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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君子 還是你真的覺得,我是什麽光風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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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君子 還是你真的覺得,我是什麽光風霽……

第三十三章

孟茴覺得她好卑劣。

先前利用徐季柏對晚輩的溫情, 現在自私地隨意抽身。

她完全做好了徐季柏再也不會理她的準備,那樣她就只能繼續和徐聞聽攤牌,讓徐聞聽去解除這樁婚事。

可婚事解除之後……

她沒做好再也不和徐季柏見面的準備。

“累了嗎。”

徐季柏淡聲問。

孟茴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徐季柏肩脊平直, 好似某種孤寒的竹柏, 跪坐對面, 面色平和地看著她。

她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今天找何夫人學習?”

“……嗯。”

“若是累了,便去回竹苑休息,那裏沒人。”

之前的話題好像輕易掀過了,徐季柏沒有追究她的意思,所有暧昧陡然四散,規矩、中和。

但孟茴仍舊愀然。

徐季柏擡起眼, 他鋪墊了幾句, 看著現在絲毫沒有因此松緩, 仍舊如坐針氈的孟茴, 空蕩的心終於得到滿足。

她仍舊會為他揪心。

徐季柏圖窮匕見, “在你考慮清楚前, 我會一直待在文淵閣,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孟茴張了張唇, “那如果我一直沒有……”

“那我會自請離京。”徐季柏淡聲道, “孟茴, 這世間萬物都有利有弊有因有果,我是長輩,對你對徐聞聽都要有交代, 即便無人知曉。”

“因為這不是一頓家法可以輕易掀過的小事。”

孟茴心亂如麻,一邊是倫理,一邊是不明所以的渴求。

徐季柏站起身:“就這樣,我送你出去。”

/

是夜, 孟茴失眠了。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頂著一腦亂糟糟的頭發敲響了西屋的門,“阿姐你睡了嗎?”

正在脫孟祈衣服的陳望斷手一頓。

孟祈連忙推拒他,“色胚子。”

她高聲應下,“沒,等一下。”然後倉皇穿衣服下床。

陳望斷咬牙切齒:“你看看我這硬成什麽樣了。”

孟祈拍拍他的頭,緊慢趕到前屋去,一把拉開門。

一眼就看見蹲在地上裝蘑菇的孟茴,聞聲委屈地擡起眼,叫她,“阿姐……”

孟祈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怎麽突然又開始蹲墻角。”

“阿姐,你喜不喜歡姐夫啊。”孟茴不理,嗙地自顧自說了開場白。

彼時,不過一屏風之隔的陳望斷握緊了拳。

這個小姑子,挑撥離間。

“又胡言亂語。”孟祈失笑把她握起來,反手合上門,兩人並肩往東屋去,她溫柔望著孟茴的側臉,溫聲問,“剛剛你姐夫在,我不好說……怎麽忽然問這個?”

孟茴耷拉著頭,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說。

好半晌,她起頭:“就是你和姐夫成親前都沒見過,為什麽現在感情會好呢?”

“因為他是很好的人啊。”孟祈打開東屋的房門,笑盈盈地說,“我們蒙蒙有心事啦?”

“也不算吧……”

兩人走進去,孟茴合上門。

“就是……你剛嫁過去,應該不喜歡姐夫的吧?”她湊到孟祈身邊,眼巴巴地問。

“嗯。”孟祈點頭,兩人在桌邊坐下。

“我當時啊,就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呆的人,也不愛說話,悶葫蘆一個,給我遞吃遞喝,說不讓上.床就不上.床,跑到地上打地鋪,跟個柳下惠似的。”

孟祈說著被逗笑了,然後又問,“我們蒙蒙半夜不睡,就是想知道這個?”

孟茴搖頭,“不是……那後來呢?後來你怎麽知道你喜歡姐夫的?”

“後來啊……”孟祈沈吟片刻,陡然一笑,“後來我看他在地上睡得太可憐,就讓他上.床睡,雖然那時候不知道是喜歡,但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那時候開始的吧?不都說愛人時就會心疼麽?”孟祈道。

心疼?

孟茴會心疼徐季柏,但是每個人都會心疼徐季柏吧,那麽慘。

“我……那阿姐。”孟茴咬著指甲蓋,“如果……如果你最開始只把姐夫當……哥哥的話……不對,如果……”

孟祈擔憂地看著孟茴,忽然徑直出聲打斷:“蒙蒙,你和三爺出什麽事了?”

孟茴倏然一楞,擡起頭,眼裏登時蓄出一層淚。

她的阿姐真了解她,不至於叫她想盡辦法粉飾太平地說出來。

“別哭呀。”孟祈取懷中帕子,取了個空,轉而捏著袖子給她擦眼淚,“阿姐又不是笨蛋,說說,出什麽事了?”

孟茴擦著眼淚,想了會說:“就是……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徐聞聽突然多了一個香囊的事?”

“嗯。”

那是孟茴十四歲的事。

不知誰家姑娘,大膽地給徐聞聽塞了一只漂亮的香囊,熏了熏香。

徐聞聽覺得還挺好看,就戴著了,只有孟茴一個人偷偷吃了三天的醋,第四天才小心翼翼地找上徐聞聽,說:“你的香囊真好看。”

徐聞聽隨口道:“嗯。”

“……我最近也學了做香囊。”

“嗯,所以?”

徐聞聽擰著眉,他很討厭孟茴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墨跡,果然是女孩子家家,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去猜心思。

孟茴敏感又膽小,一眼看出徐聞聽的不耐煩。

她頓時說不出話了,直到徐聞聽臉色越來越差,她才不得不囁嚅地說:“……要不我也給你……”

給你做一個,你別用別人的了。

“這是家仆做得事,要你做幹什麽,孟茴你沒事做麽?”徐聞聽不耐煩地打斷,“你直接問我這個香囊哪裏來的就是,有什麽不好直接說的就不要說了,很煩。”

孟茴眼睛倏然就紅了。

……

“我記得這個事,後來你回來和我哭了很久,怎麽了?”孟祈問

“之後是徐季柏來了,他叫徐聞聽道了歉。”孟茴輕輕說著,慢吞吞趴在桌上看孟祈,“他經常在我和徐聞聽的爭吵裏幫我,所以我小時候,其實很羨慕徐聞聽,有一個這麽好的小叔。”

孟祈多聰慧,她立刻就明白的孟茴的意思。

小姑娘喜歡上了一個長輩。

“你真是……你和國公府黏上了是不是?”孟祈無奈搖頭,“三爺這個人我和他說得很少話,但是……但是你姐夫下個月進軍營,卻是他找的門路。”

孟茴一楞,這個事她從不知道,前世也對此聞所未聞。

她以前只覺得,陳望斷家中是千戶,上戰場也理所應當,可沒想到背後居然是徐季柏,一聲不吭幫扶了她的姐姐。

“有一次他忽然送信來,和你的信疊在一塊,錦衣衛送來的……

“他信裏問你姐夫,想不想給我更好的生活,你姐夫說想,他就聯系了人,讓你姐夫有了這個機會。”孟祈溫和地說,“有些事你不用急著給自己一個答案,但我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很妥帖的人,至於什麽是喜歡……你既然糾結,不就是有答案了嗎?”

孟祈笑了,“你喜歡徐聞聽嗎?”

“當然不!”孟茴立刻答,答完就一楞。

是啊……她就不會糾結她喜不喜歡徐聞聽。

“只有喜歡才會糾結。”孟祈揉了揉孟茴的發頂,“其他事你可以慢慢找到一個答案,阿姐理解你的遲疑,三爺也會理解,小姑娘會糾結是這個世上最正常不過的事。”

孟茴自厭緊張的情緒緩緩得到了一絲安定。

“如果心意相通,只會彼此慶幸和心疼對方對自己的在意。”孟祈說著起身,“好了,夜深了。”她吹滅燭火,引著孟茴回床上坐下,“睡吧,今夜阿姐陪你睡。”

“你本來就應該和我睡的。”孟茴躺下抱著被子,幽幽道,“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睡著睡著就和姐夫睡一起了。”

孟祈:“……”

/

後面幾天,孟茴誰也沒見到,她就在孟府裏隨陳師畫畫,直到二十四下午,她在書房畫到一半,突然被敲響了門。

“誰啊。”孟茴就銅盆洗凈手,走過去打開門,沒想到來人是徐聞聽。

他一身湖藍劍袖,鎏金冠高馬尾,筆直地隨門口一站,“孟茴。”

“你怎麽來了?”孟茴說著,往她身後一投,投了個空。

後面沒人。

他真的在遵守那句,“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的約定。

“在看什麽?”徐聞聽奇怪問。

孟茴搖頭:“你來做什麽?”

“今夜有廟會,祖母叫我帶你去玩……但是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徐聞聽聲音低低的,又小心,好像生怕被拒絕了。

“你答應我嗎,孟茴。”

孟茴啞然片刻:“徐聞聽,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可我們還有親事不是嗎?”

“總會有辦法的。”

孟茴太執拗,徐聞聽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孟茴多做糾纏。

他轉而道:“那你答應我嗎?我保證今晚只讓你高興。”

他的話好真誠,真誠到估計京城中任何一個傾心於他的貴女,都絕對於此死心塌地。

但孟茴看著他,她已經過了會因為徐聞聽的一舉一動而高興的年紀了。

總得算前世今生加起來,她攏共只在國公府得到過三份高興。

一份是幼年時代的徐聞聽,一份是前世出嫁後,那個給她寄禮物的陌生人,一份是徐季柏。

現在三份都不在。

她搖搖頭:“周老夫人叫你來的?”

“嗯,她叫小叔送我過來,一塊帶你,但是小叔沒答應,我就只能自己來了。”徐聞聽隨口道。

孟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空落落的。

“你以前不是說想買一個小面具,我打聽了今夜正好有。”徐聞聽小心翼翼拋出一個鉤子。

“我不想……”

“小公爺!”

身後小廝匆匆趕上來。

兩人看過去來人,就見院子走來一個馬臉小廝,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上來,“小公爺,三爺來接您和二姑娘了。”

孟茴一怔。

徐季柏來了?

他來就是為了讓她和徐聞聽約會,因為他知道,他來了她就沒法拒絕徐聞聽是嗎?

她心裏忽然冒出很酸脹的委屈。

一線一線的,密密麻麻從心口蔓到指尖。

“小叔不是不來嗎?”徐聞聽奇怪地說。

但他搖搖頭,轉過頭看向孟茴,散漫道:“我小叔都來了,你別拒絕我了唄?”

他說得很輕松,心裏其實緊張成了一條線。

緊繃著拉扯,他幾乎預料到了孟茴的拒絕。

結果卻看見了孟茴點頭。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孟茴合上門頁,把頭發重新攏了一下,配著新衣服挑了只珍珠釵,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口脂薄薄點了一層,但徐聞聽在外面等著,她就沒有塗胭脂,只是換好衣服後便匆匆開了門。

徐聞聽沒想到她是去打扮了,妍麗又純凈,白膩得駭人,濃黛色的眉眼顯得更翠了幾分,瞳仁極黑。

他貧瘠的文化只能擠出一句,好漂亮。

“以前你和我出去都不打扮的,今天還特地換了衣服。”徐聞聽笑了笑。

孟茴懶於解釋,“走吧。”

兩人一並離開出府。

等到了府外,孟茴才發現,徐季柏的接他們,是帶了兩輛車。

他自己一輛,孟茴和徐聞聽一輛。

孟茴以為他們今天會見面。

她看著這個場景,隋然就冒出一份,沒由來的委屈。

分明主動斷交的是她,答應徐季柏的也是她,徐季柏只不過是在履行承諾,可她就是不講道理地委屈。

她低著頭,不說話,不吭聲,不動彈,不想去。

可她已經來了,又不能走。

“孟茴?”徐聞聽開口。

“……嗯,來了。”孟茴不得不應。

兩人上了前面的馬車,很空很大,和徐季柏自己那輛小巧精致的完全不一樣,這能讓她和徐聞聽全然坐到兩個聽不見彼此呼吸的對角。

孟茴對此稍顯舒坦。

此時已經是下午。

兩人坐穩後,車夫便啟程,往廟會街上開去。

因為廟會要開啟,加之臨時取消宵禁的緣故,街上很急,馬只能慢慢地踱,平日裏一盞茶的時間,今日走了半個時辰有餘。

徐聞聽笑笑說,“這還不如走過去。”

他看向孟茴,卻發現後者在趴著窗外出神,想什麽事,她很難過的樣子。

“……孟茴?”徐聞聽聽見他的聲音有些澀。

“嗯。”兩番追問,孟茴無法繼續裝聾作啞,她替徐季柏回答,“因為人太多,會擠著我,所以小叔才帶馬車。”

她說完便意興闌珊地垂下眼:“我好困,你不要和我說話,徐聞聽。”

“好不講道理,你不想理我,還不準我和你說話。”

徐聞聽笑著道。

但他其實覺得有點不對。

孟茴對他這麽冷淡,怎麽會特地因為要和他出門特地更衣梳妝呢。

徐聞聽不想細想,索性盯著孟茴的後腦勺發呆。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孟茴的後腦勺也這麽好看。

車行得慢,車裏也寂靜得駭人。

孟茴忍不住得去想,後面的車裏到底有沒有人。

才四天,她先忍不住了。

申末,馬車抵達虹橋街口。

徐聞聽領著孟茴下車。

後面的車卻了無動靜。

“小叔不來?”徐聞聽問。

小五從車上跳下來,手裏抓著一只帷幔,到兩人面前站立:“三爺還有約,他說你們玩得愉快,回去後找他報銷便是。”話落,他將手裏帷幔遞出給孟茴,“三爺說廟會人來人往,姑娘若是在意可以戴著帷幔。”

孟茴聞言更難過了,酸脹幾乎要從她的眼睛裏奪門而出。

徐季柏總是好體貼,即便現在這樣堪稱冷戰,他還是總為她著想。

“我……”

“幸好小叔記得這個事,我都忘記了。”徐聞聽替孟茴接過帷幔,笑笑,“我替孟茴謝過小叔了,勞大人幫我轉達謝意。”

小五面無表情。

他才不。

“下官先走了。”

小五走得快。

孟茴從徐聞聽手中接過帷幔後捏在手上,再看時小五已經進了車廂。

她又在原地站了半晌,徐季柏的馬車毫無動靜,就連小軒窗都沒有掀起。

他仍然在執行那句不主動出現的約定。

原來真的會即便隔得這麽近,卻怎麽也不會見面。

“走吧?”徐聞聽低頭去看孟茴。

“錦衣衛不是說小叔有約嗎?他不來吧,既然是小叔付錢,我們去給他挑個禮物吧。”

“嗯。”孟茴應下。

/

馬車裏。

徐季柏面色蒼白地坐在位置上,他呼吸稍微有一點弱。

“三爺,還是回去吧,您身上都沒一處好皮了。”小五說。

徐季柏眼也未擡:“他們說什麽?”

小五當然不會說,徐聞聽替孟茴聊表心意道謝的事。

他眼也不眨:“說謝謝三爺付銀子。”

“撒謊。”

徐季柏搖搖頭,不與之計較。

半晌道:“走了?”

小五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嗯,去虹橋了。”

徐季柏這才起身下車。

他走得穩,但小五還是在身後緊張地虛伸手,害怕徐季柏力竭。

“我沒那麽弱。”徐季柏有些無奈。

“三爺是文官……”

馬車旁邊的路是一家茶樓,兩人先後上至三樓,上面空空蕩蕩,和外面的熱鬧恍若隔世。

徐季柏冷著臉,吐字:“浮誇。”

他隨手推開視野最好的一間房,門頁打開,崔鶴一搭著二郎腿的吊兒郎當模樣出現在他眼前。

徐季柏讓小五守在門外。

他反手合上門,走進。

“你一包場,有很多人沒有地方喝茶了。”

崔鶴一頭也不擡:“朕可是天子,出行自然要有排面——而且徐莊禾,朕只包了三樓,他們又買不起天字號。”

“君父不得對子民胡言亂語。”徐季柏坐下,倒了一盞茶,一飲而盡。

崔鶴一意興闌珊地一晃腦袋。

“如何如何。”他轉過身,“你傷還沒好呢?”

“嗯。”

“太弱,朕就說你要和朕一起練武。”

“嗯。”

“一直不答應……你答應了?”崔鶴一眼睛一亮,“你以前不是說練武出汗,很臭?”

……他以前的確這麽說。

但自從那次在山洞,被歹人追擊,他帶著孟茴束手無策,險些讓孟茴墜入險境時就變了。

“……少管。”徐季柏掀起眼皮。

崔鶴一:“……”

“裝貨。”

徐季柏看他。

“看朕幹嘛,你可不就是嗎,裝個光風霽月,把小侄媳作沒了——”崔鶴一坐到他旁邊,“朕剛剛可看見了,你那小侄媳還特地塗了口脂,給誰看的?你那小侄子?哎呀,你沒戲了。”

徐季柏淡道:“陛下看得真仔細,臣自愧不如。”

“滾啊,你上次不是說要和她發展,不想忍了嗎?怎麽突然變了?”崔鶴一道。

有時候徐季柏覺得,崔鶴一應該做個啞巴,這樣他就不會每天想辭官了。

徐季柏輕吸一口氣:“因為她好像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歡我、喜不喜歡徐聞聽,她退縮,我不知道她是因為……身份還是因為,更喜歡徐聞聽。”

崔鶴一大為不解:“要是朕,就抓回去幹一頓,什麽情啊愛啊,都有了。”

徐季柏:“……陛下慎言,皇家威嚴不容有損。”

“裝貨。”

“……而且我也沒說,就這樣了。”徐季柏轉開視線,從小軒窗投入車水馬龍的大街。

“我從來沒說過認命,陛下。”

/

徐季柏離開茶樓時已經戍時正了。

茶樓很窄很黑,只有男子肩寬。

小五走在他身後。

從二樓轉到一樓,樓梯拐角,陡然突兀地出現一道人影,被一樓漫上的燈火映出一個朦朧的影子。

小五一抽繡春刀,刀影噌亮,“什麽人!”

徐季柏伸手,按下刀背。

他神色漸沈,黑暗裏,他漆黑的瞳孔好似難化的墨。

孟茴主動來找他了,在這個她仍然什麽都沒想通的時間。

徐季柏沈而深得吸了一口氣,他幾乎聞到在這個狹窄空間裏,來自他身上的血腥味。

徐季柏聲音暗啞,無聲地擡起眼看向來人,“孟茴,我有沒有說過,在你想開前,我是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還是你真的覺得,我是什麽光風霽月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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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抱抱]讓孟茴意識一下心意,剩下的小情侶幸福就完了[星星眼][抱抱]

崔鶴一:裝貨!!

感謝梅咲玉、kaloray、南棠的灌溉[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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