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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旖旎【一更】 你想讓我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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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旖旎【一更】 你想讓我怎麽做

第四十章

他們誰都沒有正式說一個確定量式的關系, 這反而讓孟茴得到寬慰。

實話說她遲鈍又悲觀,如今對待感情謹而慎之,所以在剛才一番對話裏一而再退。

倘若徐季柏剛才說是想吻她, 而不是咬, 那能一定選擇離開。

她如今總覺幾分傷害才能顯得可貴。

國公府的院子裏籠燈頗多, 讓孟茴看得一清二楚。

她和徐季柏的距離稍遠了,所以她能完全看清徐季柏,和下腹誇張的起伏。

孟茴啞聲。

“你……”

“你先回去。”徐季柏緊擰著眉,沈沈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也顯得寬大。

孟茴心下一頓,連忙拽住他,“……去回竹苑吧?”

她的聲音又輕又細, 落在徐季柏耳中卻如雷貫耳。

他也微微瞇起眼:“你當真?”

“……嗯。”

反正他們也不會有結果, 不就是一晌貪歡?

她……還挺喜歡和徐季柏在一塊的。

孟茴於此點頭, “嗯, 走嗎?”

這種堪稱的邀請, 叫徐季柏神色愈來愈深。

他度量緊緊盯著孟茴的神色, 倘若她半分遲疑,他都不會答應。

半晌他啞聲:“好。”

/

回竹苑裏連個掌燈的都沒有, 漆黑一片。

孟茴對裏面地形不熟, 視線一黑, 就完全無路可走,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呆楞在原地。

“呼啦”

類似風聲的灼火聲響起, 籠燈被點亮。

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的光源,叫孟茴忍不住瞇了瞇眼。

她順著光源看去,就見原本走在她身側的徐季柏,不知何時到了籠燈邊, 替她點亮了燈。

孟茴這才發現,她剛剛完全可以拽著徐季柏,讓他帶著她進去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沒做。

“想去哪。”

徐季柏收起火折子,不動聲色擡眼問她。

他氣質好沈好內斂,叫孟茴繃緊了心。

“……耳房的床換了嗎?”

“嗯。”

徐季柏帶著孟茴往耳房走。

孟茴走在他半個身位後,他走著四方步,步履平穩,看不出半分異樣。

她難免懷疑,是不是氣氛被破壞了,也許今天什麽都不會發生了。

耳房門“嘎吱”一聲打開,裏面被院子的光照出一片淡淡的輪廓。

孟茴瞇著眼去看,還什麽都沒看清,視線猛地一轉,頃刻天旋地轉——

徐季柏攬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往裏一帶,門都沒合上,傾身湊在她脖間的牙印再次狠狠咬下。

孟茴瞪大眼,劇烈掙紮,“門……”

“不會有人。”

徐季柏咬完,心中那口氣才稍稍舒開。

他安撫似的在更深的牙印上親了一下。

就一下。

孟茴不滿地嘟囔:“你咬那麽重……就親一下?”

“嗯。”

徐季柏顯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冷漠。

他輕輕松開孟茴的腰。

幽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窄而細長的雙眼皮被壓得極深,看人時候淡漠得出奇。

孟茴呼吸無端一窒。

徐季柏比她高太多,完全把她掌在身下,面色又冷得離奇。

她今夜至此終於生出害怕。

她看著徐季柏慢條斯理扯下手套,麂皮布料發出撕拉的聲音,露出下面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

他隨手一擲,繞過孟茴,伸手合上門。

“啪”的一聲。

孟茴退無可退,視線被剝奪。

“你想讓我怎麽做,孟茴。”徐季柏攬住孟茴的腰,問。

“我……”

她慶幸看不見。

可還不等她說話,對襟的腰封就被一根手指輕巧地挑開。

男人似乎熟練極了,輕而易舉地繞過衣服,觸碰到小衣,半個手掌落在她腰側皮膚上。

“不行……”孟茴整個人都在發抖,這太奇怪了。

這是前世喝了她長輩茶的叔叔,前院的長輩還在談笑風生,他們在這個漆黑的屋子裏……茍且。

孟茴害怕地落下淚。

然後她聽徐季柏輕笑一聲:“膽小還來勾我。”

孟茴無言反駁。

“但今天退不了了。”徐季柏輕隨地笑了笑,手掌下移,移到她的小腹。

孟茴整個人都清醒了,她驚呼:“不、不行!徐季柏!”

徐季柏手指不費一絲力道地擠開。

他安撫地吻了吻孟茴的眼皮:“別怕。”

孟茴落著淚想去桎梏他的手腕,試圖讓他慢一點,可她這點力道卻和情趣似的,讓徐季柏更添了惡劣。

“這很徒勞,是不是,小姑娘。”徐季柏啞聲笑著。

他說什麽,孟茴都已經聽不見了,她被攪得破碎,然後拽拉進某個深淵。

……

這種沈淪幾近一炷香,徐季柏大發慈悲地抽回手,用另一手攬著孟茴抱到床邊坐下,然後轉身點燈。

孟茴還在發抖。

她完全不明白,徐季柏怎麽一只手就能把她弄成這樣。

油燈忽然點亮,她看見徐季柏從地上撿起被他隨手扔下的手套,面色輕疏而冷淡地擦著右手豐沛的水痕。

孟茴臉色驟然通紅。

“太混賬。”孟茴聲音都啞了。

然後她看見衣冠禽獸下腹更清晰的起伏。

孟茴抿了抿唇:“你……”

“我去洗個澡。”徐季柏將手套隨手擲了,用左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你休息一會,等會我送你回去。”

“……好。”

/

徐聞聽回院子的路上,遇見了孟祈。

這路很窄,兩人不可避免地打了個照面。

很難說這種感覺,他第一次見到孟祈沒有欣喜。

第一次見到孟祈的時候,落英繽紛,他們兩個一般高。

孟祈很溫柔,對孟茴對他都是。

那時候小,徐聞聽因為學不明白知乎者也,日日被耳提面命地罵。

孟祈每每都會耐心地聽他的牢騷,然後溫和地安慰他。

她從不說徐聞聽是對的,也不說長輩是對的,只是告訴徐聞聽其中緣由,以此開解他的難過。

所以喜歡上孟祈,真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了。

每回三人走在一起,長輩打趣他和孟茴的婚事,他卻總是偷偷把視線放在笑容溫和的孟祈身上。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他總忍不住地去關心孟茴。

此刻再見到孟祈,他仍舊是高興,卻和以前總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他強撐笑意打個招呼:“孟姐姐……姐夫不在?”

“啊,老爺子叫他去聊天了。”孟祈穿了一身鵝黃對襟,婦人髻,看著比閨中更多了幾分舒緩的溫柔。

她一眼瞧出徐聞聽狀態不見得對,便溫聲道:“怎麽了這是?”

徐聞聽緘默半晌:“和孟茴吵架了。”

孟祈有些無奈。

兩人在院子的兩塊大石頭坐下。

她想了一會道:“蒙蒙是我妹妹,實話說,我沒辦法公允地安慰你。”

“沒關系。”徐聞聽說,“孟姐姐肯聽就很好了,我不知道跟誰說,小叔幫著孟茴,他不理我。”

孟茴和徐季柏事的知情者孟祈:“……”

她沈默半晌,“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

孟祈的話仍舊溫柔,徐聞聽終於找到一絲能夠停歇的地方。

他說:“她生我氣了,我以前不知道她為什麽生氣,小叔說我不用心,後來我用心了,她不肯原諒我了。”

三言兩語勾勒了孟茴十七年的委屈。

孟祈搖搖頭:“如果是這樣,我的確沒法安慰你,蒙蒙和你生了月餘的氣,你尚且難過於此,可是這樣的日子蒙蒙過了十七年呢。”

“……我知道,可是她現在不理我了。”

“我可以冒昧問一下,你為什麽突然肯用心去在意蒙蒙麽?”孟祈問。

“……我不知道。”

徐聞聽伸手擺弄一下,在空中劃出幾道線,“從小祖母要我背書咬文,可我不是讀書的料子,又硬被逼著學,每天都痛苦……對於我來說,孟茴也是,祖母強加給我的附屬。”

他苦笑:“也許是哪天突然發現,她不是附屬吧,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因為什麽。”

孟祈沈默了。

很難說她現在對徐聞聽是什麽心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看向小路盡頭走來的一道高大身影,招招手。

“姐夫來了?”徐聞聽說。

“嗯。”孟祈轉過身來,又和他道,“這話我對蒙蒙也說過,不要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時候做決定,而且……如果你尚且不知的話,就不要去招惹蒙蒙,徐聞聽,你後年該及冠了。”

陳望斷也到了,他沒看徐聞聽一眼,只伸手搓了搓孟祈的側臉:“很涼。”

“風吹的。”

“走吧。”陳望斷的手很糙,他只摸了一下就松開了,怕弄疼孟祈,“丈母那邊應該快好了。”

“好。”孟祈笑著點頭,問徐聞聽,“你看見蒙蒙了嗎?”

“……我們剛分開,也許還在院子那。”徐聞聽第一次看見孟祈和陳望斷親密。

他低下頭站起身,“我就不送你們了。”

陳望斷頷首,“回見。”

/

徐季柏去了好久。

前世的教習嬤嬤不是這麽說的,她分明說男子只有一炷香。

孟茴的神智終於慢慢收攏回,她這麽想著,然後坐起身一點一點理著衣服。

她走到銅鏡前,原本打算拿胭脂遮一下脖子,可這會子湊近拿鏡子瞧了才發現牙印多深,看一眼就覺得疼。

徐季柏真是咬得一點都不留情面。孟茴腹誹著立起衣領。

此時房門恰巧被打開。

徐季柏換了一身衣服闊步走進來。

孟茴透過銅鏡看到了,羞得沒敢回頭。

可等徐季柏走近了,身上涼氣逼人,她才有點楞神。

孟茴轉身去看他,意外地說:“你洗得涼水?”

徐季柏無不可地嗯了聲,伸手替她又理了理衣領,“走吧,我送你過去。”

可孟茴執拗,“為什麽?”

“好了,乖點。”徐季柏聲音很啞,估計還添了冰。

“我不是在這,就算我們不弄完,我也能幫你。”孟茴說。

“孟茴,我不是禽獸。”徐季柏這麽說著,擡手拍了拍她濃黑的發,“都習慣了,沒事走了。”

孟茴理所應當忽略了那句都習慣了。

她雖還是有點小小介懷,卻也知道如果真的做……她可能不敢……

兩人一並離開回竹苑,一路安靜地走去了前院。

此時孟母三人正好在和國公府辭別,所有人除了徐聞聽都在。

這種情景有多尷尬?

不為外人所知的觸碰卻在她的四肢百骸滋生。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籠罩了她。

而周老夫人一幹人看到他們也有點懵。

因為徐聞聽也不在的緣故,她們理所應當以為孟茴和徐聞聽在一塊,結果現在孟茴居然和徐季柏來了。

周老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難看得駭人,就這麽盯著徐季柏。

孟祈左右看看打了圓場,笑著對孟茴說:

“我剛見了阿聞,還說你剛和他分開,沒找到你怕你迷路了,幸好三爺幫了忙,真是有勞三爺了。”

孟茴心虛,孟茴不說話。

徐季柏偏看了孟茴一眼,然後頷首應下了這個說辭,“嗯。”

孟茴也跟著點頭,“嗯。”

三個人說得周老夫人頭疼欲裂。

她強撐微笑,“莊禾心細——天色不早,恕不遠送了。”

孟母笑著說:“好呢,叨擾老夫人了。”

孟茴偷看了徐季柏一眼,就見他平聲開了口,“我送幾位。”

周老夫人瞪著眼,“要你送做什麽!”

她語氣很沖,大抵仍當徐季柏是幼時那個對她束手無策的孩子。

只見徐季柏分給她了半分視線,淡淡道:“夜深了,母親早點歇息。”

孟茴這才知道,徐季柏在回竹苑說得“我送你”,是真的送。

孟祈眼見要吵,卻也不想孟茴又和徐季柏攪和在一起,便順著老夫人道,“那就有勞三爺送送我的母親和郎君了,我和蒙蒙一道說些話。”

這種安排讓周老夫人勉強忍耐住,她不想多言,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走吧。”徐季柏默認了這個安排。

一行人出門。

徐季柏叫了另一輛馬車,並非他常坐的那駕。

他與孟母聞聲道:“陳夫人請。”

孟母連聲說不敢當。

孟茴收回視線。

“走了。”孟祈拉她,兩人上車。

馬車門將一關上,孟茴就見孟祈臉色猛的冷下來,厲聲道:“坐下!”

孟茴打個抖,撒嬌:“阿姐……”

“你別叫我!說,剛才去哪了。”孟祈恨鐵不成鋼,“算了你也別說了……你說你和徐季柏有糾葛我準了,但這是什麽場合?若是被發現了,世人誰會說男子一句不好,罵名都是你來擔!你以後日子怎麽辦,名聲就壞了!”

“阿姐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你真知道就不會這麽幹了!”孟祈氣得頭暈。

“我朝雖開明,卻也沒開明到這個地步,就算你們哪日到了成親的地步,那也得是我們兩家一並商議瞻前顧後才能拿個合適的法子出來,現在婚事和鋪墊一點不曾解決,你看你們現在做得……”“阿姐。”孟茴拉了拉她,小聲安撫說,“我們不會成親的,你放心,我倆也沒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孟祈一腔怒火被突然擋住,她狐疑地瞇起眼,“什麽意思?”

油然而生的就是對妹妹的擔憂,擔心她叫人哄騙了。

“他以後肯定是要做閣老的,我也不想嫁進國公府,我們倆不會有結果的。”孟茴溫吞道,“而且日後我就算哪日嫁人,也只想像姐姐一樣,嫁個家世相當、疼愛我的人,這樣挺好的……上嫁太苦了,我不想做。”

這下輪到孟祈無話可說了。

她以為她的妹妹年少無知,一心感情最大犯了渾,沒想到她想得比她還透徹。

孟祈頓了半晌,只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兩個的意思?”

她還是擔心徐季柏老道,蒙騙了孟茴。

孟茴覺得徐季柏應該也是這個意思,畢竟他們才熟悉一個月,能有多深的感情?

所以她道:“我們的意思。”

孟祈沈默半晌,只能嘆了一口氣,“你長大了,有了主意,我不能一直陪著你,過些日子我得回承德,你也得記得,任何事都以自己為先,知不知曉?”

“回承德?”孟茴坐直身,“怎麽突然回承德?”

孟祈一副她在說什麽傻話的樣子:“陳府的家和長輩都在那邊,自然是要回去,而且望斷也要進軍報道的時候。”

她的話說得輕巧,叫孟茴緊緊抿著唇。

她自然不可能勸動孟祈拋下陳府一家人和陳望斷自己的意願,她只能另尋他法慢慢做。

“別操心我,你把你的事理好就是讓我放心了。”孟祈輕嘆著把孟茴攬入懷,“阿姐就你這麽一個妹妹,別讓阿姐擔心,知不知道?”

“……嗯嗯。”

姐妹倆又說了幾句體己話,馬車便駛到了孟府。

兩人推門下車,上去與徐季柏道謝作別。

“有勞三爺了。”孟祈溫聲道謝。

徐季柏從小軒窗往下俯視,視線鎖在孟茴身上。

孟祈還在,孟茴不敢擡頭。

徐季柏收回視線,“初七陛下開圍獵,若是有興趣,幾位便一並來吧。”

圍獵?

通常來說,武官有三種入仕方式,一是科考武試,二是從軍,三就是圍獵得到陛下賞識。

陳望斷若是圍獵拔了頭籌,就不必從軍九死一生,阿姐也不會出事了。

孟茴終於等到了一個破局之法。

“不必……”孟祈剛起了話頭,就被孟茴按下。

“謝謝叔叔。”她乖順道謝。

不知哪句話,叫徐季柏勾起了唇。

他頷首:“明日請帖會差人送來。”

三言兩語,再沒了孟祈拒絕的機會。

她只得勉強地笑了笑:“有勞三爺,我們就先進去了。”

她說著,就不由分說地拉著孟茴走進孟府。

孟茴自然不敢說什麽,老老實實地跟著離開,直到入府門的拐彎,她分出視線往後一看——

就見徐季柏仍舊保持剛才的姿勢,還未離開,一瞬不眨往這邊她的身上看。

兩人視線措不及防對上。

孟茴張張嘴,只見徐季柏輕輕擡起右手往外掀了掀,做了個口型,“夜安。”

孟茴還記得這手剛才做了什麽。

她腦袋一麻,忙不疊跟著孟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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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二更,上一張關於國公府舊事有修改。

感謝:碗禿思瑞佛、行舟、梅咲玉、只看好文、端端的灌溉[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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