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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南錫?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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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南錫?南洲?

獨棟別墅, 淩晨四點。

手機鬧鐘剛要震動出聲,就被一只漂亮的手按滅。

謝景霄摸索著,撳亮床頭灰黃的壁燈。

剛坐起身, 腰就被人環住, 光滑如水的玉面綢緞貼在腰窩上, 他沒忍住身體輕顫一下。

似是幅度過大,吵醒了睡在旁邊的男人。

“去幹什麽?”

聲音似乎是充鼻腔裏磨出來的,啞得如同琴弦下壓有了割手的質感。

謝景霄無奈地擡起手,揉了揉枕在自己肩窩的腦袋,發絲細密柔軟,觸手涼絲絲的, 柔和說道: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 我受邀參加一個非遺活動。”

“是短視頻那個?怎麽這麽早?”

“我答應過二叔, 他一會來接我……”

聽到‘二叔’, 檀淮舟倏地睜開微闔的眸子, 一瞬間就從夢中清醒。

上次回老宅, 他就聽謝景霄說,要參見一檔直播活動, 那場活動圍繞非遺, 第一站正好要趕往瓷都。

但卻是今天他才得知, 謝景霄是要跟檀君屹要一起去的。

“上次沒聽你說過二叔要去?”

“我在車上告訴過你的,可能當時你在忙別的事情吧……”

從老宅回來路上,檀淮舟滿身低氣壓, 不論謝景霄問什麽,說什麽,他都是簡單地輕嗯附和,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

見他沒意見, 謝景霄也沒再多說什麽,不想在他面前自討沒趣。

檀淮舟在車上滿腦子都在搜索,如何有儀式感地告訴謝景霄真相?

當初收集各種機車,只是想向卿舟表白,但得到的卻是他的死訊。

尋回謝景霄後,他已經對機車超跑丟了興趣,這些東西顯得多餘,註定起不到作用。

他需要另尋一個。

還好,他也找到了。

“這樣嗎?”

檀淮舟眸光斂了斂,鼻尖蹭著他耳垂。

“你什麽時候跟二叔聯系這麽密切?”

“嗯?”

謝景霄察覺到他語氣的危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化成呼吸間的熱浪,撲在他耳根,灼熱難耐。

謝家二叔,確實是當初謝初遠的備二人選。

之前謝家多次揚言,如果他不能嫁給檀淮舟,就得去攀上謝家二叔這根高枝。

總而言之,作為聯姻工具,不論如何,他都要嫁進檀家。

這是他答應謝初遠的合約,也是他能以後跟謝家毫無關系的籌碼。

謝景霄咬了咬下唇,不用猜檀淮舟也知道,他的聯姻對象可以是他自己,也可以是他二叔。

若非如此,便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手指微不可查地絞著被褥,半晌,才平靜開口:

“之前在老宅加的聯系方式,最近活動開始,才聯系了一下。”

“這樣嗎?”

檀淮舟緊抿的薄唇勾了勾,

“景霄,你覺得他好,還是我好?”

指尖驀然一縮,謝景霄望向墻壁倒映出相擁的兩個人影,與盈盈裊裊的熏煙交融,如幻如夢。

他挪動手腕,輕輕覆在檀淮舟手背上,綢緞的涼意與他掌心的灼熱,一冷一熱,

“別鬧了…我得收拾一下東西,不然一會來不及。”

“沒事,我送你。”

說罷,他反手握住謝景霄伸來的玉指,隔著層薄薄的料子,手指交疊,

“他好,還是我好?”

他又重覆一遍。

嗓音低沈,帶著剛睡醒的啞意,循循誘導。

謝景霄擡眸間,他溫潤雅致的眉目微微蹙起,而後薄唇微動,問出了近一個月來,一直想問的問題。

“淮舟,是他好?還是我好?”

檀淮舟修長冷白的指尖一頓,側眸,正好瞧見他清冷的眼眸正在透過墻壁,看向走廊盡頭。

心下一緊,自然明白他說的是誰。

自從老宅回來,縱使他們的親熱一如之前,但檀淮舟能感覺到,他與謝景霄之前隔了一層真空屏障。

他們有無數的心理話,因為屏障的關系,無法讓對方知曉,關系也無法再更近一步。

謝景霄與他,與其說是戀人的心心相依,倒不如說是在工作,一旦履行完義務,他就會離開。

墻壁上微弱的光,照在他纖長的睫羽上,顏色極淡,眸底無波無痕,就像是平靜流動的白沙,他越想用力握住,換來的只是更快的流速。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

空間沈默許久,鬧鈴聲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仿佛停滯下的時間。

“時間不早了,我得去收拾東西,你再睡會吧。”

謝景霄毫不留戀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唇角囁嚅,

“對不起,我不該跟他比的……”

近一個月,他都將自己閉塞在一個死胡同,執拗地想跟那個人比較,想知道檀淮舟心裏的天平會傾向哪一邊。

但他忽視了一樣事實。

活人爭不過死人的。

就像他爭不過那個人。

檀淮舟明明喜靜,但卻願意為他學習摩托車。

檀淮舟明明更喜恬淡雅致,但卻願意在冷色調的房間,專門設置一件另類到與眾不同的房間。

檀淮舟明明出入都是沈穩的商務,但車庫裏全是張揚肆意的超跑機車。

……

一樁樁,一件件,他根本沒資格跟那人比的。

謝景霄站起身,壓抑住喉頭苦澀,薄唇一張一合,緩緩開口,

“淮舟,活動回來,我們可以結婚嗎?若是不願意……”

如若不願意,謝家二叔也是可以完成約定的……

*

車站。

檀淮舟拎起白色行李箱,兩個人來的途中一路無話,見謝景霄正要下車,趕忙去扶他。

剛將手遞過去,他身形有輕微躲閃之意,檀淮舟又無措地收回手。

“這次要去多久?”檀淮舟開口問道。

“兩周多點。”

謝景霄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見他眼神落寞,柔聲安慰,

“又不是不回來了……”

“去南錫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

謝景霄攥著行李箱的把手,低頭看了眼時間,

“時間不早了……”

下一秒,一股巨力把他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松木冷香瞬間充斥他的鼻腔。

謝景霄垂著手,指尖扣緊白色把手的縫隙裏,耳畔是如雷聲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速度之快,似是要從他胸口跳出來。

好像自從他提出結婚,檀淮舟神色淡淡,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模棱兩可的回答,配合他冷清漠然的態度,謝景霄心中已有了答案。

但他現在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劇烈的心跳,又是作何解釋?

“我會想你的……”

他聲音很小,卻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謝景霄眸光亮了亮,緊抿的唇勾出抹極淡笑弧,“好。”

視線偏移,落至在他身後,濃稠的黑暗中,出現一道身影,緩慢向這邊走來。

暖駝色大衣,幹凈的金絲框眼鏡,逐一顯露,仿佛是濃墨中滴落的一滴白色染料,界限分明,暈著淺淡的光芒。

“二叔。”謝景霄開口叫了聲。

檀淮舟斂去所有神色,在一瞬間,他再次變回禁欲守禮的形象,冷冷道了聲,

“二叔。”

“你們來的早呀!”

檀君屹彎著眉眼,笑得溫暖,仿若被暴曬的松脂般,回味著暖暖的甜意,

“淮舟你也要去嗎?”

“不,集團還有事要處理,我過來送送景霄,”

檀淮舟攬著謝景霄腰身,垂眸望了眼他,

“他沒出過遠門,還需要二叔照料一下。”

“會的,檀家人自然不會讓別人欺負去。”

檀君屹目光看向謝景霄,

“景霄走吧,南洲發車時間快到了。”

“南洲?不是南錫嗎?”

檀淮舟眸光一緊,眼底的錯落稍縱即逝。

“臨時變更的地方,”檀君屹狐疑地從衣兜掏出手機,“怎麽?景霄你沒收到信息嗎?”

謝景霄搖搖頭,同樣亮出他手機的訊息。

兩條差不多的通知,只不過謝景霄那則少一個地點變更。

“南洲的瓷器雖然也遠近聞名,但是跟南錫千年爐鎮比起來,還是差一截,怎麽會臨時變更成南洲?”謝景霄疑惑問道。

“這個,我打節目組電話詢問過,他們說這段時間有人包了這個爐鎮,所以只能臨時更換成隔壁的南洲。”

檀君屹無奈聳聳肩,看了眼手腕的白金腕表,

“現在去辦理車次變更,應該來得及。”

“哈哈,那人還真是厲害,爐鎮都能說包就包……”

謝景霄輕笑出聲,爐鎮居住的都是一群手藝人,視金錢如糞土,骨子裏都桀驁不馴,能說服他們也是種本事。

他側頭望向身旁男人,卻見他幽沈的臉色仿佛凝成實質,拉了拉他風衣衣擺,

“淮舟,我們要走了。”

“到了給我打電話。”

檀淮舟輕嗯一聲,僵硬地扯動唇角,

“二叔,景霄麻煩您了。”

望著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檀淮舟掏出手機,撥通了鄭束的電話。

單刀直入主題。

檀淮舟:【南錫誰負責的?】

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鄭束:【業務部負責。】

檀淮舟:【蠢鈍如豬。】

*

二十分鐘後,檀氏集團。

所有人都噤了聲,空氣能在凝滯下來,從會議室暈開的低氣壓遍布整個檀氏大樓。

位居主位的檀淮舟寒眸冷厲,掃過在座的幾位,落在角落裏的一個年輕小姑娘身上,

“是你對外界宣布,南錫爐鎮不對外開放?”

“檀總,您不是說不讓外界知道……”

女孩的聲音柔柔弱弱,眼看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鄭助理立馬接話道:“是這樣的,檀總,之前只說明不要驚擾節目組,私下安排爐鎮的相關事宜……”

“所以她讓節目組讓道?”

檀淮舟仰起頭,神色漠然,曲著指輕叩桌面,噠噠的聲音讓人膽寒。

鄭助理硬著頭皮,繼續開口:“我已經聯系節目組,那邊已經答應變更路線,不會影響到四天後的。”

“那邊需要什麽,盡全力滿足吧。”

檀淮舟輕嗯一聲,緩緩擡眼,瞥了眼還在顫抖的小姑娘,起身離開。

鄭束跟在他身後,路過小姑娘時,小聲安慰:“別難過,這是就是小工作,不是在拍偶像劇。”

說到後半句,鄭束頓了一下,他家老板的私心,他能不清楚?

若不是那位喜歡,明明宣傳國潮產品的方式那麽多,何必會選擇這麽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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