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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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疫情之前的時候。”紀淩回憶，“那次去美國出差，郭小慧臨時發消息給我，讓我去見她女兒。”
“哦……”孟新寧詫異，慣例這種事情都是交給法律顧問處理，為何沒有委托自己。
“可能是因為我是個女人，比較好溝通。”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紀淩解釋。
“嗯，是的。”孟新寧聳了聳肩。
有錢人總是不按牌理出牌，一件事情份幾個人去做，擔心被人掌握了命脈。
“也就是聊聊天，郭小慧讓我見她一面。為了私事。”紀淩慢慢地說。”
她回憶起那次的見面，在舊金山魚人碼頭附近的街角咖啡館，蘇斐穿著熒光黃的UNDER ARMOUR的運動服，紮著馬尾辮，蜜色的皮膚在加州燦爛的陽光下灼灼閃亮，黑黑亮亮的眼睛裏卻是抑制不住的譏諷。
“紀女士，我知道您是受托而來，看看我過得好不好，現在您可以回去匯報了，我過得很好，用不著他們蘇家人操心。”
。
“郭總是很久沒有見到你了，這次我出差，特意讓我看望。”紀淩替郭小慧解釋。
“哼，飛San Francisco的頭等艙機票不過是兩、三萬人民幣，何況她還有私人飛機，想來看我，不過是十來個小時的事情。”蘇斐語帶譏諷。
紀淩沒接話。
運動服，跑鞋，除了手指上的一枚古舊的黃金戒指，身上沒有一件奢侈品。
哪裏有身價百億富豪之女的派頭。
這女孩子跟他媽媽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蘇斐見紀淩的目光註意到她的戒指，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指，很自豪的說：“我訂婚了，畢業之後就結婚，我會有我自己的家庭，有我自己的生活。”
“訂婚了？”孟新寧大吃一驚 ，一口魚片粥差點燙到了舌頭，連連喝了幾口茶水，才說：“這才多大年紀？，蘇亞龍知道嗎？”
“郭小慧知道。”紀淩淡定地說，“正因為郭小慧知道，才迫不及待的讓我去見她。”
“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孟新寧擦著嘴。
“不知道，”紀淩搖了搖頭，喝了一口粥，“郭小慧沒細說，看來是不滿意。”
“如何能滿意？”孟新寧放下筷子，嘆氣，“還沒畢業，上大學，就要忙著結婚生子，誰知道是不是上當受騙。”
豪門家族的婚姻不僅僅是個人喜歡，更加會影響到公司利益，特別是蘇家所有的子女都持有集團的一定數量的股份，牽一發而動全身，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
“太早了啊。”孟新寧感嘆，又聯想到自己接下來又多了一件麻煩，有些犯愁。
“孟律師，”紀淩搖頭笑笑，“你知道現在有多少父母急吼吼地催著女兒趕緊嫁人，恨不得校門一畢業就結婚，爭先恐後，唯恐變為剩女。”
“那是一般家庭，”孟新寧笑，“蘇亞龍的女兒難道還愁嫁嗎？”
“蘇亞龍的女兒誰敢娶呢？”紀淩說。
“好吧，”孟新寧攤了攤手，表示認輸，感嘆：“我們這都是替古人擔憂，”他推了推眼鏡，“說說你呢，現在怎麽樣？”
“老樣子。”紀淩淡笑了一下，“沒什麽改變。”
“那怎麽行呢。”
紀淩笑說，“別人到了我這個年紀都快當奶奶了。還結什麽婚。”
“胡說。”孟新寧說：“你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哪兒就當奶奶了。再說，人不管到了何時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紀淩依然笑：“過完年我本命年。怎麽是四十出頭。”
“本命年？”孟新寧說，“那可更要辦喜事，上次那位男士……沒有再繼續發展了？”
紀淩聳了聳肩。
“那真的是遺憾。””孟新寧說，“其實條件不錯，與你很般配。”
紀淩垂下眼眸，手裏的筷子撥弄著調味碟中的醬油，笑道：“孟律師，我算了一輩子的賬，每天都在斤斤計較，如果到了這個年紀考慮找個人，無非是想找個志趣相投的伴兒，如果再談彼此條件般配，人生豈不是沒有一點樂趣可言？”
她擡起臉來，嘴角帶著笑意，餐廳的 射燈映在她的眼睛裏，熠熠閃亮。
“紀淩，你還是太孩子氣。”孟新寧比紀淩大一歲，以兄長自居。
“是啊，所謂老小老小，年紀大了，反而要返璞歸真。” 紀淩玩味地笑，“你看我媽媽就是，到了現在還不忘記催我結婚嫁人，完成人生使命。”
“伯母也是為了你好。”孟新寧說。
他見過紀淩的母親，一個嚴肅認真的老太太，說話做事，一板一眼，刨根問底，與紀淩關系不睦。
“是啊，都是為了我好，當初勸我結婚也是為我好，不同意我離婚也是為了我好，你知道嗎？我媽媽當年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你這樣讓我怎麽出去見人。好像我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讓她能夠出去見人。”
紀淩聳了聳肩，有些嘲諷地說，“可惜讓她失望了，我是沒如她的意。可能有生之年也不能如她所願了。我沒有成為她所希望的樣子，沒給她爭光添彩，沒有給她生個大頭孫子，而且我很早就離婚了。我看她也沒有與世隔絕地不出來見人。”
她臉上的笑容有著一絲捉弄人的惡意，孟新寧知道她的的心情不算好，低聲勸道：“都這麽多年了，你何必呢。”
紀美苦笑了下，“既然已經這麽多年了。我又何必呢！”
年輕的時候，結婚可以為了愛情，為了錢財，為了面子，為了出人頭地，現在這個年紀，男人只是生活的點綴品。
“孟律師，你從法律的角度來看，婚姻是什麽？”紀淩笑著問。
“法律上來說，婚姻的實質是契約。”孟新寧想了想，很認真的說，“但從自我的感受來看，婚姻永遠是圍城。”
他的老婆更年期，天天懷疑他有外遇，一天十八個電話，恨不得釘一個GPS定位芯片植入他的腦袋上，全天候跟蹤他的行蹤，好像除了紀淩，他老婆懷疑全世界的女人對她老公有意思。
“為什麽除了我？”紀淩不解。
“可能我老婆認為你這樣的女人不會看上我，不會跟我搞外遇。”孟新寧說得很坦白。
紀淩聽了哈哈大笑。
等笑完了，紀淩才說，“不，你老婆想錯了，像我這樣的女人才是危險的女人。”
因為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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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孟新寧詫異，慣例這種事情都是交給法律顧問處理，為何沒有委托自己。
“可能是因為我是個女人，比較好溝通。”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紀淩解釋。
“嗯，是的。”孟新寧聳了聳肩。
有錢人總是不按牌理出牌，一件事情份幾個人去做，擔心被人掌握了命脈。
“也就是聊聊天，郭小慧讓我見她一面。為了私事。”紀淩慢慢地說。”
她回憶起那次的見面，在舊金山魚人碼頭附近的街角咖啡館，蘇斐穿著熒光黃的UNDER ARMOUR的運動服，紮著馬尾辮，蜜色的皮膚在加州燦爛的陽光下灼灼閃亮，黑黑亮亮的眼睛裏卻是抑制不住的譏諷。
“紀女士，我知道您是受托而來，看看我過得好不好，現在您可以回去匯報了，我過得很好，用不著他們蘇家人操心。”
。
“郭總是很久沒有見到你了，這次我出差，特意讓我看望。”紀淩替郭小慧解釋。
“哼，飛San Francisco的頭等艙機票不過是兩、三萬人民幣，何況她還有私人飛機，想來看我，不過是十來個小時的事情。”蘇斐語帶譏諷。
紀淩沒接話。
運動服，跑鞋，除了手指上的一枚古舊的黃金戒指，身上沒有一件奢侈品。
哪裏有身價百億富豪之女的派頭。
這女孩子跟他媽媽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蘇斐見紀淩的目光註意到她的戒指，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指，很自豪的說：“我訂婚了，畢業之後就結婚，我會有我自己的家庭，有我自己的生活。”
“訂婚了？”孟新寧大吃一驚 ，一口魚片粥差點燙到了舌頭，連連喝了幾口茶水，才說：“這才多大年紀？，蘇亞龍知道嗎？”
“郭小慧知道。”紀淩淡定地說，“正因為郭小慧知道，才迫不及待的讓我去見她。”
“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孟新寧擦著嘴。
“不知道，”紀淩搖了搖頭，喝了一口粥，“郭小慧沒細說，看來是不滿意。”
“如何能滿意？”孟新寧放下筷子，嘆氣，“還沒畢業，上大學，就要忙著結婚生子，誰知道是不是上當受騙。”
豪門家族的婚姻不僅僅是個人喜歡，更加會影響到公司利益，特別是蘇家所有的子女都持有集團的一定數量的股份，牽一發而動全身，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
“太早了啊。”孟新寧感嘆，又聯想到自己接下來又多了一件麻煩，有些犯愁。
“孟律師，”紀淩搖頭笑笑，“你知道現在有多少父母急吼吼地催著女兒趕緊嫁人，恨不得校門一畢業就結婚，爭先恐後，唯恐變為剩女。”
“那是一般家庭，”孟新寧笑，“蘇亞龍的女兒難道還愁嫁嗎？”
“蘇亞龍的女兒誰敢娶呢？”紀淩說。
“好吧，”孟新寧攤了攤手，表示認輸，感嘆：“我們這都是替古人擔憂，”他推了推眼鏡，“說說你呢，現在怎麽樣？”
“老樣子。”紀淩淡笑了一下，“沒什麽改變。”
“那怎麽行呢。”
紀淩笑說，“別人到了我這個年紀都快當奶奶了。還結什麽婚。”
“胡說。”孟新寧說：“你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哪兒就當奶奶了。再說，人不管到了何時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紀淩依然笑：“過完年我本命年。怎麽是四十出頭。”
“本命年？”孟新寧說，“那可更要辦喜事，上次那位男士……沒有再繼續發展了？”
紀淩聳了聳肩。
“那真的是遺憾。””孟新寧說，“其實條件不錯，與你很般配。”
紀淩垂下眼眸，手裏的筷子撥弄著調味碟中的醬油，笑道：“孟律師，我算了一輩子的賬，每天都在斤斤計較，如果到了這個年紀考慮找個人，無非是想找個志趣相投的伴兒，如果再談彼此條件般配，人生豈不是沒有一點樂趣可言？”
她擡起臉來，嘴角帶著笑意，餐廳的 射燈映在她的眼睛裏，熠熠閃亮。
“紀淩，你還是太孩子氣。”孟新寧比紀淩大一歲，以兄長自居。
“是啊，所謂老小老小，年紀大了，反而要返璞歸真。” 紀淩玩味地笑，“你看我媽媽就是，到了現在還不忘記催我結婚嫁人，完成人生使命。”
“伯母也是為了你好。”孟新寧說。
他見過紀淩的母親，一個嚴肅認真的老太太，說話做事，一板一眼，刨根問底，與紀淩關系不睦。
“是啊，都是為了我好，當初勸我結婚也是為我好，不同意我離婚也是為了我好，你知道嗎？我媽媽當年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你這樣讓我怎麽出去見人。好像我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讓她能夠出去見人。”
紀淩聳了聳肩，有些嘲諷地說，“可惜讓她失望了，我是沒如她的意。可能有生之年也不能如她所願了。我沒有成為她所希望的樣子，沒給她爭光添彩，沒有給她生個大頭孫子，而且我很早就離婚了。我看她也沒有與世隔絕地不出來見人。”
她臉上的笑容有著一絲捉弄人的惡意，孟新寧知道她的的心情不算好，低聲勸道：“都這麽多年了，你何必呢。”
紀美苦笑了下，“既然已經這麽多年了。我又何必呢！”
年輕的時候，結婚可以為了愛情，為了錢財，為了面子，為了出人頭地，現在這個年紀，男人只是生活的點綴品。
“孟律師，你從法律的角度來看，婚姻是什麽？”紀淩笑著問。
“法律上來說，婚姻的實質是契約。”孟新寧想了想，很認真的說，“但從自我的感受來看，婚姻永遠是圍城。”
他的老婆更年期，天天懷疑他有外遇，一天十八個電話，恨不得釘一個GPS定位芯片植入他的腦袋上，全天候跟蹤他的行蹤，好像除了紀淩，他老婆懷疑全世界的女人對她老公有意思。
“為什麽除了我？”紀淩不解。
“可能我老婆認為你這樣的女人不會看上我，不會跟我搞外遇。”孟新寧說得很坦白。
紀淩聽了哈哈大笑。
等笑完了，紀淩才說，“不，你老婆想錯了，像我這樣的女人才是危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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