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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變故 傷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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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變故 傷到沒有?

此時時辰已經差不多。

崔鶴一似笑非笑地看了徐季柏一眼:“今年熱場是蹴鞠?”

“是。”

“蹴鞠沒意思。”崔鶴一托著腮自顧自扇了會折扇。

“楊啟啊, 你說怎麽辦?”

楊公公實在熟悉崔鶴一。

他度量著試探道:“蹴鞠……尋常蹴鞠自然沒意思,想來該是在賽制上尋些他法。”

崔鶴一笑嘻嘻道:“聽說徐家的小孫子,踢蹴鞠特別厲害是不是?”

楊公公:“徐小公子年年圍獵拔得頭籌。”

“那很好了。”崔鶴一旁若無人地一合折扇, 挑釁地看著徐季柏終於說出目的, “那就叫莊禾去和徐聞聽對壘好了, 進球記一勝。”

高臺上的人都不禁屏息。

誰見過徐三爺那謫仙似的人做這些?太刺激。

“你說徐三爺和小公爺誰能勝?”

“那自然是小公爺,小公爺槍花無人能及!”

“可我就沒見過徐三爺不會的事。”

孟茴聽著身旁貴女三言兩語的對話,心中詭異得緊張。

孟祈哼笑:“這皇帝看熱鬧不嫌事大。”

旁人的對話徐季柏自然聽到。

但他只是面無表情的一掀眼皮:“臣不擅蹴鞠。”

“友誼賽嘛,哪有擅不擅的,徐莊禾不許抗旨。”崔鶴一說完壓低聲音道,“朕這是讓你在你家小姑娘面前表現一下。”

徐季柏冷笑。

崔鶴一坐直身子, 折扇掩面笑道:“莊禾啊, 你剛拒絕了朕的皇妹, 朕不得替妹妹出個氣, 是不是?”

他話音輕飄飄落下, 一幹豎著耳朵的高官貴女卻是一驚

——這徐三爺居然拒絕做駙馬了!

徐季柏凝了崔鶴一半晌, 無奈起身:“臣遵旨。”

真答應了?

孟茴看著徐季柏朝她的方向走過來,面無表情、眉眼平靜地摘下一雙手套, 疊拿著, 往她桌幾上一擲:

“替我收著。”

手套擲安安靜靜亂橫躺在孟茴的桌上, 白得刺眼。

這叫她呼吸一屏。

/

上面的消息老早就由太監帶到了下面,此時所有人盡數屏了,只留徐聞聽在那。

他頭戴鎏金冠, 比太陽還要亮幾分。

徐季柏束著襻膊,未換官袍走入場地。

徐聞聽看去,高聲一笑:“小叔,這身裝扮可不好踢球。”

“無事。”徐季柏話落, 向場旁太監略一頷首。

太監點頭,高唱:“禮儀賽共三輪,踢入風流眼記一分!”

氣毬擺在兩人中間。

徐季柏略一頷首:“你先。”

徐聞聽莫名憋著火,這些日子都是這樣。

他聽完便不再遲疑,快步跑上來,橫腳足弓貼球,氣毬徑直擦過徐季柏的身側。

徐季柏輕微閃過徐聞聽的身子,橫跨而出,極為精準得截止那球的路徑,在徐聞聽即將觸碰到球的一瞬間,足弓一帶,見人帶球得避開徐聞聽的進攻。

然後聚力一踢——

氣毬穩穩越過風流眼。

三不沾!

高臺上撫掌此起彼伏。

孟茴抱著徐季柏的手套,眼睛亮亮的。

他的動作利落至極,和他這個人一般,利落冷冽。

怎麽會有人一舉一動都有濃濃的個人風格?

孟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孟祈偏她一眼。

冷笑。

摔杯。

蹴場上,徐聞聽怔怔看著重新落在地上的氣毬,咕嚕嚕彈了幾下,滾到他的腳邊。

他擦了一把額角的汗。

“小叔的球也踢這麽好?”

徐季柏抿抿唇,他鼻尖也沁出一層薄汗:“僥幸。”

三不沾哪有那麽僥幸呢,何況還是在徐聞聽這等高手的防守下。

但他們沒多說。

第二輪很快開賽,這次徐聞聽順利進球,拿下一分。

這便來到了第三輪的賽點。

徐季柏沒有擦汗。

孟茴在高臺上看著,她猜測也許是因為徐季柏嫌臟。

哨聲很快響起。

徐聞聽率先觸球,他右腳帶球,途經徐季柏身側時,足弓一偏,做了個假動作,登時換為左腳,右肩重重撞上徐季柏,借力往另一側跑。

徐季柏未置一詞,欣賞地彎了彎唇。

隨即跑上,不過片刻便追上了徐聞聽。

他身形往左,腳尖往右帶。

就在徐聞聽將球按著他的身形,將球往左帶的一剎那,徐季柏驟然改變重心,滑鏟將球帶走,重新掌控主動。

這實在是好球,即便在皇家隊裏也值得說道幾日。

徐聞聽畢竟是老手,他很快反應過來,卻找了幾個機會都撲了個空,這不免叫他挫敗。

徐季柏偏眼輕瞥,踢球的腳微頓。

這是個好機會!

徐聞聽立刻反應過來,過人、帶球、射門。

球觸及球板,順利入眼!

禮官重重敲響鑼鼓:“徐小公子勝!”

高臺掌聲雷動。

“你看,我就說小公爺更勝一籌!”

“三爺擅文墨,這局不算!你叫等會比書畫試試!”

“那你還不如要了小公爺的命。”

……

孟茴聽著身旁貴女的討論,未置一詞。

她一瞬不眨地盯著離場的徐季柏,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註意她,她阿姐看起來懶得管她,便揣上徐季柏的手套,悄咪繞過人群去了入口處。

從下面上這個開闊的高臺要經過一道長長漆黑的樓梯,他們剛剛都是從這上來的,裏面無人值守,現在看來是個還不錯的地方。

孟茴在樓梯口等了片刻,沒一會就聽見上來的腳步聲,她探頭確認了來人,便噠噠迎上去:“徐季柏!”

好嬌俏的聲音。

徐季柏顯然沒料到孟茴會來接他,面上明顯的錯愕。

“你怎麽來了?”

這樣的孟茴太靈動,沒有人會拒絕主動迎接主人回家的貓。

徐季柏不想克制,伸手想順應心意揉揉孟茴的腦袋,可伸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剛踢了球,手很臟。

他抿了抿唇,心頭微空。

可下一瞬,他的掌心塞滿一個毛茸茸的觸感。

孟茴微傾著身,去夠他的手心,仰著臉再確信不過地說:“你想摸就摸呀。”

反正除了真槍實彈……他們什麽都做過了。她哪裏沒被徐季柏摸過……

可這叫徐季柏完全地楞神。

就像一個一無所有的乞兒,忽然遇到一個珠光寶氣的大小姐,塞給他一大堆吃不完的佳肴,然後告訴他:“這些都是給你的,你以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高臺上給徐聞聽的掌聲仍在持續。

徐季柏心念一動,伸手按在孟茴肩膀,將她一把攬進懷裏,啞聲:“實話說,這樣的場景,從未在我夢中出現過。”

孟茴張張唇,不知說什麽。

“小時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從鄉下被接到國公府過年,人來人往,有人問起我是誰。”徐季柏一點一點揉著孟茴綢緞般的發,“母親的表情坦然了,連我都覺得是,她說是鄉下的親戚,來府中‘看望’。”

旁人聽著就是攀附。

孟茴心頭一揪,忍不住地環緊他。

徐季柏想,這樣就夠了。

她可以永遠喜歡徐聞聽,他可以永遠見不得光,在黑暗裏與她私相授受。

這已經是他吝嗇人生裏最大的驚喜。

他這麽想著,低頭在孟茴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你別理他們。”孟茴小聲說,“我覺得國公府的人都是神經病。”

徐季柏失笑:“我也是國公府的‘人’。”

“你不是。”

孟茴蹭了蹭他的胸口,從他的懷中退出,認真的說:“如果你和他們是一樣的人,我最開始就不會和你說話。”

徐季柏微訝,然後彎著眼笑笑:“看來是我誤打誤撞的榮幸。”

“……嗯。”孟茴說。

“你剛剛為什麽讓著徐聞聽?”孟茴結束前面的話題,把手套遞給徐季柏,問起最開始的來意。

徐季柏套上手套,故作遺憾,“被看出來了。”

“最後你要是不停頓,你就贏啦!我當然看得出來!”

可看臺上的人都沒看出來。

因為他們在看徐聞聽,或者看球,只有孟茴在看徐季柏。

徐季柏垂下眼,掩去眼中覆雜的神色。

“也許我忘了。”

“……耍賴我就走了。”

徐季柏用力掐了掐眉心,無可奈何道:“我是長輩,怎麽能去和小輩爭個輸贏?”

是了,徐季柏總是這樣。

即便國公府對他並不好,但他仍舊持著身份妥帖照看每一個人。

除了關於孟茴的事。

“回去吧。”徐季柏斂眸望了望孟茴,“我等會進去。”

“行。”孟茴朝他揮揮手,折回高臺。

她一路回到座位坐下。

孟祈涼涼瞥她一眼,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徐季柏就回來了,手裏還重新戴上了手套。

孟祈簡直不明白,徐季柏有哪裏好。

不過是個誆騙於她妹妹年輕的混賬!還什麽不成婚,這分明就是不想負責任!

也就她妹妹心眼實,還當真信了男人的鬼話!

孟茴拽拽孟祈的手。

“你別生氣啦阿姐。”

“……你和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孟茴啞然。

“就……就……”

“接吻了嗎?”孟祈微微瞇起眼,這是她的底線。

孟茴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孟祈稍微寬慰。

“……就摸了摸。”

孟祈好險沒氣死。

混賬的老男人。

/

圍獵是下午開始。

崔鶴一仍舊攛掇了徐季柏幾句,然後在徐季柏越來越冷的面上漸漸閉了嘴。

“小氣鬼。”崔鶴一說。

徐季柏:“天歷五年,陛下稱大學士徐季柏為小氣鬼。”

崔鶴一:“嗯?”

“回去寫在起居註裏。”徐季柏面不改色道。

崔鶴一:“……”

混賬啊!他剛幫了他!徐季柏簡直狼子野心!

中午用膳,幾家分坐。

除了圍獵人員,所有人都回了高臺。

徐聞聽的位置原本和國公府安排在一塊,但他臨時換了位置,調到了孟茴和孟祈身邊。

他左邊是孟茴,孟茴再過去是孟祈。

“我上午贏了小叔,你看到沒有孟茴?”徐聞聽從他分例的水果裏挑出葡萄給孟茴,他記得孟茴最喜歡吃葡萄。

孟茴推回去:“早就不愛吃了。”

她剝了顆荔枝,和前世從那個給她送禮物的人那收到的荔枝比不了。

不知道送禮的人到底是誰,給她送了很多新鮮玩意,還有宮裏也比不上的新鮮荔枝。

其實如果沒有這個人,她前世應該死得會更早一點。

“怎麽說不愛吃不就不愛吃了?”徐聞聽不明所以。

“那很不巧,我對你不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徐聞聽啞口無言。

不遠處,高官推杯換盞。

他們不敢灌皇帝,便排著隊一杯一杯勸徐季柏酒。

徐季柏不拒,手腕一送便是一杯。

“……會不會喝醉?”孟茴擰著眉道。

徐聞聽望了一眼:“小叔以前……應該是六年前吧,十七歲的時候被灌了一次喝醉了,後來就再沒醉過,他酒量好著呢。”

這大抵是私下無人練了數次。

這就是徐季柏。

孟茴沈默握緊了筷子。

/

從遠處,徐季柏能夠清楚看見孟茴和徐聞聽低著頭說話。

“三爺今天球踢得好,下官敬您。”

徐季柏面不改色一送酒杯,一飲而盡,目光輕輕偏開孟茴,落在虛空,不至於被有心人發現他或許熾熱,容易招惹麻煩的視線。

崔鶴一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心下了然:“都別灌了,把莊禾灌壞了,朕那些亂七八糟的活都給你們幹。”

他一斂龍袍站起身,“走吧,都下去走走,圍獵嘛一直坐著看算怎麽個事。”

皇帝發話了,下面人自然沒有不應。

一並奉承叫著家眷起身。

孟茴和孟祈也隨著人潮起來,徐聞聽走在孟茴右手邊,三人一並往下走去。

下面做蹴場的是一片沙地,隔著一條木圍欄,便是圈養馬兒的沙場,極為廣闊。

徐聞聽笑笑:“我記得以前來這的時候,說陪孟茴學騎馬,結果你看到馬就怕,還沒上去呢,就開始哭,怎麽哄都不肯上去。”

孟祈道:“蒙蒙大了,再說這些事,就不好了。”

“是我嘴笨,姐姐別生氣。”徐聞聽笑著賠禮,然後從懷中拿出幾塊紅豆糕,伸手越過孟茴,遞給孟祈,“孟姐姐剛沒怎麽吃東西,我記得你愛吃紅豆糕,專門給你帶的。”

孟茴微微後仰,以此避開徐聞聽大咧橫在她臉前的手。

“你不如幹脆站過去隨我阿姐站一塊。”孟茴不客氣地道。

“孟姐姐成婚了,我怎麽能和孟姐姐站一塊?”徐聞聽說著,伸手攬了攬孟茴的肩膀,“別生氣,我剛剛也給你葡萄了,誰知道你突然不愛吃了是不是?”

孟茴掙開徐聞聽的手。

站立。

“你過來,徐聞聽。”

其實現在和徐聞聽說開並不是好時機,因為徐聞聽什麽都不知道,他固執得要命,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

但出於某種孟茴都難以言說的原因,她很想立刻就和徐聞聽說清楚。

兩人走到場邊的一顆樹下。

這隱蔽無人,更適合討論事情。

遠處人生傳過來有些嘈雜。

“什麽事啊,孟茴。”徐聞聽說,“今天我贏了小叔,你還沒和我道喜。”

“不是他放水了嗎。”孟茴靠在樹幹上,平靜地說。

“……什麽?”

“你是蹴鞠個中翹楚,還精通兵器,我不信你看不出來。”孟茴說,“徐聞聽,你只是不想看出來。”

徐聞聽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比如他覺得,孟茴今天真的在和他攤牌,再沒了餘地。

“就像我之前和你說的那麽多次,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都是真心話,你只是不想看,你一直都這樣我行我素。”

“孟茴,你非要這樣掏心窩子麽。”

孟茴一言不發,從腰封取下那只墜子,拿起,伸手在徐聞聽面前展開。

“徐季柏給我的。”孟茴道。

“……是,你說過。”

“可我記得我給你了,徐聞聽,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它會流轉到徐季柏那嗎?”孟茴說。

徐聞聽沒想到這個事在這忽然再被提起了。

他無話可說,無從辯駁。

他原本只打算拿這個墜子試探李德明是不是真的對孟茴有意,從而確保孟祈的安全。

可試探成真,他便想順水推舟,叫李德明幫個忙,等圍獵過了,他再出銀子包了那個戲班子送給李德明,把這個墜子換回來。

可他沒料到徐季柏忽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現在孟茴問起,他更不知從何辯駁。

他一時徒勞寂靜。

“你分明知道這是我阿爹的遺物,還這麽隨手送人。”孟茴平聲道,“徐聞聽,你上次說要重新追我,我當真了。”

徐聞聽猛地擡頭,震驚地看著孟茴。

“你忘了對不對。”

孟茴道。

“不不是,孟茴你聽我說,我從來沒有撒謊的意思,我追你是絕對發自內心……”

“唳——!”

一聲高亢的嘶鳴,生生打斷二人的對話。

“啊啊啊啊啊——”

人群雜亂尖叫響起。

從他們的位置能清楚看見,孟祈被人群裹挾在最中間,而發狂的馬正瘋狂地向孟祈的方向奔來。

“阿姐!”

徐聞聽再顧不上孟茴。

他怕極了夢裏說的死亡成真。

他一句話沒說,朝著孟祈的方向拔腿奔去。

“孟祈!”徐聞聽焦躁大喊,“過來!”

忽然。

“哢嚓”一聲。

孟茴身後的大樹年久蛀空,此時駿馬奔騰震壞的土地,竟帶著他空洞的樹心即將攔腰折斷!

徐聞聽回頭看得清楚。

他楞怔在原地。

發狂的駿馬踩踏一定會死人。

孟茴如果閃避及時,不見得會出事。

——如果真如夢中所說壞了腿,他下半生一定好好補償孟茴。

徐聞聽這麽想著頭也不回地朝孟祈的方向跑去。

而孟茴已經嚇壞了。

人在重大變故時,其實是呆滯的。

她甚至不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這棵樹要倒了,以及徐聞聽又一次選擇阿姐。

她呆楞在原地。

粗.大的樹幹最後一塊纖維徹底截斷!不偏不倚朝著孟茴的方向重重砸下!

孟茴只來得及閉眼。

忽的,她的身子被撞開,一道緋紅的身影嚴嚴實實地護住她。

“砰”!

身上人難抑地發出一絲壓在喉間的悶哼。

“……徐季柏?你……”

“傷到沒有?”這般變故下,徐季柏斂著眉眼第一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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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祈:[問號][問號]

避免誤會,說一下,孟茴那句【你說你要重新追我,我當真了】,是假的,這孩子突然詐人讓徐聞聽知難而退趕緊滾蛋呢。

感覺看得人越來越少了[爆哭]這本書進度過半了,大家回來哇[爆哭]我會努力更新的[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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