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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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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不等宋子雲疑問,楚墨珣自顧自下了馬車。

“天色已晚,為何在這裏停?”楚墨珣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扶著她下車。

“難道羽南不信我?”

宋子雲搖搖頭。

“那你為何這麽看我,難不成我要把長公主殿下賣了?”

“我哪有這樣看你?”宋子雲嗔怪一聲,便賭氣不再看他,“我瞧你這堂堂首輔,怎麽做事總是這麽鬼鬼祟祟?”

楚墨珣引著她,沿著內側陡峭的馬道,一步步登上城樓。石階冰冷,他的腳步卻穩健,始終落後半步,小心地看顧著她。越往上走,遠處街市的喧囂聲愈發清晰,卻又奇異地被夜風揉碎,變得不那麽嘈雜,反而像是一曲遙遠的背景樂章。

宋子雲趴在城頭俯瞰整個京城仿佛在腳下鋪陳開來一片浩瀚的流動的燈海,無數盞花燈匯成璀璨的星河,蜿蜒流淌在每一條街道巷陌。遠處的皇宮殿宇輪廓被燈光勾勒得金碧輝煌,近處的民宅商鋪門前燈籠如碩果累累。更有那巨大的鰲山燈彩,如同仙山樓閣,熠熠生輝。夜空中,偶爾還有百姓放的孔明燈緩緩升起,如同星辰逆行,飄向深邃的蒼穹。

這片土地富饒耀眼,只是這一切再也與宋子雲無關,她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為何帶我來這裏?”

“眼下雖然還有一月才是花燈節,此時的燈海自然是比不上那時,不過家家戶戶已經開始張燈結彩慶祝盛事,想來又是富足的一年,羽南也可提前看上一眼。”

“好美……” 宋子雲情不自禁地輕嘆出聲,被這壯闊而瑰麗的景象深深震撼。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角度,從未感受過的京城。不再是置身其中的喧鬧,而是超然其上的靜觀,別有一番動人心魄的韻味。

“近思,所有人都道我每年要與宋良卿花燈節登上城樓就是為了看這皇城的閃耀奪目,為了彰顯我與陛下不分你我,為了告訴世人我手上那點權……其實我只是想看看這大淵的子民安居樂業,我只是在祭拜父王母後時能無愧於他們。”

宋子雲站在楚墨珣面前好似無所遁形,積壓許久的委屈仿徨和無法與人訴說的苦楚仿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比起那皇城,我更願意看到此刻街頭的煙火。”

楚墨珣將她摟在懷裏,一言不發任憑她發洩出來,“羽南你看看這街巷。”

街市上人頭攢動、燈火煙霧幻化成明媚的重影層層疊疊,遠遠瞧去熠熠閃耀,像是一團溫暖炙熱的火焰燃燒著。

“這就是現如今的大淵,人人安居樂業,你對得起先帝。”

宋子雲目光一楞,遠處的燈火與人群漸漸在眼裏模糊起來,似乎在她眼裏任何事都不再重要,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雙無比認真的眼眸,那高大挺直如松般身軀,那俊秀的臉龐,楚墨珣的輪廓仿佛就刻在宋子雲心上似地。

城樓之上風很大,楚墨珣側身展開鬥篷披在她身上,城垛旁不知何時已安置好了一張小幾,兩把舒適的圈椅,幾上溫著一壺熱酒,幾樣精致的點心。

“高處風大,殿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他斟了一杯溫熱的黃酒遞給她,酒氣醇香,帶著姜絲的辛辣,瞬間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宋子雲接過酒杯,指尖與他微觸,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她捧著溫熱的酒杯倚著冰冷的城垛,俯瞰腳下那片不再為她而亮,不再需要她置身其中的璀璨燈海。

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湧上心頭。

“往年你要等到花燈節才登上城樓,如今提前了幾日,也算是得償所願。”

他懂她的遺憾,更懂她不願置身喧囂的心。所以他給了她這樣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安靜私密又遠離紛擾。

“你……何時安排的?” 她輕聲問,目光依舊流連在那片燈海之中,“你怎知我……”心中的痛?

“不過小事罷了。” 楚墨珣說得輕描淡寫,“羽南不必這般感動。我只是有些擔心。”

宋子雲一飲而盡,“擔心?”

楚墨珣又從暖爐裏取出酒壺給她倒滿,“擔心往年你登上城樓是千人簇擁著,今年只有我倆,你心中冷清難過。”

“一點也不冷清,我很開心。”

宋子雲眺望遠方隱約間見一列士兵從城門進城,“這是……鎮北王的兵士?”

楚墨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那些士兵身上,“從士兵的盔甲看來是的。”

宋子雲後背一僵,想起那夜遲緒的那句你會後悔的。

楚墨珣感受到懷裏人的遲疑,“怎麽了?”

宋子雲目光拉長,猛然搖搖頭,“沒什麽,只是納悶邊疆戰士怎會進京?”

“花燈節舉辦在即,京城兵力不夠,陛下還撥給秦王一批兵馬,與遲緒一同守護京城。”

“宋景旭與遲緒?”

“是,長公主殿下是不是能不要再操心這些事?”

宋子雲幾乎在一瞬間微微蹙眉,又瞬間松開,“是,這事已經不容我操心,我們喝酒。”

我們二字如同這酒杯裏溫熱的黃酒那般順暢滑入宋子雲的喉嚨,黃酒中那淡淡的後勁裏藏著絲絲的甜,讓她欲罷不能。

兩人不再多言,只是並肩立於城樓之上,一杯接著一杯飲酒,靜靜地望著腳下那片屬於人間又仿佛觸手可及的星河。

在這個隔絕了所有喧囂的城樓之巔,在這片獨一無二的燈火闌珊處,某種微妙而真實的情愫如同那緩緩升起的孔明燈,在兩人之間悄然升起,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只屬於彼此的夜空。

在城樓之上,夜風凜冽,景色太美,心境難得松弛,那壺溫熱的黃酒便成了最好的慰藉。宋子雲心結已解,郁結之氣隨著晚風煙消雲散,待楚墨珣發現時,她不知不覺中喝了大半壺酒。

馬車已緩緩駛回了長公主府,酒意初時不覺,宋子雲還在回味嘴裏的酒香。待下車時被夜風一吹,方才後知後覺地湧上頭頂。她只覺腳步有些虛浮,眼前景象微微晃動,臉頰也燒得厲害,一股懶洋洋的倦意席卷了全身。

香桃急切地問道,“殿下怎麽這般醉?”

“我可沒吃醉。”

“小心。” 身側的楚墨珣及時伸手扶住了她微微踉蹌的身子,他的手臂沈穩有力,隔著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宋子雲下意識地想掙開但身子卻有些不聽使喚,反而更軟地靠向那個溫柔的懷抱,她輕輕地靠在楚墨珣身上看著眼前三個腦袋的香桃,噗嗤笑出了聲,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綿軟和含糊。

楚墨珣低頭看了看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那雙因酒意而水光瀲灩將她橫抱起,對香桃說道,“殿下飲多了,去煮一碗濃些的醒酒湯來。再打盆溫水來。”

“是,奴婢這就去。”

進入寢殿,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楚墨珣小心地將她安置在鋪著軟厚錦褥的榻邊,她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一雙大手及時托住了她的後背和頸側,動作輕柔卻堅定,避免了她摔倒在榻上,楚墨珣卻不可避免地與她一同倒在榻上。

“唔……” 宋子雲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嚶嚀,秀氣的眉頭因不適而蹙起。酒意徹底上頭,她只覺得渾身無力,眼皮沈重得幾乎要粘在一起,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楚墨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就著俯身的姿勢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替她拂開額前被汗水濡濕的幾縷碎發。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滾燙的額角,那細膩的觸感和過高的溫度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不停流轉在她長長的睫毛與高挺的鼻尖,來到那因黃酒滋潤而變得異常明艷的嘴唇之上,最後落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上。

“先生,醒酒湯煮好了,”香桃悄然走近,“熱水也已經備下。先生,還是讓我來伺候殿下吧。”

“不用了,你退下吧。”

香桃沒有離開,又迫於楚墨珣不敢上前,她遲疑地看向站在殿外的宋之,見他微微點頭這才退了出來。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宋子雲歪在榻上,呼吸漸漸均勻,似乎快要睡著,但偶爾因酒醉不適而輕輕哼唧一聲,顯出幾分難得的嬌憨脆弱。

楚墨珣靜靜地看著她,光沈沈地落在她因醉酒而格外紅潤的唇瓣上,眸色幽深如夜。

宋子雲似乎覺得姿勢不舒服,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面向他這邊,伸出粉色舌頭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像極了夢囈,“近思……口渴。”

喉結滑動,腦中似有一根線給崩斷了,楚墨珣仿佛是行走在黃沙漫天沙漠中的旅人急需從她那汲取水源,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感受到那濕潤的雙唇。

究竟是誰口渴?

宋子雲只覺口中被攪得翻天覆地,幾次想要躲開卻遭到更深的汲取,她終究敗下陣來嚶嚀了一聲,睜開眼忽閃忽閃了兩下,“近思……”

“是我。”楚墨珣沈重的喘息聲傳入她耳朵,像是最深沈的低語讓她沈醉其中,“對不起,我失控了。你渴嗎?”

楚墨珣伸出長臂去夠床邊的那碗醒酒湯,宋子雲身上一輕,驟然失去了炙熱的體溫讓她全身發冷,連忙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別走,近思。”

楚墨珣的手一松,醒酒湯被打翻在地,瓷碗摔成碎片,榻上兩人卻渾然不覺,吃醉酒的人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宋子雲一手勾著楚墨珣,一手扯開自己的衣領,仿佛把他的魂都給勾走了。

“熱,近思,難受。”

楚墨珣一手解開她衣襟,一手勾下白紗帳,將她的嚶嚀聲悉數吞下。

“我渴……”

一件一件衣衫從紗帳中丟出,倆人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糾纏誰。宋子雲只覺腦袋昏昏沈沈,卻並不是全然酒醉,思緒卻異常清晰。當楚墨珣解開她內衫時她感受到一陣寒意,嚇得叫了起來。

楚墨珣喘著粗氣,滾燙的雙手停下動作,他雙眸如漆仿佛在詢問她的感受,宋子雲望著他,仿佛只要她搖搖頭,他便會停下所有動作。

可那一瞬,宋子雲盼望自己溺死在他的深眸之中,她咬著下嘴唇微微點頭,迎來的便是楚墨珣更強勢的掠奪。

她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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