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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只是那時候,我們太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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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只是那時候,我們太年輕了

李讓開著車,在山腳下的炮竹店買了些煙花,陸敏敏跟著他下車付錢,說李讓心血來潮,本來回來是陪爸媽過年的,眼看跨年時間都要到了,居然撇下陶菊雲和李豐沛,讓他們單獨兩個人在家。

“我爸媽今晚高興,沒事兒的。”然後李讓這才小聲告訴陸敏敏,覃粒的爸爸葬在了鳳凰山公墓。

陸敏敏聽完很感觸,在攤位找了一圈兒也沒找到蠟燭紙錢之類的,正欲開口問,連忙被李讓捂住了嘴,讓她不要觸老板黴頭,隨後又挑了些手持煙花,上了車。

鳳凰山公墓在上山公路半山腰的西側,陶謙領著覃粒往公墓裏走,竟然有不少人半夜祭祀。

覃粒蹲在墓碑前,遠處的山下,整個達州城正燈火通明,零星的煙花在天空炸開,照亮了墓碑上覃愛民的照片。

“爸爸,我們今天訂婚了,他是陶謙。小時候你還鼓勵我,多和他玩兒來著。”眼淚劃過,然後又笑了起來。

陶謙輕輕的鞠了一躬,牽起覃粒的手說道:“我記得有一年中元節後,我放學在樓梯處遇見你爸,他勸我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數,我爸媽肯定更願意我快樂的活著。所以我想,不論是我爸媽還是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今天一定也很開心。”

“爸爸你放心,以後媽媽、外婆還有覃家,我會照顧好的。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的,會過得很開心的。”覃粒的酒意被風吹透,言語變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覃粒又向覃愛民說了會兒家裏的事兒,直到兩人都感受到了寒冷,風吹拂著覃粒的頭發,臉上的眼淚風幹,她牽著陶謙的手,告別了覃愛民,說要去山上找李讓一家。

路上,覃粒借口喝了酒走不動,非要讓陶謙背,她趴在陶謙的背上,摸了摸他的臉,問道:“你開心嗎?”

“不只是開心。”陶謙說。“感覺很幸運。”

背了一小段路,覃粒從他背上下來。拉著他的手說道:“我也是,感覺很幸運。”

看著不斷有車開往山上,覃粒想到了在重慶觀景臺的時候,她趁著夜色下山,然後主動給陶謙打了電話。

“夏天在南山觀景臺上,其實我都準備扔了你在青峰山上給我寫的字條了,在垃圾桶邊兒站了好久,結果沒舍得。當時我就知道,我是愛你的。”

覃粒從兜裏摸出手機來,打開了手機殼,將那張字條拿出來給他看。

陶謙想到曾經菲兒說過,他們去重慶的時候,看見覃粒在揍錢包,估計當時這張字條是被放在了錢包裏。

“你猜我是什麽時候對你動心的?”陶謙問她。

覃粒“哼”了一聲:“反正不是在重慶學畫的時候,也肯定不是在你上大學的時候。那應該就是我們第一次相親的時候吧?”

陶謙搖了搖頭,從兜裏摸出了錢包,打開之後掏出了覃粒畫的那張畫,笑道:“其實是這個時候,當時我很羨慕你男朋友,後來聽說你要結婚了,我借著去杭州出差的機會,還專門去小直河街看過你。”

“還好我們都沒有另娶或者另嫁,確實很幸運。”

陶謙感覺她的手有些冷,拉著給她哈了幾口熱氣,又捧著搓了搓,然後又親了親。

覃粒突然抱著他,天地浩大,卻覺得擁有了全部:“也許我們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愛上對方,只是那時候,我們太年輕了。”

“嗯。”陶謙承認,也緊緊抱著他的小世界,想說很多話。

正要講,巨大的煙花在兩人頭頂炸開,聲響嚇得覃粒抱得陶謙更緊了,兩人擡起頭,決定加快腳步,趕到觀景臺去找李讓他們。

不論是山中還是整個城市,哪怕還沒有到零點,煙花此起彼伏。兩個人終於找到了李讓一家三口,陸敏敏正拿著手持煙花,放給羊羊看。

李讓又放了一個巨大的煙花,如流行雨一樣在頭頂盛開。

觀景臺上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不約而同的開始倒計時。

“三”

“二”

覃粒來到觀景臺邊,在“一”過後大聲的呼喊:“新年快樂——”

觀景臺上其他人也加入了她,聲音越來越大,陶謙也來到了她的身邊,趁著煙花聲和人聲喧鬧,大聲吼道:“我愛你!”

他的聲音淹沒在夜色中,卻在覃粒身邊炸開。

李讓站在陶謙身邊,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摟著陸敏敏,也大聲的喊起來:“老婆,我愛你!”

誰知他這一聲太過突兀,引得觀景臺上人一陣哄笑,他自己不以為意,倒是弄得陸敏敏不好意思,將頭埋在懷抱裏羊羊的身上,扯著李讓小聲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

大年初六,覃明月和覃菲兒兩口子也從普光回來了,來到覃粒家裏拜年,吃過午飯後,幾個無聊起來,幹脆在客廳又玩兒起了“變色龍”。

周祁山聽說陶謙不會玩兒,本來以為自己不會當吊車尾,誰知玩兒了幾次,陶謙就掌握了規律,加上陶謙是覃粒的下家,兩個人打配合,打得菲兒、明月、周祁山垂頭喪氣。

輸多了,覃菲兒不樂意了,和陶謙換了位置,自己當覃粒的下家。

外婆看不懂他們玩兒的,只看菲兒輸得多,對覃粒說道:“粒粒,你是當姑姑的,要讓一讓明月。”

“祖奶奶,我是菲兒!”覃菲兒大笑,連忙將手裏的牌給外婆看,指了一張方片悄悄問道:“這個花色我姑姑有嗎?”

外婆看了看覃粒手中的牌,悄悄擺了擺手。

覃粒將她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也不躲著外婆,反而大大方方的給外婆看,不過外婆哪怕是看了,有時候也會給菲兒說錯,弄得菲兒後面都不敢信她了。

一個下午,菲兒、明月還有周祁山,就輸得臉上貼滿了白條。看著三人的囧樣,覃粒光笑還不夠,還要拍照留下來。

為了給幾個小輩解圍,張潤娟連忙幫明月把臉上的白條扯了下來,讓她幫自己一塊去做晚飯。

明月看了看時間,卻背了包,說上夜班的那個店員還沒有收假,要幫忙頂一天班。

張潤娟讓她吃完了再去,誰知覃明月堅持,溜出了門。

陶謙用胳膊肘碰了碰覃粒,示意明月有古怪。覃粒還是覺得不用管,這是明月自己的事兒。

明月到書店,銳銳正準備下班。得知明月沒吃飯,從櫥窗裏拿出一塊兒蛋糕來給她,讓她先填填肚子。

銳銳走了以後,店裏買單的人竟然多了起來,等明月忙完,都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張冬藏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店裏,反正等明月忙完,發現他坐在吧臺邊,看那塊吃了兩口的蛋糕,一問才知道明月沒吃飯。

他催促著覃明月把蛋糕吃完,自己則幫忙收拾了店裏,等他收拾完,店裏的客人也漸漸散去,那塊蛋糕還是只動了幾口。

“不好吃嗎?”張冬藏問。

覃明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幾口才說道:“沒人告訴你,這個蛋糕實在太甜了嗎?”

“也有。不過蛋糕甜不是應該的嗎?”張冬藏自己不吃甜品,所以哪怕有個別客人告訴過他,他也不以為意。

覃明月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過生日,我做個蛋糕給你嘗嘗。別的不敢說,我做的蛋糕比這個好吃。”

“我生日剛過不久,能不能不要等過生日,你空了做給我嘗嘗。”張冬藏笑道。

覃明月欣然答應,扔了蛋糕後,又去整理書架去了。

見客人已經走完,張冬藏將打烊的牌子掛了出去,在櫃臺處一邊清點營業額,一邊抄抄寫寫。

覃明月踩著梯子,將客人亂放的書歸原位,剛整理到一半就被張冬藏叫了過去。

張冬藏遞了一張書單,說道:“這些書你幫我找找吧,一會兒我要帶走。”

覃明月拿過一看,全是第幾排第幾行,心裏雖然有點不解,但還是一排排的給他找全。

這些書涵蓋了文史、小說、哲學甚至還有工具書,一共七本。

覃明月將這些書拿了起來,覺得這完全不像張冬藏平日會閱讀的,直到找到最後一本,她也沒發現什麽蹊蹺,直到她看到了書脊。

這並不是一個高明的游戲,因為只要將每本書的第一個字連起來,就能看懂張冬藏的意思。

而這七本書的第一個字連起來,組成了一句耳熟而詳的詩:海上月是天上月。

而這句詩的下一句,是“眼前人是心上人 ” 。

覃明月突然感覺臉熱辣起來,再一擡眼,看見張冬藏站在了樓梯下面。

兩個人四目相對,覃明月先躲開了臉,有些磕巴地說道:“我找好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本。”

張冬藏在下面,覃明月下去不得,直接坐到了樓梯上,將書遞給他。

張冬藏沒有接,尷尬的問道,“這種藏頭詩的伎倆,是不是有點幼稚?”

覃明月剛還說服自己會錯了意,這下張冬藏把話都挑明白了,她也沒辦法再裝傻。

見覃明月沒說話,張冬藏望著她說道:“明月,請原諒我的卑鄙,我知道自己比你大十歲,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覃明月手上的書,劈裏啪啦掉了一地,趁著張冬藏撿書的時候,覃明月從樓梯上跳了下去,抓著自己的包,站在店門口硬著頭皮說了聲:“下班了,我先走了。”

晚上覃明月趴在書桌上,感覺腦子混亂,書也看不進去。她打開了與張冬藏的對話框,才驚覺他們幾乎每天都有在聊天,更亂了。

她在對話框裏刪刪減減,最後思來想去,給張冬藏發了消息:“我馬上要考試了,能不能考試後再給你答案?”

張冬藏回了一個“好”並讓她加油,覃明月這才安心的將手機放進了抽屜裏,專註的看起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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