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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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筱笑被她爸爸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心裏十分委屈，她無助地站在客廳的中央，咬著嘴唇憋著眼淚，兩眼通紅，默不作聲。
與幾個月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姑娘相比，許筱笑有了不少變化。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變化，她的心境，情緒也著非常奇妙的變化，她時不時會感到憂傷，感到孤獨，就像是此時此刻，她站在客廳裏，看著周圍的一切，奶奶在和爸爸說話，嘰嘰喳喳，絮絮叨叨，聽不清楚什麽，只覺得大約是在勸爸爸，不要對自己這麽大聲。她的勸阻讓許筱笑感到十分窘迫，仿佛她生來就是遭人厭棄的。
杜謹言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戴著耳機看電腦，這個時候，她擡起頭來，註視著許筱笑，她沒有說話，
許筱笑的目光註意到她，心中有點忐忑，她不太清楚杜謹言為什麽只是註視著自己，不說話也不發脾氣了，換了以前，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個責怪自己的應該是她。
可是今天，杜謹言居然一聲不吭。
許筱笑感到茫然。
她又沖著李金鳳嚷嚷道：“就是你們教的，都是你成天說這些你們那些農村的事情！”
“許筱笑，我可是警告你，你現在不要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都說出口，一個姑娘家，要註意臉面。”許俊傑拍了拍桌子，狠聲惡氣地喝道。
許筱笑依然咬著嘴唇不說話。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啊，”李金鳳連忙站起身來，跑到許筱笑面前，伸出手想攬著她的肩膀，“笑笑，聽話，以後可不能說這些話，女孩子家說這些，讓人家聽著要笑話……”又推了推她，囑咐道：“快給你爸認個錯，以後不要這樣了。”
許筱笑並不買賬，她用力推開了李金鳳的手臂，反駁道：‘我沒錯，要錯也是你們的錯。’
“什麽我們的的錯？”李金鳳沒想到許筱笑這個態度，怔楞了下，耐下心又哄道：“哎呀，你這個孩子，你說什麽呢，我們也沒有叫你說這樣的話，怎麽錯了？好了，好了，你也別犟嘴了。”
說著又去摟她。
許筱笑掙開她，躲著腳，聲嘶力竭的叫道，“當然是你們的錯，要不是你和爸爸在說這些，我會說這些嗎？就是你們自己……不要賴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 ，許俊傑就沖了過來，揚起手一巴掌，“你怎麽和奶奶說好話的。還他媽的回嘴了。你給奶奶道歉。”
許筱笑被他一巴掌打蒙了，楞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並且很快鼓起了粉紅的五指印。
“不！”許筱笑擰著身不動。
許俊傑怒氣沖沖，“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回嘴……”，準備打第二下，杜謹言見狀從沙發上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推開，擋在了許筱笑的面前，罵道，“你他媽的才過份。”
“我教訓女兒，關你啥屁事。”許俊傑想推開杜謹言，卻被她犀利的目光震懾住了，他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給我讓開。”
杜謹言沒動，她的目光冰冷，不依不饒地地盯著許俊傑，“你再動一下手試試看。”
許俊傑在她憤怒的目光中瑟縮了了，“你沒聽她滿嘴裏說的什麽胡言亂語，不該打嗎？”
杜謹言冷笑：“她滿嘴說的是什麽胡言亂語？你們當著她的面又說了什麽？你還好意思說她？”
“我們說什麽了？”許俊傑仰著脖子道，“我和我媽說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礙著你聲什麽事情了？”
“的確是沒礙著我的事情，但你礙著許筱笑的事情了，你們當著她面說些不著四六，亂七八糟的家長裏短，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杜謹言壓著心中的怒氣，盡量語氣平靜，她並不想在許筱笑面前激化夫妻矛盾，剛才許筱笑註視著自己的眼神，讓她猛然意識到，女兒已經長大，進入了青春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覆雜，尖銳、矛盾的時期。
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對待她。
許俊傑被杜謹言質問得無言以對，他避開了杜謹言，轉臉狠狠地盯著盯著許筱笑。
許筱笑仿佛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出聲來，猛然推開他們，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李金鳳怔了怔，開始嘟噥訓斥許俊傑，說就說吧，幹嘛動手打人。又跑去敲了敲許筱笑的房門，想進去安慰，敲了幾聲都沒有人應。
“笑笑，是奶奶，讓奶奶來看看你。”
“我不要……你走。”許筱隔著門哭喊道。
“笑笑……”李金鳳又敲門。
“嘩啦”地一聲，房門從裏面被什麽砸了一下。
“你別管她，讓她哭去。”許俊傑沖了他媽媽一句。
李金鳳哼了哼，退回到廚房，嘟嘟囔囔抱怨著，許俊傑回到餐桌之前，心不在焉地繼續喝他的啤酒，大聲地唉聲嘆氣。杜謹言見狀，深知經過這麽一鬧，已經沒辦法再商量許筱笑學校的事情，她無奈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筆記本和工作資料，進了書房繼續加班。
她心煩意亂，看了一會兒工作底稿就看不下去，眼前晃動的是許筱笑滿眼的淚和臉頰上通紅的掌印。
她想起身去許筱笑的房間與她談一談，可是理智告訴自己現在絕不是去安慰的時候，只能忍著。
這些年她忙於工作，錯過了許筱笑的成長歲月，對她的乖張和叛逆總是用不聽話來判斷，她忽視了許筱笑作為孩子的脆弱與無奈。
許筱笑學習成績中等，人緣關系一般，在班級中屬於得不到老師關愛的那一種，除此之外，她脾氣火爆，性格倔強，又經常會招惹是非，引來老師和其他家長的不滿。杜謹言之前把這一切都怪罪於李金鳳的驕縱和教育，現在才發現其實這一切的責任應該在自己。
這一發現讓她痛心疾首，這是痛楚的事實，時光就是這麽流逝的，失去的再不會有，無可挽回的失去，沒有任何補救的辦法。
書房的窗外是安靜而澄澈的夜晚，對面是黑魆魆的樓房暗影，初夏空氣草木濕潤的氣息，一點點梔子花香氣。
杜謹言心緒不寧，她知道許筱笑這種狀況其實是危險的，她得給她找一個好一點學校，好一點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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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筱笑被她爸爸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心裏十分委屈，她無助地站在客廳的中央，咬著嘴唇憋著眼淚，兩眼通紅，默不作聲。
與幾個月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姑娘相比，許筱笑有了不少變化。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變化，她的心境，情緒也著非常奇妙的變化，她時不時會感到憂傷，感到孤獨，就像是此時此刻，她站在客廳裏，看著周圍的一切，奶奶在和爸爸說話，嘰嘰喳喳，絮絮叨叨，聽不清楚什麽，只覺得大約是在勸爸爸，不要對自己這麽大聲。她的勸阻讓許筱笑感到十分窘迫，仿佛她生來就是遭人厭棄的。
杜謹言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戴著耳機看電腦，這個時候，她擡起頭來，註視著許筱笑，她沒有說話，
許筱笑的目光註意到她，心中有點忐忑，她不太清楚杜謹言為什麽只是註視著自己，不說話也不發脾氣了，換了以前，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個責怪自己的應該是她。
可是今天，杜謹言居然一聲不吭。
許筱笑感到茫然。
她又沖著李金鳳嚷嚷道：“就是你們教的，都是你成天說這些你們那些農村的事情！”
“許筱笑，我可是警告你，你現在不要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都說出口，一個姑娘家，要註意臉面。”許俊傑拍了拍桌子，狠聲惡氣地喝道。
許筱笑依然咬著嘴唇不說話。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啊，”李金鳳連忙站起身來，跑到許筱笑面前，伸出手想攬著她的肩膀，“笑笑，聽話，以後可不能說這些話，女孩子家說這些，讓人家聽著要笑話……”又推了推她，囑咐道：“快給你爸認個錯，以後不要這樣了。”
許筱笑並不買賬，她用力推開了李金鳳的手臂，反駁道：‘我沒錯，要錯也是你們的錯。’
“什麽我們的的錯？”李金鳳沒想到許筱笑這個態度，怔楞了下，耐下心又哄道：“哎呀，你這個孩子，你說什麽呢，我們也沒有叫你說這樣的話，怎麽錯了？好了，好了，你也別犟嘴了。”
說著又去摟她。
許筱笑掙開她，躲著腳，聲嘶力竭的叫道，“當然是你們的錯，要不是你和爸爸在說這些，我會說這些嗎？就是你們自己……不要賴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 ，許俊傑就沖了過來，揚起手一巴掌，“你怎麽和奶奶說好話的。還他媽的回嘴了。你給奶奶道歉。”
許筱笑被他一巴掌打蒙了，楞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並且很快鼓起了粉紅的五指印。
“不！”許筱笑擰著身不動。
許俊傑怒氣沖沖，“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回嘴……”，準備打第二下，杜謹言見狀從沙發上沖了過來，一把將他推開，擋在了許筱笑的面前，罵道，“你他媽的才過份。”
“我教訓女兒，關你啥屁事。”許俊傑想推開杜謹言，卻被她犀利的目光震懾住了，他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給我讓開。”
杜謹言沒動，她的目光冰冷，不依不饒地地盯著許俊傑，“你再動一下手試試看。”
許俊傑在她憤怒的目光中瑟縮了了，“你沒聽她滿嘴裏說的什麽胡言亂語，不該打嗎？”
杜謹言冷笑：“她滿嘴說的是什麽胡言亂語？你們當著她的面又說了什麽？你還好意思說她？”
“我們說什麽了？”許俊傑仰著脖子道，“我和我媽說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礙著你聲什麽事情了？”
“的確是沒礙著我的事情，但你礙著許筱笑的事情了，你們當著她面說些不著四六，亂七八糟的家長裏短，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杜謹言壓著心中的怒氣，盡量語氣平靜，她並不想在許筱笑面前激化夫妻矛盾，剛才許筱笑註視著自己的眼神，讓她猛然意識到，女兒已經長大，進入了青春期，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覆雜，尖銳、矛盾的時期。
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對待她。
許俊傑被杜謹言質問得無言以對，他避開了杜謹言，轉臉狠狠地盯著盯著許筱笑。
許筱笑仿佛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出聲來，猛然推開他們，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李金鳳怔了怔，開始嘟噥訓斥許俊傑，說就說吧，幹嘛動手打人。又跑去敲了敲許筱笑的房門，想進去安慰，敲了幾聲都沒有人應。
“笑笑，是奶奶，讓奶奶來看看你。”
“我不要……你走。”許筱隔著門哭喊道。
“笑笑……”李金鳳又敲門。
“嘩啦”地一聲，房門從裏面被什麽砸了一下。
“你別管她，讓她哭去。”許俊傑沖了他媽媽一句。
李金鳳哼了哼，退回到廚房，嘟嘟囔囔抱怨著，許俊傑回到餐桌之前，心不在焉地繼續喝他的啤酒，大聲地唉聲嘆氣。杜謹言見狀，深知經過這麽一鬧，已經沒辦法再商量許筱笑學校的事情，她無奈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筆記本和工作資料，進了書房繼續加班。
她心煩意亂，看了一會兒工作底稿就看不下去，眼前晃動的是許筱笑滿眼的淚和臉頰上通紅的掌印。
她想起身去許筱笑的房間與她談一談，可是理智告訴自己現在絕不是去安慰的時候，只能忍著。
這些年她忙於工作，錯過了許筱笑的成長歲月，對她的乖張和叛逆總是用不聽話來判斷，她忽視了許筱笑作為孩子的脆弱與無奈。
許筱笑學習成績中等，人緣關系一般，在班級中屬於得不到老師關愛的那一種，除此之外，她脾氣火爆，性格倔強，又經常會招惹是非，引來老師和其他家長的不滿。杜謹言之前把這一切都怪罪於李金鳳的驕縱和教育，現在才發現其實這一切的責任應該在自己。
這一發現讓她痛心疾首，這是痛楚的事實，時光就是這麽流逝的，失去的再不會有，無可挽回的失去，沒有任何補救的辦法。
書房的窗外是安靜而澄澈的夜晚，對面是黑魆魆的樓房暗影，初夏空氣草木濕潤的氣息，一點點梔子花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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