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追兇者 13

關燈
第15章 追兇者 13

上午11點45分,馬銘遠和段宏飛到達正樹街道,兩人沒穿警服,警車也沒開,事先也沒有任何電話詢問,就怕馮應輝接了消息人跑了。段宏飛在一樓敲門前,馬銘遠已經圍著這棟四層小樓走了一圈。

市裏已經開始流行商品房,但茶陽縣大部分主幹道或者鄉鎮,都還是這種自建房,沒錢的蓋個平房,有錢的蓋上四層、甚至五層。馮應輝家這棟樓總共四層,肉眼可見造價不菲,在廣州做港商生意的馮延祥對老家的這棟祖宅下了不少心血,西式的外觀,兩大根羅馬柱,門前還有兩座高約兩米的石獅子。“愛善匯”茶陽縣分公司就在這棟樓裏,招牌貼在門旁,完全沒有遮遮掩掩。

“整得跟美國白宮似的。”段宏飛說。

出發前,段宏飛和轄區派出所民警打聽過了,馮家這棟樓商住兩用,一樓是接待處,二樓三樓都是員工辦公的地方,四樓則是馮應輝自住。房子自帶一個院子,裏面左右兩邊還種滿了花花草草,看上去和普通住宅沒什麽兩樣,但馬銘遠卻註意到,除了一樓的窗戶能顧看見裏面的陳設,二、三、四樓的窗戶全部都是緊閉的,而且拉上了窗簾。

一樓的大門也沒開,整個公司看上去好像並不在營業狀態,但敲門之後卻很快有人應,馬銘遠也沒藏著掩著,說:

“開門,警察。”

應門的是個無精打采的年輕人,段宏飛說:“公司的負責人在嗎?”

年輕人讓兩人在一樓的茶室裏等,這間房有一扇大的落地窗,能清楚看見窗外的綠植,還有一只貓在茶室裏悠閑地睡午覺。

馬銘遠聽說貓是一種極為警覺的動物,環境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能第一時間感應,這個房間進了陌生人,貓卻依然自在地休息,看來它對陌生人類已經習以為常。

門再被打開的時候,馮應輝親自拿著兩杯熱茶出現,馬銘遠沒說話,段宏飛接過了茶,嘬了一口,說:

“馮老板,最近生意還好嗎?”

“段警官,多虧你關照。”

馬銘遠對這種做作的對話生理性反胃,但段宏飛出發前說:“你和他有過節,問題最好我來問,你就坐在那,看他什麽反應。”

馮應輝長著一張討喜的臉,以至於他說這些好似電影對白的客套話也不會讓人覺得不適,段宏飛說:“我看院子裏停了輛桑塔納?這車馮老板覺得怎麽樣。”

但馬銘遠實在沒什麽耐心,他擡頭,視線和馮應輝對上,後者卻好像沒看見,馬銘遠說:

“馮應輝,你鼻子是做手術了,以前往左邊歪,現在好像往右邊歪?”

“馬隊長?”

“裝什麽,不認得我?那你認不認得這個?”他右手握圓,段宏飛差點以為他要報以老拳,正要阻止,馬銘遠張開手,一張黑色桑塔納的圖片,看樣子是上午不知道從哪本雜志上撕下來的商品宣傳圖。

“你們公司有這個吧,幾輛,三輛?我看院子裏只有一輛啊。其他兩輛呢?”

“這是公司獎勵給優秀銷售代表的獎品,有什麽問題嗎?”

“我問你幾輛車,沒問你用來做什麽的。”

“馬隊長,這些車既然是獎品,怎麽會留在我一個人手裏?其他兩輛已經被領走了。”

“誰領的,什麽時候領的?領到哪裏去了?”

馮應輝嘆了口氣,做出無奈的表情,馬銘遠克制自己想要冷笑的心情。

“我們的銷售都是全國跑業務的,拿了車子當然是賺錢去了。現在是商品經濟,自由買賣,馬隊長,這不違法吧?”

“你車子哪裏買的。”馬銘遠換種方法“提醒”馮應輝。

“二手車,但都是正規過戶的,鄒老板賣給我的。他現在到廣東收車去了,你要麽和他打電話核實一下?”

段宏飛故意咳嗽,喝了口水,黑車倒賣已經是產業鏈了,各種手續都有人準備,現在糾這個一時半會也糾不出毛病。

“你的車方便我們看一下嗎?”

“可以。”

兩人起身,到院子後面,一輛黑色桑塔納就停在樹旁邊,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別。

回想了一下黃毛身上的傷口分布,如果使用汽車搬運,不管怎麽樣都會留下痕跡。段宏飛叫了隊裏的痕檢過來。

“別讓你的個人情緒影響了調查。馮應輝不一定和這起案件相關。”

來之前,段宏飛提醒馬銘遠,馬銘遠回:“老段,他是個假人,你和他說場面話,他有辦法越繞越遠,對付這種人,最好就是直接……”

“又打架?你這回想調到哪裏去,鄉鎮派出所?要麽去做戶籍警?”

段宏飛的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但馬銘遠決定暫時屏蔽。

段宏飛並不了解馮應輝,但馬銘遠覺得自己了解。這世上犯罪的人當然是多種多樣,但無不被欲望所驅使,當警察尤其這種人見識得多,走到違法犯罪的道路,不外乎四種原因“酒、色、財、氣”,但馮應輝不同,你根本看不出他為什麽要做這件事,就比如對齊倩,他玩弄她,好像就只是為了玩弄。

“9月4日晚上你在哪裏?”馬銘遠問。

“我在公司。”

“在做什麽?”

“和員工覆盤上個季度的指標完成情況。”

“到幾點?”

“晚上十二點,之後我就上樓睡覺了。”

“這麽肯定?想都不想一下?這已經是大半個月前的事情了。”

“開會日期當然記得。”

段宏飛瞇著眼睛,說:“馮老板的貓一點不怕人啊。”

“貓的性格受到主人的影響,我的貓和我很像,對沒什麽威脅的人是沒反應的。”馮應輝笑著回答。

車內的檢驗一無所獲,馮應輝給了兩個銷售的名字和聯系方式,一打電話,都說自己開著桑塔納出了省,一個在廣西北海,說開辟新的地區業務,一個在福建莆田,說要談新的國際合作。

再對不在場證明,員工都說那天老板就坐在公司裏。

回到局裏,小汪還沒走,他興致勃勃地問:“怎麽樣了?”

馬銘遠沒說話,段宏飛說:“三輛桑塔納,兩輛都出了省,挺巧的。”

“那唯一的線索不就……”

“倒也不算,之前痕檢不是說,有指紋麽。”馬銘遠說。

“但痕檢說那太殘破了,很難當證據的。”小汪嘀咕。

那是浸了血的血指紋,在死者大腿根部被發現。

“兩件事,第一,下午我弄到了馮應輝的指紋,右手五指都有,一會送痕檢對比一下,再殘破也能比對一下有沒有相似處。”

段宏飛驚道:“你什麽時候?”

“煙,我問他有沒有煙,他從懷裏拿了一包芙蓉王,我直接把整包煙都拿走了。第二件事,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師父,是什麽?”

“和我說的第一件事前提是相反的。你們不覺得很奇怪麽,那天痕檢說有指紋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兇手大費周章把他的臉和生殖器都砸爛了,把他的衣服都扒掉了,但卻留下了指紋?”

“可能是不小心吧,沒想到自己的手沾到了血跡,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問題就在這裏。手為什麽會沾染血跡?說明兇手連手套都沒有戴。”

“你想說什麽?”段宏飛說。

“處理屍體連手套都不戴,卻大搖大擺用車來搬運屍體,大費周章損毀屍體,但埋屍體的方式和地點卻都很隨意,整個動作太潦草了。不像預謀,像突發情況。”

馬銘遠自言自語,段宏飛和小汪都沒接話,沈默了大概十五秒後,段宏飛說:

“激情殺人?”

馬銘遠說:

“還有一條線索。拋屍地點。大晚上開著車,會想到把屍體埋在哪裏?我認為,這個地方他要麽踩過點,要麽很熟悉,是他下意識想到的地方。如果不是預謀殺人,我傾向於第二種,這個地方,和他一定有什麽聯系。”

“墓碑!”小汪說。“墓地的墓碑上有名字,也許他很熟悉的人埋在了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