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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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初冬的時候，天空似乎特別的高遠，隱約能夠看到一、兩顆的星星書疏疏淡淡，在高樓狹窄的縫隙中，一閃一閃。
黃昏之後，暗藍色的天幕披掛而下，籠罩著對面的水晶玻璃匣子一般的建築物，玻璃匣子內燈光晶瑩，人影綽綽，忙忙碌碌。
推開窗，一股清爽的空氣撲面而來，紀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點燃了夾在手指中的一根煙，藍色的煙霧隨著窗外的微風，細細裊裊的飄蕩著，她凝神看窗外的夜景，慢條斯理地抽著煙，指尖煙灰在籠著一點點猩紅，半明半暗。
她抽了一半，在玻璃煙灰缸中掐滅了剩下的半根，返回到辦公桌前，打了一個內線電話，想試一試運氣。
沒想到杜謹言還真的在辦公室，紀淩微微感到了意外，又不放心地問道：“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還沒有回去？”
“我忙完了就走，紀總你有事嗎？”
“算了，不著急，以後再說吧。”紀淩說。
杜謹言沈默了一會兒，卻說，“不過，紀總，你晚上有空嗎？”
紀淩驚訝了，“怎麽？你有事要說？”
“嗯，想找您聊一聊。”杜謹言說，“不知道您有沒有空？如果沒空的話……”
“我沒事。”紀淩趕緊說，其實她打那個內線電話的時候，她的確是想和杜謹言聊一聊，可是想到下午見到她的狀態，又有些不忍心，反正不是什麽著急的事情，過幾天再聊也不是不可以。
她反問道，“你呢？身體狀況可以嗎？”
“我沒事的。”杜謹言安靜地說，沈默了一會兒，又重覆道：“我心中有話，還是想和您聊一聊。”
“正巧，我也是想和你聊聊。”紀淩說著，笑了一笑，微微放下心，溫和地說，“好，那我等你一會兒，我們就去後面吃飯吧。”
杜謹言忙完了手中的事情，去紀淩的辦公室找她，兩人一同出門，在大辦公區迎面遇上了蘇斐，她正在收拾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眉眼間卻是掩飾不住的愁悶和仿徨。
“紀總，謹言姐，” 蘇斐看到他倆忍不住叫了一聲，眼圈紅紅的。
紀淩蹙了蹙眉：“你怎麽了？”
蘇斐垂下眼眸，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喲，都這眼圈怎麽紅紅的啊，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說話啊。”紀淩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又問。
“嗯，也沒什麽。只是心中有些不開心。”蘇斐小聲地嘟噥著，又看了看杜謹言略顯蒼白的臉色，“謹言姐，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杜謹言點了點頭。
“算了，你們一個個都是滿腹心事，正好我也有話想對你們說。”紀淩嘆了口氣，拎著自己手裏的包，“走吧，咱們去吃點東西，喝一杯，你們想聊天就聊一聊吧。”
又特意瞥了杜謹言一眼，“你覺得怎樣？”
杜謹言看著蘇斐的神情，搖了搖頭，“嗯，一起聊聊也好。”
蘇斐反正是知道她的事情，當她的面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很快其他的人也會知道。
蘇斐趕緊將雙肩包背好了，站在她們面前，做好隨時走的姿態。
第一次，她們三個人肩並肩的走出辦公大樓。
夜晚的時分，路上華燈初上，夜幕四合，街道上行人匆匆而過。
紀淩穿著長款的風衣，沒系扣，裏面是一件V型領的看米色羊絨毛衣，咖啡色的麂皮短靴，手插在口袋裏，短發隨風飛揚。
杜謹言從看著她的背影，依然還是意氣奮發的樣子。
她是恨不得自己的個性能夠像紀淩那樣堅強，如果是那樣，今後的路或許會少幾分坎坷。
她們仨去了後街的那家粵菜館，天氣冷了之後食客少，老板正坐在收銀臺前，拿著手機刷短視頻，見她們進來，笑著打招呼，又殷勤地問著紀淩想吃什麽。
三個人在一張小方桌前坐下，紀淩隨口點了燒臘拼盤，烤乳鴿，海鮮粉絲，黑椒牛肉，白灼芥藍，又特意點了一鍋蝦滑粥打邊爐。
“天氣冷了，吃個火鍋熱乎熱乎……”她說。
菜還沒上桌，三個人握著茶杯喝著茉莉香片茶，不說話，各自懷著心思。
老板娘端了三晚陳皮紅豆沙來，“你們好久沒來了，先來嘗嘗我的陳皮紅豆沙，是贈送的啊，不算錢。”
三個人接過了道了謝，杜謹言先嘗了嘗，紅豆沙又軟又糯，甜而不膩，又透著陳皮微苦的香氣，連連誇獎。
杜謹言與蘇斐三口兩口吃完了，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著紀淩說：“還是跟著紀總來好，都有白送的甜品吃，我們自己來的時候，從來享受不到贈送的優待。”
“那是因為我幫襯他們家生意多少年了。”紀淩淡笑道，低頭吃著紅豆沙，“以前事務所還沒有搬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經常走到這裏，在他們家吃飯，中午的工作餐，晚上都加班餐，好多都是在他們家解決的，那時候老板的兒子還在上小學呢，下了課就在這飯桌上寫作業，我還教過他英語，一晃都十多年過去了，快大學畢業了。”
老板在收銀臺後面聽著，插話道，“是啊，這都是快十多年了，你那個時候還年輕著呢，天天忙著，經常好晚才來吃飯。”
紀淩回眸笑著調侃道：“老板看你這話說得，我現在就不年輕了嘛。”
“年輕，年輕著呢……”老板知道講錯了話，趕緊找補，“你們都年輕著呢……”
紀淩用手指將短發理到耳後，笑著搖了搖頭，“不年輕了，都是要退休的人了，把位置讓給年輕人了。”
杜謹言和蘇斐聞言一楞，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去觀察著紀淩的表情。
杜謹言說，“紀總，你也真會開玩笑……”她沈默一會兒，本能地去分析紀淩說這話的背後的含義，隨即補充地說：“要是覺得太操心了，我麽可以多幹一點，你坐鎮指揮就行。”
“是的，您有事就交給我們辦就是了。”蘇斐也說，但是她心裏面覺得紀淩不是說說而已的。
紀淩只是但笑不語。
“哎呦，你可真會開玩笑啊，你才多大啊，就要退休了，我們都這麽老了還沒有退休呢……”老板在打著哈哈，想把剛才說錯的話遠圓回來，他心中懊悔，哎，難怪老婆告訴他，千萬別在女顧客面前提年紀，她們都是小心眼。
“我不是開玩笑的。”紀淩喝了口水之後，註視著對面兩個人，正色道，“我已經決定了，準備在年內退休。”
說完，她看了看兩人臉上無比震驚的眼神，不由得笑道：“怎麽？我這麽大年紀了，不能退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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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初冬的時候，天空似乎特別的高遠，隱約能夠看到一、兩顆的星星書疏疏淡淡，在高樓狹窄的縫隙中，一閃一閃。
黃昏之後，暗藍色的天幕披掛而下，籠罩著對面的水晶玻璃匣子一般的建築物，玻璃匣子內燈光晶瑩，人影綽綽，忙忙碌碌。
推開窗，一股清爽的空氣撲面而來，紀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點燃了夾在手指中的一根煙，藍色的煙霧隨著窗外的微風，細細裊裊的飄蕩著，她凝神看窗外的夜景，慢條斯理地抽著煙，指尖煙灰在籠著一點點猩紅，半明半暗。
她抽了一半，在玻璃煙灰缸中掐滅了剩下的半根，返回到辦公桌前，打了一個內線電話，想試一試運氣。
沒想到杜謹言還真的在辦公室，紀淩微微感到了意外，又不放心地問道：“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還沒有回去？”
“我忙完了就走，紀總你有事嗎？”
“算了，不著急，以後再說吧。”紀淩說。
杜謹言沈默了一會兒，卻說，“不過，紀總，你晚上有空嗎？”
紀淩驚訝了，“怎麽？你有事要說？”
“嗯，想找您聊一聊。”杜謹言說，“不知道您有沒有空？如果沒空的話……”
“我沒事。”紀淩趕緊說，其實她打那個內線電話的時候，她的確是想和杜謹言聊一聊，可是想到下午見到她的狀態，又有些不忍心，反正不是什麽著急的事情，過幾天再聊也不是不可以。
她反問道，“你呢？身體狀況可以嗎？”
“我沒事的。”杜謹言安靜地說，沈默了一會兒，又重覆道：“我心中有話，還是想和您聊一聊。”
“正巧，我也是想和你聊聊。”紀淩說著，笑了一笑，微微放下心，溫和地說，“好，那我等你一會兒，我們就去後面吃飯吧。”
杜謹言忙完了手中的事情，去紀淩的辦公室找她，兩人一同出門，在大辦公區迎面遇上了蘇斐，她正在收拾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眉眼間卻是掩飾不住的愁悶和仿徨。
“紀總，謹言姐，” 蘇斐看到他倆忍不住叫了一聲，眼圈紅紅的。
紀淩蹙了蹙眉：“你怎麽了？”
蘇斐垂下眼眸，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喲，都這眼圈怎麽紅紅的啊，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說話啊。”紀淩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又問。
“嗯，也沒什麽。只是心中有些不開心。”蘇斐小聲地嘟噥著，又看了看杜謹言略顯蒼白的臉色，“謹言姐，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杜謹言點了點頭。
“算了，你們一個個都是滿腹心事，正好我也有話想對你們說。”紀淩嘆了口氣，拎著自己手裏的包，“走吧，咱們去吃點東西，喝一杯，你們想聊天就聊一聊吧。”
又特意瞥了杜謹言一眼，“你覺得怎樣？”
杜謹言看著蘇斐的神情，搖了搖頭，“嗯，一起聊聊也好。”
蘇斐反正是知道她的事情，當她的面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很快其他的人也會知道。
蘇斐趕緊將雙肩包背好了，站在她們面前，做好隨時走的姿態。
第一次，她們三個人肩並肩的走出辦公大樓。
夜晚的時分，路上華燈初上，夜幕四合，街道上行人匆匆而過。
紀淩穿著長款的風衣，沒系扣，裏面是一件V型領的看米色羊絨毛衣，咖啡色的麂皮短靴，手插在口袋裏，短發隨風飛揚。
杜謹言從看著她的背影，依然還是意氣奮發的樣子。
她是恨不得自己的個性能夠像紀淩那樣堅強，如果是那樣，今後的路或許會少幾分坎坷。
她們仨去了後街的那家粵菜館，天氣冷了之後食客少，老板正坐在收銀臺前，拿著手機刷短視頻，見她們進來，笑著打招呼，又殷勤地問著紀淩想吃什麽。
三個人在一張小方桌前坐下，紀淩隨口點了燒臘拼盤，烤乳鴿，海鮮粉絲，黑椒牛肉，白灼芥藍，又特意點了一鍋蝦滑粥打邊爐。
“天氣冷了，吃個火鍋熱乎熱乎……”她說。
菜還沒上桌，三個人握著茶杯喝著茉莉香片茶，不說話，各自懷著心思。
老板娘端了三晚陳皮紅豆沙來，“你們好久沒來了，先來嘗嘗我的陳皮紅豆沙，是贈送的啊，不算錢。”
三個人接過了道了謝，杜謹言先嘗了嘗，紅豆沙又軟又糯，甜而不膩，又透著陳皮微苦的香氣，連連誇獎。
杜謹言與蘇斐三口兩口吃完了，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著紀淩說：“還是跟著紀總來好，都有白送的甜品吃，我們自己來的時候，從來享受不到贈送的優待。”
“那是因為我幫襯他們家生意多少年了。”紀淩淡笑道，低頭吃著紅豆沙，“以前事務所還沒有搬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經常走到這裏，在他們家吃飯，中午的工作餐，晚上都加班餐，好多都是在他們家解決的，那時候老板的兒子還在上小學呢，下了課就在這飯桌上寫作業，我還教過他英語，一晃都十多年過去了，快大學畢業了。”
老板在收銀臺後面聽著，插話道，“是啊，這都是快十多年了，你那個時候還年輕著呢，天天忙著，經常好晚才來吃飯。”
紀淩回眸笑著調侃道：“老板看你這話說得，我現在就不年輕了嘛。”
“年輕，年輕著呢……”老板知道講錯了話，趕緊找補，“你們都年輕著呢……”
紀淩用手指將短發理到耳後，笑著搖了搖頭，“不年輕了，都是要退休的人了，把位置讓給年輕人了。”
杜謹言和蘇斐聞言一楞，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去觀察著紀淩的表情。
杜謹言說，“紀總，你也真會開玩笑……”她沈默一會兒，本能地去分析紀淩說這話的背後的含義，隨即補充地說：“要是覺得太操心了，我麽可以多幹一點，你坐鎮指揮就行。”
“是的，您有事就交給我們辦就是了。”蘇斐也說，但是她心裏面覺得紀淩不是說說而已的。
紀淩只是但笑不語。
“哎呦，你可真會開玩笑啊，你才多大啊，就要退休了，我們都這麽老了還沒有退休呢……”老板在打著哈哈，想把剛才說錯的話遠圓回來，他心中懊悔，哎，難怪老婆告訴他，千萬別在女顧客面前提年紀，她們都是小心眼。
“我不是開玩笑的。”紀淩喝了口水之後，註視著對面兩個人，正色道，“我已經決定了，準備在年內退休。”
說完，她看了看兩人臉上無比震驚的眼神，不由得笑道：“怎麽？我這麽大年紀了，不能退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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