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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筆山 可是畜生還是很愛孟茴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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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筆山 可是畜生還是很愛孟茴第二十五章

兩人吃過飯。

因為回竹苑好像並沒有下人常在, 孟茴本想將碗筷稍微收拾一下,剛起身要伸手卻就被徐季柏拂開趕走,“去一邊玩, 我來。”

孟茴:“喔。”

她走到羅漢床坐下, 看著徐季柏尋了一只方盒, 將碗疊摞在一起放進去,興許是避免油星沾在盒中,收竹箸時特地用麻布握住往下一擦,這才收攏。

這個動作略彎著腰,收得他腰身極窄而利落。

他做得很熟練,孟茴很難想象, 徐季柏這樣的人居然會庖廚術。

但她轉念一想, 徐季柏好像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也就不足為奇了。

一時間兩人沒再說話。

孟茴來這的目的原也是試探徐季柏的態度, 現在一來也沒其他話題, 加之時辰好像也差不多了, 她就準備告辭。

話音還沒起,就看徐季柏蓋上方盒, 輕隨開了口, “學畫還順利?”

孟茴轉了話音, “嗯,陳師說我進步很快。”

徐季柏不甚明顯地彎了一下眼,走到孟茴身邊, “時辰也還早,要畫一會嗎?”

“在這?”

“嗯,屏風後做了一方畫室。”徐季柏說。

孟茴楞怔之餘,半晌說, “給我的嗎?”

“是。”

徐季柏答得太迅速,叫孟茴有些難以自洽。

他太妥帖了。

大抵是看出孟茴的無所適從,徐季柏輕一握拳,低聲咳了幾道,“院中正好有閑置的畫具,小五他們自作主張裝了。”

孟茴頓時松了不少氣。

“那就好,還是太破費了。”

“你用得到就不破費。”

其實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瞬,徐季柏也會為此感謝。

但兩人還未來得及進屏風,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三爺,小公爺來了。”

孟茴步子微頓。

徐聞聽為什麽來?

她是知道李德明那些人的……宴會的。

方式很多,至少徐聞聽幾個花魁都是從那裏帶來的,所以她根本沒想過徐聞聽會這麽早回來。

她在徐季柏院子的事現在被抓了個正著,她想做的事還什麽都沒做呢。

徐季柏輕輕斂下眼皮,將孟茴的苦惱盡收眼底。

在未婚夫小叔房中這件事,確實會讓閨閣女子感到無所適從。

他妥帖地開口安撫:“我去跟他說。”

說李德明那些胡亂的聚會?前世周老夫人說了數次也不見得有效果。

孟茴以為是這個,便隨意地點頭,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

徐季柏知曉了,輕一頷首,兩人一並出門。

小五側立在一邊,徐聞聽一身收腰玄衣,踏烏金靴斜斜立在院子裏,這其實很難看出他身上挨了很多鞭子,滿身少年氣。

徐季柏走近,道:“她來這休息一下。”

徐聞聽看著他這個小叔,度量地審視。

但一如既往。

他只當自己想錯了。

他笑了一下:“小叔的行徑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只是祖母叫我帶孟茴去買些東西,勞小叔送我們一趟。”

這話對於徐季柏來說未免殘忍,適才昏暗封閉的房間記憶還猶然在目,他卻不得不接受另一個事實。

他垂下眼,看著徐聞聽那張年輕的臉,半晌移開目光看向孟茴:“想去嗎。”

這就是把選擇權交給孟茴了。

孟茴絲毫不懷疑,如果她說不想,徐季柏會毫不遲疑地把徐聞聽擋在回竹苑外。

但她想了想,問:“叔叔陪我……們嗎?”

“我送你們去。”徐季柏道。

他說完反應過來,孟茴說的是陪,一直陪著,看著他們約會。

這對他來說何足殘忍。

徐季柏閉了閉眼,平聲道:“嗯。”

“那就去吧。”孟茴道。

孟茴不想和徐聞聽有太多私下的拉扯,否則就算日後解親了,名聲也不好聽,所以她把徐季柏一道拉著,這就只像是兩家世交游玩罷了,總比和徐聞聽單獨出去的好。

三人一並出了門。

小五駛了另一駕馬車來到府門,徐季柏待孟茴和徐聞聽上了車後,自己才躬身進車,另交代了小五方位。

小五見三人坐穩便行車了。

徐聞聽看向孟茴:“去西街?”

孟茴眼也不擡:“不。”

“大小姐氣性好大,是另一家,李德明也投了錢,賣些胭脂水粉,京中好些夫人都喜歡。”

“我不喜歡這些。”

“那你喜……”

徐季柏淡道:“去南街。”他看了孟茴一眼,“正好最近學畫,看看有什麽需要一並買了,走我的賬。”

孟茴松了一口氣:“好。”

兩人只說了兩句話,可平白的,叫徐聞聽卻生出一絲疑竇——

徐季柏怎麽知道孟茴在學畫的?

可這句話註定沒有答案。

國公府到南街的距離比較遠,孟茴吃過飯後困得很,挑了個小角落,抵著後腦慢吞吞生出困意。

“咯噔”

馬車被石子騎歪一層,眼瞅著孟茴就要醒,徐聞聽眼疾手快地將手墊在孟茴後腦,將她和車廂隔開,不至於被撞醒。

徐季柏沈默地放下剛擡起的手腕。

他慶幸袖袍寬大,不至於叫他過分明顯地失去尊嚴而被看出。

即便專心彼此的青梅竹馬定然不會將註意放在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但孟茴睡得不熟,被這麽一撞,就眼見要醒,眼睫一顫一顫的。

徐聞聽動也不敢動,直到確認孟茴再次睡著後,才慢慢挪動孟茴的身子,把她帶到他的肩膀上枕著睡。

這個姿勢可以很清楚得看見孟茴每一根長而卷翹睫毛。

徐聞聽很詭異地生出一個好看的念頭,他第一次知道,孟茴的眉眼不是黑色,而是濃黛色。

可他從未對孟茴生出這種方向的觀察,來得突兀,好奇怪。

徐聞聽卻沒太在意,只是想,李德明對小情都沒他對孟茴好。

徐季柏的視線淡淡落在兩人身上。

他們的相處一如既往,和他熟悉的十三年間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可偏偏今日,他覺得灼眼。

難以忍受。

/

馬車到達南街,小五聲音從外傳來:“三爺、小公爺、二姑娘到了。”

徐聞聽輕輕撞了下肩膀,輕聲道:“誒,大小姐,到了。”

孟茴這才醒,她坐直身子,好一會才擰起眉:“我怎麽睡你肩膀上了。”

“可能車顛簸吧。”

孟茴對此保持懷疑,她明明記得她特地坐得很遠。

“走了。”

徐季柏不想看小孩調情的玩鬧,便移開視線,不容置喙地打斷。

兩人都應下,跟著徐季柏乖乖下車。

旁邊就是書坊,不過幾步就到了。

雖說是徐季柏先下了車,但沒走幾步,他就借著和小五說話的態度落在最後,面色平靜地看著並肩而行的孟茴和徐聞聽。

小五走在他身邊,遲疑半晌,還是沒說話。

以前不知道,可現在知曉三爺心意後,未免覺得殘忍。

他一件稱心如意的事都沒有,緘默的孤獨。

/

“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學畫了。”徐聞聽看著孟茴,小聲說,“你以前都不和我有秘密的。”

“可是你也不會和我說呀。”孟茴平靜道。

“我什麽沒和你說,孟茴你有沒有良心?”

“今天李德明的局只有酒?”孟茴淡道,“我也沒一定要同你問個底,我們更不是什麽綁定的關系,其實沒必要的徐聞聽,老夫人以後說的這些事……”

“我不知道還有別的。”徐聞聽打斷,“他只告訴我吃酒,我是到了那才知道……還有別的,我什麽都沒做,後面我直接走了。”他抿了一下唇,“我半個時辰就到家了,折了來去時間……孟茴,我時間有那麽短?”

孟茴捂住耳朵:“走開,你臟不臟!”

“大小姐、不是,祖宗,你這麽誤會我,到時候我祖母要是知道了,你信不信她叫我小叔打死我啊?”徐聞聽說,“真是祖宗,打成這樣還要陪你來買東西。”

徐季柏站在門口,沈默地站立。

他眼睛很黑,不折光的黑沈,像極深的冰潭水,他就這麽看著前面交耳說話的兩道身影。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被接回國公府過年後,被周老夫人親自再次送回鄉下。

因為他哭,無聲地哭,婆子沒辦法,只能讓周老夫人來。

到鄉下莊子時,徐季柏在黑沈沈的屋子裏。

他看著周老夫人也是這樣和另一個婆子說話——

“就這麽管吧,能活就活。”

徐季柏想,也許他就是這樣孤星的命。

這麽看著孟茴順遂也很好。

他思緒回籠,也沒料到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拿著一個小東西朝他慢慢小跑過來。

“叔叔,這個送你。”孟茴拿著一個工筆獨特的筆山遞到徐季柏手上,這麽說。

她一眼就覺得這個適合徐季柏。

徐季柏身居如此,什麽樣的筆山沒見過,連國公府的門都過不了。

可就在這一方小店裏,一個樣式淩冽的小筆山,直直崩塌了他構築一日的心墻——

早上那個夢是什麽來著。

孟茴求他別舔了。

孟茴的唇很粉、軟,說話喜歡咬著舌尖一個字一個字地蹦,所以舌尖就往齒縫中一點一點露出,顏色糅雜的粉。

和他夢裏舔的一樣粉。

他現在想把手指伸進去,把這種粉攪碎,感受溫度是不是一樣,攪碎了粉後會不會變得紅。

混蛋啊,徐季柏。

他好似被切割成了兩半,一半滾燙,一半冰窟。

徐季柏終於知曉——

忍住不愛孟茴,是一件再難不過的事。

他的自制如泥牛入海。

“孟茴,你送給小叔的啊。”

徐聞聽的聲音從前傳來,瞬間將徐季柏拉回人間。

他剛剛在想什麽。

他是畜生嗎?

徐季柏黑沈沈地盯著孟茴藏著一點笑意的臉。

他想,可畜生還是很愛孟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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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暫時不說明天幾點見了,我今晚熬一下存存稿,然後咱們再約定時間[奶茶][奶茶]我也不知道評論區怎麽抽了,發了好多紅包出去

孟茴輕輕一釣,徐季柏滿地亂跑。

【是三潔】

謝謝雲暖、阿延、梅咲玉、achrom、舊事如新的灌溉[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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