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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鬧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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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鬧哄哄

剛開始的時候都好端端的,心平氣和,究竟是哪句話不對,讓二嫂和覃菲兒的婆婆劍拔弩張起來?

覃粒本來趴在船的窗邊拍照,聽見船尾的爭論聲回了頭,想要勸一勸,但是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口。

張潤娟、覃粒、覃夢嬌還有覃明月四人坐在船頭,覃菲兒和二嫂,周祁山和他媽媽,兩兩對立著坐在船尾。

最開始還有說有笑,甚至還統一戰線各自數落自家的孩子,但不知道誰先護短,漸漸的話裏話外就變成了互相指責。

覃粒聽見了很懊惱,後悔吃過飯後,應該安排大家去逛度假村散散步,幹嘛要興起包船游湖呢……

“哎呀,他們不會吵起來了吧?”張潤娟小聲問覃夢嬌。

覃夢嬌打了個哈欠,滿不在意:“怕什麽,我們這麽多覃家人在這兒,我還不信真吵起來他們還能贏!”

“我看兩位媽媽都是想為孩子好,應該不會鬧得太難看的吧。”張潤娟小心留意著船尾的動向,又笑著去撕覃夢嬌的嘴:“你啊,就是這張嘴不饒人。說話夾槍帶棒的!”

要說覃家誰和張潤娟走得近,除了覃菲兒就是覃夢嬌,畢竟住在一個小區。之前覃夢嬌離婚,前夫不是好東西,被張潤娟拿著搟面杖堵在廁所裏揍了一頓,覃夢嬌的頭都被打破了,流著血嘴上也不饒人,還將看熱鬧的鄰居都罵了一頓。

覃粒看見覃夢嬌往前坐了坐,很關心菲兒,說道:“三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外婆和大伯身體都不太好,所以沒有上船,大哥覃申政和二哥覃申泰留在了在岸上照顧。

剩下的除了周祁山都是女眷,全被困在了船上,被迫見證這場沒有硝煙,但是火藥味不淡的辯論會。

首先反方一辯,覃菲兒的婆婆發言。

“親家母,我們也不是非要讓菲兒馬上就生,但是結婚一年多了,趁著我和祁山他爸還有精力,早點生孩子我們也能幫忙一起帶,結果菲兒竟然背著我們吃長效避孕藥,這事兒連她老公都不知道。不知道菲兒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周祁山拉了拉她媽的衣袖,示意她小聲一點,雖然這條船有那麽大,覃粒、張潤娟、覃夢嬌和覃明月隔了他們也就半米多,也是能聽見的。

但覃菲兒的婆婆覺著這事兒確實是菲兒不對,也沒顧及,像是專門說給覃家女眷聽,讓她們評評理:“菲兒自從嫁到我們家,我和他爸就把她當親生女一樣,沒讓她做過一頓飯,洗過一件衣服……她要是想玩兒兩年也不是不行,我們老人不多問。不過孩子的事兒,至少得和祁山商量商量吧,要不是我打掃衛生翻到了包裝盒,不知道還要瞞多久。”

覃明月側了個身,她面露難色的看了看覃粒,一邊對覃菲兒感到同情,一邊又怕張潤娟和覃粒不高興。

張潤娟看出了覃明月的難受,拍了拍她的手,壓低了聲音:“明月啊,你以後不僅要睜大眼睛挑老公,還要挑個和氣的婆婆哦~”

“就是,不然日子就和你菲兒姐一樣。一天雞飛狗跳,還連累娘家人也跟著糟心。”覃粒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她心裏其實很不高興,覺得覃菲兒的婆婆不挑日子來理論,專挑今天,真是沒給覃菲兒留面子。

而且周祁山也是個沒用的,糊塗蟲一個。

聽見覃菲兒被數落,覃夢嬌晃晃悠悠站起來,卻趕緊被張潤娟拉住,勸道:“那是菲兒他們家的事兒,我們最好別摻和了。”

覃粒也拉著覃夢嬌坐下,聞著她身上的酒氣,安撫道:“姐,你喝了酒別亂動,小心一會兒暈船。”

覃夢嬌擺擺手,表示就那麽幾杯,小意思。

雖然開場覃菲兒方落了下風,還好二嬸這個當媽的,是個合格的正方一辯,完全掌握了辯論技巧,立論勝在於破,一改上午的悲悲戚戚,挺直了腰桿兒。

“我也覺得菲兒這樣做是不對,但是,凡事總有原因。我就想問問祁山,你們結婚後,我們菲兒有見過你的一分錢嗎?沒有吧!

你沒有存錢習慣,他爸媽的退休金還要留著養老,那你們的孩子生下來,是我們菲兒自己出錢養嗎?這難道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二嫂臉上雖然看起來和和氣氣,甚至還帶了些笑容,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往熱鍋裏倒油。

“不是說好了,住在家裏,衣食住行我們老兩口負責。孩子,我們肯定也是要養的。”周祁山的媽媽頓了頓,語氣也軟了下來:“親家母~我今天也不是來辯個輸贏,我其實就是想問問菲兒,是不是我們沒出錢給她買房子,所以她故意不生?”

這話說得嚴重了,覃菲兒瞬間不高興起來:“媽,孩子是孩子,房子是房子,這是兩件事。”

二嫂聽見這話,臉上也沒了笑,心裏憋著氣!本來昨晚菲兒回娘家,將避孕藥的事情告訴了她媽,二嫂還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覃菲兒不懂事。

誰知道今天菲兒的婆婆偏要來理論,覃菲兒幹脆就向自己的媽告了周祁山一狀,說周祁山的工資,也不知道用到哪裏去了!

二嫂的怒火被點燃,想著他們今天既然講了這個事兒,那就要分個對錯,不然覃菲兒以後在婆家,哪裏擡得起頭,她語氣高了八度,據理力爭。

“其實最開始,我和她爸也是不願意她和祁山單獨買房子。但是現在我們想法變了,說到底是我們兩個當媽媽的管得太多,祁山和菲兒雖然結了婚,但是他們沒有自己獨立的小家庭,祁山相當於沒有家要養,也沒有能力養孩子,你看,就連我們在這兒說了半天,你兒子吭過一句沒有?他對我們菲兒不夠坦誠,我們菲兒又怎麽敢給他生孩子!”

周祁山本來今天就是被他媽硬拖來的,說張潤娟親自打了電話邀請,不來不好。

他其實也害怕出現這樣的情況,來之前交代了他媽很多,誰知道屁用沒用。他最怕爭吵,每次菲兒和他媽媽有矛盾,他兩頭勸,又兩頭不討好。

覃菲兒昨晚就回了娘家,本來今天周祁山是來勸她回家的,果然兩個媽湊一塊兒,準沒好事。

“媽,這事兒是我的錯,沒有和菲兒好好溝通。”周祁山也不知道是對自己媽說的,還是對覃菲兒媽說:“我知道兩位媽都是對我們好,但是這件事能不能讓我和菲兒自己解決?大家都少說一句,今天小姑姑做東,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別掃了她們的興。”

覃夢嬌癟了癟嘴,翻了個白眼再也忍不住,這時候來充什麽大好人,現在想起來這是別人的好日子了?!

她扶著船艙走了過去,借著酒氣,說話一點沒客氣:“祁山,說句不好聽的,婚姻雖然都是一地雞毛,但是只有菲兒一個人撿,你裝沒看見的話,遲早要離婚的!”

這平地一聲雷,不僅把張潤娟嚇了一跳,就連二嫂也趕忙站起來拉她:“夢嬌,我們就隨便聊聊,離婚這種事兒別亂說!”

見張潤娟也要前去拉著覃夢嬌,覃粒也站了起來,因為起太急手機掉地上,摔在鐵皮鋪的甲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她連忙彎腰去撿,大哥正好打來電話。

“大哥,怎麽了?……啊!你別急,我們馬上回來!”

“師傅!快掉頭靠岸!快!我們有急事!”覃粒催促著。

開船的師傅聽她們吵吵鬧鬧一路,真擔心打起來,萬一誰落水了也不好交代,但是這船是覃粒包了一下午的,她不發話,師傅也只有一邊祈禱一邊往前開。

現在聽見覃粒說掉頭,他二話沒說拉動了馬達,船身輕微的顛簸了一下,張潤娟差點沒站穩,還好覃明月跟去扶著了她。

“怎麽了?”張潤娟問。

“大伯暈倒了!”

*

等覃粒一行人找到大伯的時候,救護車剛剛到達了現場,覃申泰酒醒了一大半,和覃申政一起坐上了救護車。

覃粒趕緊上前看了一眼,大伯捂著肋骨下方,滿頭大汗,微微的張著眼睛,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匆匆地問了醫院的地址,和覃申政說了兩句,跑到停車場開上了車,拉著覃明月和張潤娟一起趕去醫院。

看見覃夢嬌扶著外婆站在路邊,她搖下車窗囑咐道:“三姐,你喝了酒,一會兒找個代駕,晚上幫我照顧一下外婆。”

“行,你趕緊去醫院,有事情給我打電話說一聲。”

覃菲兒和二嫂也圍了上來,沒等她們開口,覃粒一腳油門追著救護車去了。

到了醫院,大伯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覃申政和覃申泰兩兄弟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焦急萬分。

見覃粒母女倆到了,覃申政看到她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們本來準備沿著湖邊走走,他和老太太聊天還挺高興的,誰知突然捂著肚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話也說不出來,申泰才趕緊打了120……”

張潤娟連忙安慰覃申政:“來的路上我給我同學打了電話,他安排好了,隨時可以轉到家屬院對面的陸軍醫院去,這次你別推辭了,就住在我們家,也好照顧你爸。”

覃申政點了點頭,覃申泰幫著說了聲:“幺嬸,謝謝你了。”

“沒事兒,應該的。”

覃粒帶著覃明月跑到了自動售賣機,給幾位長輩買了水,誰知道倆人還未走近,就看見覃申泰揪著周祁山的衣領要揍他。

張潤娟和二嫂還有周祁山的媽都各自拉著怕真動手,周祁山耷拉著腦袋,覃菲兒將他扯到了一邊兒,說了兩句話。

覃粒連忙跑步前去,和覃申政一起將覃申泰往後推了推。

“我們周祁山雖然有不對的地方,但是親家,你別動怒!”覃菲兒的婆婆還在喋喋不休,她微微的低著頭,倒還先委屈上了,問道:“老爺子還好吧?”

作為今天的主人家,覃粒再也忍不住了,上前說道:“阿姨,今天是我媽過壽,也是自我爸死了6年後我們覃家第一次聚餐,現在家裏事兒多,煩請您……和周祁山先回家,可以嗎?”

“對不起小姑姑,我現在就帶我媽走!你們忙,我過幾天再來看大爺爺!”周祁山上前,滿臉愧疚,然後望了望覃菲兒,叫了他兩聲:“菲兒……菲兒……”

“你忙完了,記得回家?”聲音幾乎是輕不可聞的。

覃菲兒別過臉去,倔強地仰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張潤娟知道覃菲兒的媽剛才肯定悄悄和覃申泰說了船上的事情,她看得出來兩個孩子還是有感情,不想讓關系鬧那麽僵,笑著挽起覃菲兒的婆婆,說著照顧不周,送他們下了樓。

覃申泰看見覃菲兒杵在面前,頓時火氣上湧,教訓她道:“以後你婚姻裏的所有事兒都別告訴我和你媽,還嫌我們不夠煩是不是?”

還是媽媽疼孩子,看見覃菲兒站在一旁掉眼淚,二嫂立馬嗆聲:“這話是你這個當爸該說的嗎?孩子受了委屈,怎麽就不能往家裏說了?”

看覃菲兒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覃粒上前將她摟在了懷裏護著,對二哥二嫂說道:“三姐店裏還有些事兒,能讓菲兒先回去幫我照顧一下外婆嗎?”

覃申泰兩口子哪裏不知道覃粒是在“救”菲兒,今晚菲兒不論回自己娘家,還是回周祁山那兒,估計心裏都不好過。

二嫂拉過覃粒又說了些許好話,然後又拜托她安慰安慰菲兒,覃粒一口答應,讓她放心。

張潤娟送了人從電梯出來,還沒說兩句話,又被覃粒派著帶覃菲兒回了家屬院。

覃申政和覃明月根本坐不下,也沒有心情關心菲兒的家事了,尤其是覃申政,在急救室的門前走來走去。終於護士推著大伯走了出來,覃申泰兩口子,立馬幫忙推著病床,去病房照顧去了。

醫生讓家屬跟著一塊兒去辦公室,覃明月本來還想跟著,被覃申政三兩句打發去了病房。

這下只剩下覃粒陪著覃申政,來到醫生辦公室,醫生摘下口罩,將片子放在了看片燈上。

“你們都是病人家屬是吧?”

醫生推了推眼鏡,指著片子說道:“剛才我們進行了磁共振和指檢,初步檢查患者的直腸有患癌癥狀,具體的還要再做一個病理切片和更詳細的檢查才能確診。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只有保守治療,最大程度減少患者的生理疼痛,具體的治療方案,還是要看癌部情況……”

醫生的口述平淡,哪怕是最重要的信息,也需要覃粒認真摘取,覃申政兩眼空洞的望著那張看不懂的磁共振片子,似乎都沒怎麽聽明白。

覃粒雙手撐著桌面,感覺雙腿發虛,不可置信的問道:“不好意思醫生,你是說我大伯……有可能得了直腸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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