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知道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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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知道與理解
“家庭日”這天天氣不好，霧霾壓得沒有一點喘息機會，覃粒站在普光氣田的大門口等陶謙來領人，擡頭看了一眼天，自言自語道：“這是霧還是霾？”
覃炎也順著她的方向望了望，冷不丁的來了句：“這是上帝在你眼前遮住了簾忘了掀開……”
說完覃炎自己倒先笑了起來，覃粒揉了揉他的頭，拿出姑姑的架子：“沒想到你這小子屬古樹茶的，還挺有梗。”
陶謙到的時候，姑侄倆正在大門口用網絡流行語鬥嘴，得知他們在聊天氣，陶謙為覃粒解釋道：“普光是個工業小鎮，除了天然氣開采外，最大的產業是硫磺，所以一到冬天就容易有霧霾，再加上是陰天，能見度就更低了。”
可能今天他的任務就是科普，所以哪怕還未開始就已經進入了角色，一路上侃侃而談，引得覃炎連連誇讚。
這其實就是覃粒帶覃炎來的目的，青春期的男孩兒鬼知道他們腦子裏在想什麽，有時候一天能有好幾個想法，與其去猜不如給覃炎找一個方向。
放眼整個普光，覃粒覺得沒有比陶謙更合適，更勵志的了，所以那天在荷塘，她順勢就將“人生導師”這個任務丟給了他。
三人來到了活動中心，其他家庭的人早已經到了，足足有三十四人，小孩占了一多半。以陶謙為半徑圍了一個圈兒，他帶著大家一邊進入開放的工作區域參觀，一邊認真講解，答疑解難，迅速的收獲了一票小粉絲。
覃粒站在人群裏，拿出手機假裝是在拍游客照，卻被覃炎發現她在偷拍陶謙。
“姑姑，陶謙哥很帥對不對，他可是石油大學的研究生呢！”覃炎的語氣滿是驕傲，就像在做自我介紹。
“男人有學歷是其次，重要的是要有閱歷。我和他之前一起在重慶上學的時候……”覃粒故意停頓，擺了擺手：“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你只準備要個初中文憑，就算你生在普光，也不能像你陶謙哥一樣在這兒上班。”
覃炎聽出了她話裏話外的瞧不起，但也沒上當，反而吊兒郎當的癟了癟嘴。
“我知道，肯定是我姐跟你講了什麽，所以你故意拿話來激我。我偏不上當！”
“我幹嘛拿話激你，說得好聽你是我侄子，說得不好聽，你未來想幹什麽和我一點關系沒有，甚至以後你認不認我這個姑姑，我都無所謂的，我又不需要你養老。但是覃炎，我們覃家從來沒有出過慫人，你可別讓大家看不起哦～”
覃粒摟著他的肩膀，在碩大的輸氣管道旁邊與覃炎自拍了一張，甚至還提示他笑一笑。
覃炎心裏惶恐，因為他感覺覃粒說的不像是客套話，反而坦誠得近乎絕情了。
“我……我哪裏有慫？”
人群已經跟著陶謙往下一個參觀點走了，覃粒卻還停留在原地自拍，覃炎也不催她，埋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兒。
覃粒來到他的身邊，將胳膊肘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問道：“誒，你陶謙哥的事兒，你想聽嗎？”
雖然覃炎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卻擡起了眼：“你想講就講咯～”
“我想你應該知道的吧，你陶謙哥是孤兒，高三那年他爸媽出了意外，他睡不著就在頂樓上背書，你隨便拿一冊書翻開一頁，他都能背下來，學不進去，也強迫自己學……一路辛苦念書回到了普光。他沒有因為父母雙亡，放棄更好的未來，選擇了自己認同的，可為之奮鬥終身的職業。他來普光的路，可比你難走多了，那你覺得他待的普光，和你以後要待的普光是一個地方嗎？”
覃炎其實一直都很崇拜陶謙，這是覃申政告訴覃粒的，他要退學多多少少有些和覃明月賭氣的成分，平日裏見陶謙都是在覃家的面館或者是普光街上，看起來陶謙似乎與鎮上的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今天覃粒帶他走進了普光氣田，見到了陶謙在職業上的專業度，也參觀了他們的辦公環境，看著墻上的標語和國旗，這份自豪難以言喻。
陶謙待的普光，好像是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見人群已經快走出他們的視線，科普已經接近尾聲，覃粒正準備去追陶謙，卻先收到了他發來的微信。
“你陶謙哥說，今天請你去鎮上吃甜皮鴨子，食堂人多，讓我們在這兒等他。”覃粒說道。
覃炎又抿了抿嘴，沒有回答覃粒先前拋出的問題，反而問道：“小姑姑，怎麽陶謙哥的事兒，你知道得這麽清楚。”
覃粒停頓了好一會兒，釋然的揉了揉他的頭：“大概是感同身受吧！我以前其實也不太能理解他的有些想法……我爸在世的時候說，人要對自己負責，才能承擔住更大的責任。如果你覺得，在普光當個面老板，每天4點鐘起來和面，做臊子就是自己想要的未來，我支持你。”
大道理說得再有理，叛逆期的小孩也懶得聽。不過覃炎已經聽了進去，他微微的點了點頭，眨巴了幾下眼睛，有些委屈的說道：“雖然拆遷款是賠了點錢，但是家裏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不容易還清了外債，爺爺又生了病……我只是覺得，我媽太辛苦了，想待在家裏幫幫她。”
“眾生皆苦，我的大侄子~不過你和你姐姐越出息，你爸媽就會越早解放。所以書還是好好念，以後爭取回普光當你陶謙哥的領導！這可比面館老板，給你爸媽長面子！”
覃炎被她逗笑，看見陶謙一路小跑著上前，他突然八卦的湊近：“小姑姑，我跟你說個秘密，陶謙哥八成喜歡你。”
“你怎麽知道？”覃粒裝作驚訝的樣子。
見陶謙已經跑到了跟前，覃炎又恢覆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反正我曉得，你不要跟他講哦！”
*
中午吃飯的時候，覃炎問了許多關於陶謙高考的事兒，陶謙也很樂意和他講這些，還亮出來自己左手中指最上面那一節指關節的老繭，說那是讀書那會兒寫卷子寫的。
除了讀書的刻苦，還講了大學時候的勤工儉學，他利用暑假時間在一家房地產公司當銷售，一整個暑假賣出去14套房子，戰績驚人。聽得覃炎一楞一楞的，一個勁兒說著崇拜，要向他學習。
覃粒這是第一次聽陶謙講勤工儉學的事情，也聽得津津有味，猜想他以前沒這麽會侃，現在廢話連篇肯定是當房產銷售練的。
吃完了飯，覃炎禮尚往來請了覃粒和陶謙喝奶茶，還給覃明月買了一杯帶回去。
他走後，陶謙帶著覃粒從鎮子後的小山丘逛去，說那邊有條小路可以繞回普光氣田的後門。
果然如覃粒想的，這條路人煙稀少，陶謙放心大膽的拽著她的手，得意的邀功：“我這人生導師當得不錯吧！我看你侄子回去，肯定得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習了。”
覃粒提著未喝完的奶茶，問道：“你是不是有點誇張了，我就不信你姑姑不會給你學費，讓你39°的高溫天氣還出門跑客戶，賣房子。”
“我承認努力讀書那些是編的，主要還是我腦子聰明，從小成績就好。但是賣房子這事兒，確實沒有誇張的成分。當時提成我拿了小十來萬塊，這筆錢我姑姑都不知道，我只告訴你。”
“你告訴我有什麽用，難道還給我分點？”覃粒笑道。
“聽者有份，一會兒給你打卡裏！”
“神經~你這點錢還是自己留著吧。”十指交錯，覃粒輕輕的摸著他手上的老繭，又望了望天說道：“我看這天黑沈沈的，我們走快點吧，免得一會兒下雨。”
“這樣的陰天，不會下的！要下也是半夜或者明早。”陶謙很篤定的停下了腳步，將她往懷裏摟了摟，不要臉起來：“你住你大哥家我又不敢晚上叫你出來，你什麽時候回達州啊，我很想你。”
覃粒正準備罵他，突然“轟隆”一聲巨響！
巨大的聲響像是要劈開整個鎮子，她條件反射迅速捂住耳朵小聲尖叫起來，蹲下的時候，手裏的奶茶被打翻在地！
“粒粒！”陶謙也被嚇了一跳，看見覃粒的反應連忙也蹲了下來，趕緊將她往懷裏抱了抱，感受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慌了神：“你怎麽了？”
覃粒鎮定了一下，扶著陶謙的胳膊站了起來，看見路邊被自己打翻的奶茶，又蹲了下去，她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袋子，將塑料杯子裝了進去提在手上：“可惜了。”
見她恢覆如常，陶謙接過她手裏的垃圾，扔在了路邊的垃圾焚燒處。再跑回來時，看見覃粒望著遠處山上的粉塵濃煙，滿臉擔憂。
“估計是山體爆破，方便開采硫磺。”陶謙笑著哄她：“沒事兒，別怕。”
“我沒怕。”
覃粒犟嘴後，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毫無說服力。
“我……”覃粒突然哽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剛才那一瞬她身上的力氣像是迅速被抽幹，主動挽著陶謙的手，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肩上，坦白道：“自從我爸死後，我就很害怕這樣的極端天氣。陰天、暴雨、打雷，總讓我想起他出事兒的那天。”
陶謙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溫柔的安撫著：“我知道，我理解。”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覃粒是不會信的，但是這話出自陶謙之口，看著他望著自己的眼睛漸漸濕潤起來，覃粒的心理防線也像垮塌的山巖，眼淚奪眶而出。
“你想你爸爸嗎？”陶謙問。
覃粒小聲嗚咽，迅速擦了擦眼淚，站好之後看見陶謙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每一天都在想他，尤其是看見我大哥，我大哥和他長得很像……你呢？”
“我偶爾想他們……有時候怕自己忘了，也會故意想一想。”
“那等我們下次去重慶，去看看你爸媽。這次回達州，你也陪我去看看我爸爸，好嗎？”
陶謙點了點頭，輕輕的籲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似乎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也哭了。
覃粒掰正他的臉，拿手指輕輕抹掉他的眼淚，笑了起來：“你怎麽比我還愛哭，我都看見你掉過好幾次眼淚了！”
“哪有！都是幻覺！”說完又開始示軟，知道自己越示軟她越心疼，抓著她的手親了親：“不知道怎麽的，你哭我就想哭，根本憋不住。”
“我知道，我理解。”
覃粒像摸覃炎的腦袋一樣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張開了手笑道：“來吧，姐姐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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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炎也順著她的方向望了望，冷不丁的來了句：“這是上帝在你眼前遮住了簾忘了掀開……”
說完覃炎自己倒先笑了起來，覃粒揉了揉他的頭，拿出姑姑的架子：“沒想到你這小子屬古樹茶的，還挺有梗。”
陶謙到的時候，姑侄倆正在大門口用網絡流行語鬥嘴，得知他們在聊天氣，陶謙為覃粒解釋道：“普光是個工業小鎮，除了天然氣開采外，最大的產業是硫磺，所以一到冬天就容易有霧霾，再加上是陰天，能見度就更低了。”
可能今天他的任務就是科普，所以哪怕還未開始就已經進入了角色，一路上侃侃而談，引得覃炎連連誇讚。
這其實就是覃粒帶覃炎來的目的，青春期的男孩兒鬼知道他們腦子裏在想什麽，有時候一天能有好幾個想法，與其去猜不如給覃炎找一個方向。
放眼整個普光，覃粒覺得沒有比陶謙更合適，更勵志的了，所以那天在荷塘，她順勢就將“人生導師”這個任務丟給了他。
三人來到了活動中心，其他家庭的人早已經到了，足足有三十四人，小孩占了一多半。以陶謙為半徑圍了一個圈兒，他帶著大家一邊進入開放的工作區域參觀，一邊認真講解，答疑解難，迅速的收獲了一票小粉絲。
覃粒站在人群裏，拿出手機假裝是在拍游客照，卻被覃炎發現她在偷拍陶謙。
“姑姑，陶謙哥很帥對不對，他可是石油大學的研究生呢！”覃炎的語氣滿是驕傲，就像在做自我介紹。
“男人有學歷是其次，重要的是要有閱歷。我和他之前一起在重慶上學的時候……”覃粒故意停頓，擺了擺手：“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你只準備要個初中文憑，就算你生在普光，也不能像你陶謙哥一樣在這兒上班。”
覃炎聽出了她話裏話外的瞧不起，但也沒上當，反而吊兒郎當的癟了癟嘴。
“我知道，肯定是我姐跟你講了什麽，所以你故意拿話來激我。我偏不上當！”
“我幹嘛拿話激你，說得好聽你是我侄子，說得不好聽，你未來想幹什麽和我一點關系沒有，甚至以後你認不認我這個姑姑，我都無所謂的，我又不需要你養老。但是覃炎，我們覃家從來沒有出過慫人，你可別讓大家看不起哦～”
覃粒摟著他的肩膀，在碩大的輸氣管道旁邊與覃炎自拍了一張，甚至還提示他笑一笑。
覃炎心裏惶恐，因為他感覺覃粒說的不像是客套話，反而坦誠得近乎絕情了。
“我……我哪裏有慫？”
人群已經跟著陶謙往下一個參觀點走了，覃粒卻還停留在原地自拍，覃炎也不催她，埋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兒。
覃粒來到他的身邊，將胳膊肘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問道：“誒，你陶謙哥的事兒，你想聽嗎？”
雖然覃炎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卻擡起了眼：“你想講就講咯～”
“我想你應該知道的吧，你陶謙哥是孤兒，高三那年他爸媽出了意外，他睡不著就在頂樓上背書，你隨便拿一冊書翻開一頁，他都能背下來，學不進去，也強迫自己學……一路辛苦念書回到了普光。他沒有因為父母雙亡，放棄更好的未來，選擇了自己認同的，可為之奮鬥終身的職業。他來普光的路，可比你難走多了，那你覺得他待的普光，和你以後要待的普光是一個地方嗎？”
覃炎其實一直都很崇拜陶謙，這是覃申政告訴覃粒的，他要退學多多少少有些和覃明月賭氣的成分，平日裏見陶謙都是在覃家的面館或者是普光街上，看起來陶謙似乎與鎮上的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但是今天覃粒帶他走進了普光氣田，見到了陶謙在職業上的專業度，也參觀了他們的辦公環境，看著墻上的標語和國旗，這份自豪難以言喻。
陶謙待的普光，好像是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見人群已經快走出他們的視線，科普已經接近尾聲，覃粒正準備去追陶謙，卻先收到了他發來的微信。
“你陶謙哥說，今天請你去鎮上吃甜皮鴨子，食堂人多，讓我們在這兒等他。”覃粒說道。
覃炎又抿了抿嘴，沒有回答覃粒先前拋出的問題，反而問道：“小姑姑，怎麽陶謙哥的事兒，你知道得這麽清楚。”
覃粒停頓了好一會兒，釋然的揉了揉他的頭：“大概是感同身受吧！我以前其實也不太能理解他的有些想法……我爸在世的時候說，人要對自己負責，才能承擔住更大的責任。如果你覺得，在普光當個面老板，每天4點鐘起來和面，做臊子就是自己想要的未來，我支持你。”
大道理說得再有理，叛逆期的小孩也懶得聽。不過覃炎已經聽了進去，他微微的點了點頭，眨巴了幾下眼睛，有些委屈的說道：“雖然拆遷款是賠了點錢，但是家裏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不容易還清了外債，爺爺又生了病……我只是覺得，我媽太辛苦了，想待在家裏幫幫她。”
“眾生皆苦，我的大侄子~不過你和你姐姐越出息，你爸媽就會越早解放。所以書還是好好念，以後爭取回普光當你陶謙哥的領導！這可比面館老板，給你爸媽長面子！”
覃炎被她逗笑，看見陶謙一路小跑著上前，他突然八卦的湊近：“小姑姑，我跟你說個秘密，陶謙哥八成喜歡你。”
“你怎麽知道？”覃粒裝作驚訝的樣子。
見陶謙已經跑到了跟前，覃炎又恢覆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反正我曉得，你不要跟他講哦！”
*
中午吃飯的時候，覃炎問了許多關於陶謙高考的事兒，陶謙也很樂意和他講這些，還亮出來自己左手中指最上面那一節指關節的老繭，說那是讀書那會兒寫卷子寫的。
除了讀書的刻苦，還講了大學時候的勤工儉學，他利用暑假時間在一家房地產公司當銷售，一整個暑假賣出去14套房子，戰績驚人。聽得覃炎一楞一楞的，一個勁兒說著崇拜，要向他學習。
覃粒這是第一次聽陶謙講勤工儉學的事情，也聽得津津有味，猜想他以前沒這麽會侃，現在廢話連篇肯定是當房產銷售練的。
吃完了飯，覃炎禮尚往來請了覃粒和陶謙喝奶茶，還給覃明月買了一杯帶回去。
他走後，陶謙帶著覃粒從鎮子後的小山丘逛去，說那邊有條小路可以繞回普光氣田的後門。
果然如覃粒想的，這條路人煙稀少，陶謙放心大膽的拽著她的手，得意的邀功：“我這人生導師當得不錯吧！我看你侄子回去，肯定得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習了。”
覃粒提著未喝完的奶茶，問道：“你是不是有點誇張了，我就不信你姑姑不會給你學費，讓你39°的高溫天氣還出門跑客戶，賣房子。”
“我承認努力讀書那些是編的，主要還是我腦子聰明，從小成績就好。但是賣房子這事兒，確實沒有誇張的成分。當時提成我拿了小十來萬塊，這筆錢我姑姑都不知道，我只告訴你。”
“你告訴我有什麽用，難道還給我分點？”覃粒笑道。
“聽者有份，一會兒給你打卡裏！”
“神經~你這點錢還是自己留著吧。”十指交錯，覃粒輕輕的摸著他手上的老繭，又望了望天說道：“我看這天黑沈沈的，我們走快點吧，免得一會兒下雨。”
“這樣的陰天，不會下的！要下也是半夜或者明早。”陶謙很篤定的停下了腳步，將她往懷裏摟了摟，不要臉起來：“你住你大哥家我又不敢晚上叫你出來，你什麽時候回達州啊，我很想你。”
覃粒正準備罵他，突然“轟隆”一聲巨響！
巨大的聲響像是要劈開整個鎮子，她條件反射迅速捂住耳朵小聲尖叫起來，蹲下的時候，手裏的奶茶被打翻在地！
“粒粒！”陶謙也被嚇了一跳，看見覃粒的反應連忙也蹲了下來，趕緊將她往懷裏抱了抱，感受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慌了神：“你怎麽了？”
覃粒鎮定了一下，扶著陶謙的胳膊站了起來，看見路邊被自己打翻的奶茶，又蹲了下去，她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袋子，將塑料杯子裝了進去提在手上：“可惜了。”
見她恢覆如常，陶謙接過她手裏的垃圾，扔在了路邊的垃圾焚燒處。再跑回來時，看見覃粒望著遠處山上的粉塵濃煙，滿臉擔憂。
“估計是山體爆破，方便開采硫磺。”陶謙笑著哄她：“沒事兒，別怕。”
“我沒怕。”
覃粒犟嘴後，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毫無說服力。
“我……”覃粒突然哽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剛才那一瞬她身上的力氣像是迅速被抽幹，主動挽著陶謙的手，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肩上，坦白道：“自從我爸死後，我就很害怕這樣的極端天氣。陰天、暴雨、打雷，總讓我想起他出事兒的那天。”
陶謙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溫柔的安撫著：“我知道，我理解。”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覃粒是不會信的，但是這話出自陶謙之口，看著他望著自己的眼睛漸漸濕潤起來，覃粒的心理防線也像垮塌的山巖，眼淚奪眶而出。
“你想你爸爸嗎？”陶謙問。
覃粒小聲嗚咽，迅速擦了擦眼淚，站好之後看見陶謙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每一天都在想他，尤其是看見我大哥，我大哥和他長得很像……你呢？”
“我偶爾想他們……有時候怕自己忘了，也會故意想一想。”
“那等我們下次去重慶，去看看你爸媽。這次回達州，你也陪我去看看我爸爸，好嗎？”
陶謙點了點頭，輕輕的籲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似乎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也哭了。
覃粒掰正他的臉，拿手指輕輕抹掉他的眼淚，笑了起來：“你怎麽比我還愛哭，我都看見你掉過好幾次眼淚了！”
“哪有！都是幻覺！”說完又開始示軟，知道自己越示軟她越心疼，抓著她的手親了親：“不知道怎麽的，你哭我就想哭，根本憋不住。”
“我知道，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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