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紀淩邀請李芒吃飯,以表達感激之情,地點是她挑的,約在了五星級酒店的餐廳,格調檔次夠高,又不失大大方方,光明磊落。

電話裏的李芒十分客氣與爽快,“紀總,不必這麽客氣,我們就隨便找找個地方吃個便餐就好。”

話雖然這麽說,還是如約前來。

因是與李芒不熟,紀淩沒有定包間,只是訂了個角落裏,臨窗的臺子,安靜清幽,李芒到得稍微比她晚三分鐘,穿著淺藍色的長袖襯衫,言談舉止,落落大方,笑容溫和。

紀淩對他那天的出手相助表示感謝。

李芒卻說,“其實紀總不必如此客氣,我外婆年紀大了之後,也是患有這樣的,所以我很能夠理解你的心情。”

他又說:“我從小是外婆帶大的。”

紀淩同情地點了點頭,微微苦笑,“現在得這個病的人越來越多,醫學上到目前也沒有相應的辦法。”

“嗯。”李芒點頭,“不過,可能對於病人來說,也不一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這樣或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紀淩想了想,說:“李老師說得也對,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只要他們自己感到快樂也行。”她其實想說的是,我們都是俗人,在滾滾紅塵中翻滾,左右騰挪,以期獲得一席之地,往往以己度人。

李芒微微一笑。舉起手來,兩只水晶葡萄酒杯叮的一聲相碰,心意了然。

這間坐落在五十五層樓的旋轉餐廳,可以俯瞰看到這個城市的夜景,華燈初上,燦若星河,餐廳內琴聲淙淙,輕松優雅,兩人相談甚歡。

“齊奧朗說過, 通過逐漸倒空記憶,我們從時間中抽身而去 ”李芒說,“或許這是他們的一種方式。”

……

紀淩給章阿姨加了薪。

章阿姨自然是小心翼翼的加倍看護,好在紀明華的病癥是一陣一陣的,鬧騰過後,又恢覆了平靜。

每天在客廳內看報讀書寫毛筆字,有時候指揮章阿姨下達命令,召開會議,章阿姨嗯嗯啊啊的敷衍著,反正老太太不記得事情,下大了命令之後,自己也完忘了,不去追究。

那幾日紀淩早早下班回去陪她們,不知道紀明華是不是心中明白,她看著紀淩的眼神多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歉意。

畢竟是母女,冥冥之中,心意相通。

紀淩看在眼中,心中酸楚,又連連抽出時間回家陪伴母親,工作上難免疏懶,經常找不到人影,杜謹言因為亞龍集團的事情,找了她幾次匯報工作,她都推脫沒有時間。

弄得杜謹言心中納悶,不懂得鐵娘子一般的紀淩突然轉變了。

又想起那天紀淩跟自己說得那一番話,心中更是惴惴,不知道她的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倒是洛華有一天打聽到了消息,悄悄的告訴她,“有人說紀總好像在談戀愛。”

杜謹言大跌眼鏡,驚訝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什麽?”

“她們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單獨吃飯。”

“和男人單獨吃飯就是約會談戀愛了?說不定是客戶呢。”杜謹言不信,“紀總人脈廣泛,和男人單獨吃飯算得了什麽。你們別胡亂猜測。”

“我也不相信,不過紀總最近總是不在辦公室,大家這麽議論罷了。”洛華不以為然,蹲了一頓,又說,“人家長得漂亮又有氣質,最主要的是還有錢,真的是不管到了什麽年紀都有人追求。”

洛華的語氣含酸, 年輕女人對於那些上了年紀,魅力有增無減的同類總是抱有幾分嫉妒之心,杜謹言笑了笑,沒說話,如果是紀淩真的是在談戀愛,她是祝福的。

“聽說是在參加蘇亞龍葬禮上認識的……”洛華無比感嘆,道:“能夠受邀參加蘇家葬禮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紀總的運氣真的是好。”

杜謹言聽罷暗自搖了搖頭,她不大相信這些傳言。

……

蘇亞龍去世之後,亞龍集團的領頭人換了蘇哲,雖然兄弟三人之間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對外卻是一副兄友弟恭,相互支持的姿態。

更何況他們還有一致的敵人,繼母郭小慧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蘇斐。

蘇哲對紀淩安排蘇斐進事務所實習之事很是不悅,他故意將幾項子公司的審計評估項目給了王耀輝的項目組。

王耀輝洋洋得意,在事務所內放話,說紀淩因為私人感情得罪了客戶,多虧他們補救,才沒有造成客戶流失。

可還沒有等他高興幾天,杜謹言就接到亞龍集團的通知,商議在非常時期,如何加強內控,防止風險,要杜謹言她們結合以往的審計情況出一個咨詢報告。

所給的咨詢費用,遠遠高於王耀輝他們的審計費。

“這個咨詢項目是郭總的意思嗎?”杜謹言問紀淩。

“不,是蘇哲的意思。”

“怎麽會?他不是才將那幾個項目給了王耀輝嗎?”杜謹言不解,“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是為了給互相留有餘地。”紀淩表情淡然,低頭撥弄這手腕上的翡翠手鐲。

“嗯?”杜謹言怔楞,低頭仔細地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她暗自羞愧,在這種事情的判斷上,她真的不及紀淩能夠洞察人心。

“欸,其實蘇哲想多了。”紀淩態度平淡,“我們這些做中介機構的,無非是在這些商界成功人士手底下討口飯吃,誰又會真的去關心他們之間的利益鬥爭。”

“是的,紀總你說得很對,我們不過是做我們該做的,認錢不認人。”杜謹言笑著打趣。自從紀淩說了那句,“我總歸是要給你騰位置”,她每次和紀淩說話反而變得極其小心翼翼和特別謙虛,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

“嗯,你知道就好,明天去了亞龍集團,多聽少說,看看他們的要求是什麽,也別太當回事。”紀淩交代完畢,略微沈默了一刻,“說實話,如今的亞龍集團也不是當年的蘇亞龍在的時候,後面怎麽樣很難說。”

面對杜謹言,她沒有將自己的憂慮說得太明了,如今的亞龍集團失去了主心骨,兄弟鬩墻,人心渙散,再加上之前蘇亞龍的固執不化,剛愎自用,疑心病重,集團內部人事關系覆雜紛亂,大家得過且過,沒人願意將心思花在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上。

從局外人的角度上說,她還真的不看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