的勸著。

薛妃餘怒未消,死死捏著玉佩。

她再怎麽努力,若無子嗣,妃位就到頭了。她知道自己跟皇上的情分不深,貴妃又恨上了她,自己不會有安生日子了。

白芷屏息斂聲,生怕驚擾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薛妃似乎平靜下來。她對滿地狼藉視而不見,眼中隱約掠過難以言說的情緒。

“在這宮中立足,又不知只有恩寵一條路。德妃在東宮時,尚且不如本宮得寵。”

薛妃擡眸,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距離四妃,本宮只不過差個皇子罷了。”

白芷一驚,猛地看向主子。

只見她輕輕一笑,眼神中卻是說不出的冷意。

“阿姈,別讓本宮失望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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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鵝:危

PS:上章掉落了小紅包,寶子們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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