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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機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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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機頗深

覃粒想起來了,陶謙是為自己打過架,掛過彩的。

如果非要說什麽時候開始在乎陶謙的,覃粒覺得,就是那個時候。

一個人在重慶學畫,到了陌生的環境,自然會對熟悉的人會親近一些。起初和陶謙相處,覃粒還有些客氣,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有點怕陶謙。

這種“怕”倒不是因為陶謙是一個惡人,而是覺得他很容易當真。

有一次在兩人又從達州回重慶,陶謙開玩笑似的問她:“你和李讓從小一起玩兒到大,那樣熟,以後會不會談戀愛?”

覃粒笑了兩聲反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談戀愛?說不定以後我也得管你叫大哥。”

誰知陶謙臉色一沈,竟然沒有將話題再繼續下去。

他的反應莫名其妙,覃粒也懶得哄,拿了本繪本看了起來,結果火車到了重慶之後,陶謙並沒有多說什麽,依舊送她回了學校。

因為是周末,宿舍的其他人都不在,覃粒與她們不太熟,也沒多問。躺在宿舍的床上剛睡著,電話就響了起來。

一看是同班有個男生,因為長期坐在她旁邊一起畫畫,那男生經常找覃粒聊天兒,雖然覃粒一度嫌棄他話多,但是又覺得學畫的日子太辛苦,有個聒噪的人在旁邊,也能提提神。

雖然互相留了聯系方式,偶爾也會約著一塊兒吃飯或者聊天,但這是第一次接到那男生的電話。接聽後,男生說他在畫室外面的小吃街,吃飯忘記帶錢,希望覃粒能夠江湖救個急。

正是吃晚飯的時間,覃粒本來還準備約陶謙一塊去小吃街吃手提串串來著,但是她明顯感受到陶謙的情緒有些微妙,所以都沒讓他送進畫室,在門口就告了別。

有些困倦,但是她還是去了小吃街,準備打包一份外賣回寢室吃。

誰知這竟然是一場有預謀的告白表演,就在小吃街燈火輝煌的酒館門口,地上用紅色的玻璃杯蠟燭圍了一個愛心,粉紅色氣球被系在椅子上一簇一簇,覃粒還未走近,就看見寢室裏其他女生都在。

不止她們……本班的、外班的,裏裏外外圍了一堆人。

覃粒心裏隱隱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捏著手機轉身就要走,誰知人群裏馬上有人起了哄,寢室裏的女生也上前挽住了她的手,七嘴八舌的說了些讓人聽不進去的話,最後直接把覃粒推進了人群中。

果然,那個男生捧著一束粉色玫瑰出場,他身後站了幾個男生,有些看好戲似的,應該也是同寢室的,吹著口哨起著哄。

“覃粒,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請你做我女朋友吧。”

……

男生遞出來的花束被過度包裝,覃粒看了一眼,心裏一陣無名火,不客氣地說道:“我走了。”

本來以為是一出偶像劇的浪漫戲碼,現在女主不配合演出,變得尷尬無比。男孩的兄弟們已經笑不出來了,有個胖子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大聲說:“別給臉不要。”

男生也聽見了這話,回頭瞪了胖子一眼,連忙上前討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你別生氣,聽我說完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不然也不會天天找你聊天了。”

同寢室的女生也圍了上來,說她們也幫忙準備了一下午。說男生很好,為了求愛成功,攻略了室友們好久。

覃粒更感覺不耐煩了,她知道這個男生經常請同寢室的女生們喝奶茶,還以為是他女生緣不錯,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今晚上這場表演。

怎麽?男生的喜歡就那樣金貴,不過說幾句話,吃過一兩頓飯,準備了一場表演,就認為自己付出了真心和全部,理所應當得到熱情的回覆?

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覃粒只覺得丟臉無比,她自認來重慶是學畫來的,所以也沒打算和任何人交朋友。

誰知剛要走,男生就拽住了覃粒的胳膊,語氣雖然全是討好,但是眼神也變得如剛才那個胖子那般厭惡。

“覃粒,這麽多人,給個面子。”男生小聲的說著,一邊把覃粒往小酒館裏扯,一邊又說:“你要是覺得這兒人太多不適應,我們去裏面講。我準備了很多話。”

看著這麽多人,覃粒也不想讓場面太難看,但是又擔心一旦妥協了,今晚走不掉。

見覃粒態度有些柔軟下來,同寢室的女生立馬打了圓場,笑著圍著覃粒進了小酒館,她們也看出了覃粒的不樂意,本來就是湊熱鬧的心態,現在也不再強求,只是覺得男生請了她們幫忙,至少得拿出個樣子來。

趁著男生和他的兄弟在店外講話,覃粒借口去衛生間,給陶謙打了個電話。

大概是為了凸顯自己大度,男生進店後還笑嘻嘻的,其他人陸陸續續的散了出去,女孩子們始終還是不放心,堅持要等覃粒聊完,和她一起回宿舍。

覃粒覺得自己拒絕得已經很明確了,但是男生不依不饒,求著在一起試試。

半個多小後,覃粒的耐心耗盡,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進來找她的陶謙。

他可能是下了車一路跑來的,漲紅了臉,滿頭是汗。陶謙見了覃粒,連忙問道:“怎麽了?”

覃粒並沒說自己被要挾似的表白了,只讓陶謙來小酒館,說自己遇上了點麻煩。

誰知剛才都說好只當朋友的男生走了過來,咄咄逼人,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覃粒,我之前就見你經常和這個人出去,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關你的事!”真是神經病。

覃粒強忍著想罵人的心,結果倒被胖子先罵了:“你也太婊了,要不是你撩我兄弟,他會請你們全寢室吃飯?還跟你表白?擺什麽臭架子!”

“你嘴巴放幹凈點!”

覃粒話音還未落,就看見陶謙一拳揍了過去,然後就變成了一對多的混戰。

同寢室的女生嚇得都不敢上前,楞在了一邊兒,還好沒過幾分鐘警察就到了。

陶謙的眼角下烏黑一片,黑著一張臉,只拉著覃粒, 什麽話也沒說。他雖然受了傷,但是其他人更慘,反而是那個表白的男生,一直沒有動手,110也是他先打的。

*

因為打架的都是學生,加上大多又不是重慶本地人,所以最後沒辦法請了王老師來,為了讓事情盡快平息,覃粒撒謊陶謙是自己的表哥,鬧了點誤會。

王老師為所有人做了擔保,又苦口婆心的口頭教育了一番。

從警局出來已經是淩晨,陶謙不放心覃粒回宿舍,擔心她回寢室會被孤立或者欺負。不過好在同寢室的女生在王老師的教育中,向覃粒道了歉,有兩個甚至還撒了淚。

成年後覃粒再想起這事兒,覺得記憶有些模糊,因為在她的學生時代,那一天顯得太過突兀,而那之後,除了身邊安靜了些,也沒什麽不同。

那個男生沒有原因的喜歡,和突然的憎惡,讓覃粒後面接受每一段感情,都充滿了試探。所以當陶謙說,需要別人很肯定的選擇時,她在心裏高度認可。

而且她現在也明白了,當時陶謙在火車上的反應,並不是莫名其妙,應該是吃醋了。

王老師看著二人牽著的手,有種嫁女兒似的高興:“當時我就看出來你在撒謊,還表哥……我只是看破沒說破。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兜兜轉轉的,你看折騰半天,這個緣分逃不掉甩不開的,什麽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一提起喜酒,覃粒就糊弄起來,打哈哈地說道:“辦的時候一定請您。”

本來說請王老師在外邊吃飯,誰知她說下午還有課,拉著覃粒和陶謙去了食堂。

嘰嘰喳喳的學生們有說不完的話,整個食堂像是在開什麽辯論會一樣,吵得人腦袋疼。

王老師把兩人帶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來,飯吃得差不多了開始問覃粒:“大映出版社你談成了?”

“嗯,昨天簽了合同,說起來還要謝謝老師介紹。”覃粒說。

陶謙對覃粒的工作一竅不通,之前還以為她過得很順利,沒想到當一個畫家,原來也有這麽多事情要操心。

他在體制內呆慣了,也插不上話,只能多吃點飯,給這些搞藝術的開開眼,見識一下天然氣工人的力量感,不比畫室裏的大衛石膏模特差。

“大映是出了名的高標準,不要覺得簽了合同就完事兒了,我建議你最好是搬到重慶來,一是方便你開展工作,二是這邊創作氛圍濃一些,畫畫的人也多。”王老師又說道:“你從杭州回來的時候,我就建議讓你來重慶不要去成都,犟得很,非要走這些冤枉路。”

覃粒一邊聽著數落一邊點頭,知道王老師說的,句句真理,無法反駁。

也就是最近,覃粒才覺得自己竟然過得如此渾渾噩噩,尤其是這次來重慶後,和柚子一交流,才知道自己落下了同年人許多。

之前在杭州念書那會,有個學妹和覃粒很熟,也是王老師畫室教出來的學生,現在是柚子旗下的畫手,是數一數二的暢銷繪本作家,名氣抵得上三個覃粒。

和王老師聊完後,更覺得應該好好做做計劃,不能再隨波逐流。

從畫室裏出來,路過小吃街街口,那家酒館已經變成了文藝安靜的咖啡廳。

陶謙停住了腳,這才問她:“你當時為什麽不回重慶啊?有我的原因嗎?”

覃粒搖了搖頭,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其實也不是,達州和重慶有太多回憶和熟悉的人,也有太多的遺憾,我怕觸景生情,過得不開心。”

其實那時候,覃粒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本能的逃避覃愛民死後帶來的痛苦,和事業上的滑鐵盧。

陶謙拉著她的手,沒有再多問,雖然他心裏很想知道覃粒後面的打算。

“走吧,我請你喝咖啡,我們坐一會兒。”說著陶謙就拽著她的手。

見覃粒不是很情願,陶謙哄著她說:“走吧走吧,我請客。幫你把過去不好的回憶做個更新,以後你一想起來,就不會記得有人給了你一場惡俗的表白,只會記得我陶謙為了你,赴湯蹈火。”

覃粒噗呲一下笑得靠在他身上,讚揚道:“你這人……心機頗深了。”

誰知咖啡沒喝幾口,覃粒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正是張潤娟。

覃粒看了一眼陶謙,心想菲兒這麽快就把自己賣了?

陶謙見她不接,幹脆拿起手機交到了她手上。

“餵,媽……”

“嗯……我今天在幹什麽?我去看王老師了……什麽時候回來?”覃粒手裏拿著勺子,攪動著咖啡,微微低下了頭:“怎麽了?我可能還有幾天才回來。”

……

掛了電話,看見覃粒的臉上不輕松,陶謙問:“你媽知道了?”

覃粒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我要跟你一塊兒回普光,我媽剛才說,大伯好像病得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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