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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色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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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色撩人

夜晚的摩托車在山間行駛,跑得急而克制, 大概是害怕劃破這寂靜的夜, 陶謙盡量減少摩托車的轟鳴。

還好,覃粒的車還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他趴著車窗看了看,發現一個手機正端正躺在副駕駛上,應該是張潤娟的。

看門的是一對老夫妻,害怕錯過,他借來了紙筆,留了言後,直接沖上了山。

天已經完全黑得看不見,覃粒的電話仍舊打不通,山並不險峻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就怕她們迷路。

陶謙對青峰山很熟悉,他來過好幾次,不過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大三那年和李讓一起來玩兒,他把李讓一個人丟在山上。

覃粒朋友圈發的那個小石潭他知道,將摩托車丟在了路邊,繞小路上去看了兩眼,並沒有看見什麽人。

他對著空山喊了兩聲:

“覃粒!”

“覃粒!你在嗎?”

回應他的,不過是蟲鳥揮動翅膀的簌簌,還有山泉的奏鳴。還好從這條小路到山頂並沒有什麽岔路口,陶謙猜測,她們如果不是被困在了山間,應該會去山上的農家樂。從小石潭返回大路,騎著摩托車一路上了山。

終於到達了山頂,已經是晚上九點,他將車鎖好後,小跑著趕往各農家樂打聽,可惜都失望而歸。終於他在觀景臺的旁邊,找到了一位賣牛肉面的攤主,他翻開覃粒的朋友圈,點開了她與張潤娟的合照,問道:“老板,向您打聽兩個人?請問你今天有見過她們嗎?”

老板五十多歲,大腹便便,頭發有些花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見老板不同農家樂的人,沒有一口回絕,陶謙心中一喜,趕緊掏出一支煙遞上,解釋說:“這是我家親戚,今天她們來爬山,電話打不通,天黑了也沒見回來,所以家裏人讓我山上來找找。”

“哦!”老板看他有些端正,放下警惕,對著陶謙的煙擺了擺手,拿眼神瞥了媳婦一眼,笑道:“見過見過!一個小時前吧……她們來我家吃了面。這個大姐面沒吃兩口就吐了,嚇我一跳!還好美女說不關我們的事兒,你去前面的小診所看看吧,說不定還在裏面。”

道了謝陶謙一路狂奔,終於找到了老板口中的小診所,診所不大,一眼就能盡收眼底,但是並沒有發現覃粒和張潤娟。

櫃臺後面是店老板的兒子,正埋著頭玩兒手游,匆忙瞥了一眼,都沒擡頭看人就說:“哦!你說她們啊……這個阿姨在路上摘了好多刺泡兒

方言,野生樹莓

吃,估計腸胃不大好,上吐下瀉有些脫水,在我們家打了瓶點滴。剛走,估計找農家樂住宿去了吧……”

距離小診所最近的農家樂,就在街斜對面,陶謙還沒有走近,就看見覃粒從隔壁的電信營業廳出來。

“覃粒!”陶謙叫了她的名字,見人沒事兒,終於放了心。

覃粒擡頭,楞了半晌,然後揮了揮手,笑得眉眼彎彎的大喊:“陶謙!你怎麽在這裏?”

陶謙迅速地跑到了她身邊,看見她新買的充電器,指了指她的電話,平覆著跌宕起伏的心跳說道:“你們的電話打不通,天黑了還沒回家,外婆急壞了,所以我上山來看看。”

“我們剛爬到山頂不久,我媽又吐又拉,我一直在照顧她,才發現手機沒電了……”覃粒看著陶謙上下滾動的喉結,和急促的呼吸聲,正想問他是不是專門來找她們的,剛蹦出一個“你”字,就被陶謙打斷了。

“你先給外婆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她擔心壞了。”陶謙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

覃粒這才看到時間,竟然已經這麽晚了,還以為山裏天黑得早,才七八點過。

電話接通,外婆一聽到她的聲音,急得語氣都有點生氣:“謝天謝地!你還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我都要被你們母女倆嚇死了!出門也不知道帶充電寶!你媽媽也是……她從小吃刺泡兒就要拉肚子,都這麽大人了還不聽話!”

“我已經批評她了,她說就是你小時候不讓她吃,所以今天就貪了嘴。還摘了好大一包,要給你帶回來呢!”今天下午,兩人本來沒有準備爬上山頂,但是聽說山上有個觀景臺,俯瞰整個青峰山的風景很漂亮,所以母女倆決定,來都來了,還是到上頂看看。

結果誰曾想,正歇腳吃晚飯呢,張潤娟就出事兒了。風景沒有來得及看一眼,覃粒趕緊送她去了小診所。

她將事情的經過悉數向外婆通報,還說已經找到了酒店,張潤娟已經睡下,明天一早回達州。

外婆連連說好,又囑咐道:“小陶一聽你出事兒了,趕緊就來找了。這孩子熱心又可靠,你好好謝謝人家啊~”

“知道了。”覃粒看見陶謙去了小賣部,買了幾瓶水,正咕咚咕咚仰頭喝了幾大口,大概是渴壞了。

“粒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外婆確認地問道。

“啊?”覃粒走了片刻神兒,根本沒聽見她上句說了什麽。

外婆還以為山裏信號不好,扯著嗓子大聲提醒道:“我說小陶這孩子不錯,你們要不要試試看吧!”

*

提著陶謙買的水回到房間,看見張潤娟睡得安穩,她取過床上的便簽留了言,然後關上房門,敲響了給陶謙開的房。

陶謙本來打算找到人就回去,但是覃粒表示這麽晚騎摩托車比較危險,留他住一晚,明天一起回去。

既然覃粒都讓他留下來,陶謙自己也就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剛進房間不久,就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覃粒披散著一頭卷曲而柔順的頭發,笑容滿面的站在他的門前。

“我還沒吃晚飯,你餓不餓?請你去觀景臺吃面。”覃粒說。

陶謙並不餓,但還是陪覃粒去了觀景臺。店老板正要收攤,見是覃粒,閑聊了兩句,又重新開了火。

熱氣騰騰的牛肉面一上桌,覃粒就先動了筷子。陶謙嘗了一口,加了一點醋,問她:“這頓算我們欠的那頓嗎?”

“那怎麽能算?”覃粒知道他是問相親欠的那頓飯:“當時我們約好吃日本料理,我前兩天逛街還看見了那家店。明天回去,我請你。”

“這頓你請,就當是你謝謝我了。明天那頓我請。”陶謙時常希望,人生可以有一個暫停鍵,能將愜意舒適的時候定格,然後截圖保存下來,就比如現在這一刻。

覃粒還未講話,一旁的老板卻笑了起來:“你們不是親戚嘛,怎麽還這麽客氣?”

“啊……對。”覃粒咬著筷子,看了陶謙一眼,猜到是他剛才找人的時候撒了謊。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輕聲問道:“你剛說你是我什麽親戚?”

強忍住笑意,陶謙用口型說了個“哥”字,覃粒立馬就向老板解釋說:“這是我表哥,其實我已經很不客氣了。我請他吃面,他請我吃大餐。”

“咳咳咳!”陶謙捧著碗正要喝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實在沒想到,覃粒竟然說他是表哥,想到了《天龍八部》裏,慕容覆也是王語嫣的表哥,覺得自己動的心思確實不像個好人,沒想到報應來得挺快,喝湯也能嗆著。

覃粒看他激動的樣子,拿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鼻頭,笑意根本掩蓋不了,肩膀抖動得厲害。

之前她確實是叫“陶謙哥”的,到底是什麽時候改掉了這個習慣?覃粒認真的回憶了好一陣,才想起來好像是因為前男友,她在杭州的時候經常給閔東航講陶謙,講李讓,講菲兒……講家屬院各種瑣碎又好笑的事情。

誰知閔東航醋壇子打翻,強烈譴責她在稱呼上對陶謙的親近,就這樣慢慢疏遠了。

秋天的夜風溫柔,吹得陶謙的心和覃粒的頭發一樣亂。

兩個人來到觀景臺的最邊緣,向下俯瞰,是盤山公路上的點點車燈,而一擡頭,星河傾洩,點綴著人間的夢。

“你還記得大一暑假那年,我和李讓叫你一起來爬山,就是爬的這座山。”陶謙說。

覃粒理了理頭發,背倚靠著欄桿,問道:“就是你們吵架那次?有邀請過我嗎?”

對於她的壞記性,陶謙毫不留情面的戳穿:“我先問你的,你說和菲兒約了去看電影。然後李讓又問了你一遍,你又說肚子疼不想去。”

覃粒幹笑了兩聲,想到那年暑假,電視裏正在熱播一個古裝偶像劇,她很喜歡裏面的男二號。剛好那年夏天,男二號要來達州參加一個拼盤演唱會,覃粒偷偷的買了票,覺得追這樣只靠臉的小男生有些丟臉,所以誰也沒說。

如果不是陶謙舊事重提,她根本不會想起來,那個已經消失在娛樂圈的男愛豆。為了給的舊事圓謊,她硬著頭皮否認道:“本來是約了菲兒看電影的,但是因為我肚子疼,所以最後哪裏都沒去。”

“才怪!我姑父說你追星去了,還買了前排的票。”陶謙看她撒謊不打草稿,直接上人證了。

覃粒瞪大了眼,沒底氣的問:“你姑父怎麽知道的?”

“那個演唱會負責安保的是他的朋友,他去湊熱鬧,剛好站在vip座位旁邊。”

她自以為瞞得很好,沒想到這個謊言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拆穿,關鍵是拆穿後,李讓和陶謙兩個人竟然也沒質問她。

陶謙倒是能理解,李讓竟然也當做無事發生,不當即笑她花癡再損兩句,確實不像李讓的風格。

“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我都忘記了。”覃粒糊弄著。

陶謙面對她站著,看她從死鴨子嘴硬到破罐子破摔,開起玩笑來:“因為我姑父說,那個男明星還沒有我年輕時好看,不知道你喜歡他哪點?”

雖然名字裏有個謙”,但他對自己從來不謙虛,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陶謙有這個資格說自己長得還不錯。雖然黑是黑了點,但眉如霹靂劍鋒,眼似映月深潭,良工巧匠精雕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嘴角脈脈,勝過萬語千言。

覃粒看得出了神,一瞬間臉燙了起來,還好是晚上,可以讓她肆無忌憚的沈迷男色。

見陶謙也盯著她看,覃粒倒先不好意思起來,幾乎是控制不住地眨眼,有些手足無措。

她的眼睛忽閃, 陶謙還以為是有小蟲子飛到了眼睛裏,身體前傾伸出了手靠近她的臉,問道:“你眼睛怎麽了?”

兩人近得超過了安全距離,仿佛都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為了掩飾剛才沈迷他顏值的膚淺,覃粒決定就裝作眼睛進東西了,還故意揉了揉。

感受到陶謙的指腹輕輕的貼著眼瞼,顯得認真而虔誠。覃粒內心如呼倫貝爾大草原般萬馬奔騰, 突然結巴起來:“你……你要是扯了我的雙眼皮貼,我就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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