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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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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中原中也遲緩的回神,他終於意識到松田千夜在說些什麽。

這個擁抱是如此的恰到好處,它輕柔的撫平了他內心升騰而起的失落,也讓中原中也在自己還未回過神來時,便已經用力回抱住了這個人。

他此刻的情緒是如此覆雜,他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

遺憾於如此幸運的事並沒有落在他身上,慶幸的是,松田千夜和自己不同,看上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他想必不會像自己這樣,偶爾會因為身世的緣故輾轉反側。

中原中也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當意識到自己似乎將人抱得太久了以後,他略有些羞赧的松開了手,並為自己外露的情緒而尷尬。

可松田千夜卻像是並不在意,他非常自然的牽著中原中也的手腕將他拉進了自己的公寓。

好像與以往每一次相同,松田千夜總是能在最恰當的時候,做最恰當的事情,並且不會讓人有任何不適。

起碼中原中也此刻只能感受到被照顧的熨帖,而松田千夜動作自然到讓他感覺仿佛一切就應該如此發展。

他就是應該和松田千夜走進他的公寓,將鞋子擺放在玄關。

松田千夜溫聲勸他去洗個澡,並替他準備好了睡衣。

直到站在盥洗室內,中原中也都有些茫然,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內心充滿疑惑:他看上去這麽需要陪伴嗎?

等到他慢吞吞的換好了不是很合身的衣服從浴室出來後,看到坐在書桌旁安靜翻書的松田千夜後,他突然覺得發現,自己似乎的確需要陪伴。

聽到了浴室門口傳來的動靜,松田千夜在臺燈溫暖的光暈下擡頭,他闔上了手中的書,並對中也說他這裏沒辦法處理中也的西裝,只能讓他自己明天帶回去處理了。

中原中也有些記不得自己是怎麽回應的了,他只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擁有家人的感覺。

卻又好像不太一樣。

最後,松田千夜打著哈欠將他塞在了新換好的床單被褥中。

中原中也聞著還帶著太陽氣味的床上用品,他的留宿變得如此理所當然。

公寓的床墊無法與中原中也專門定制的床墊相提並論,可在黑暗中,他覺得自己似乎躺在了一片輕飄飄的雲朵上。

松田千夜就躺在他的身邊,他似乎覺得這很無所謂,整個人態度十分從容。

或許這就是有哥哥的人。

這一晚,松田千夜斷斷續續的和他講述了自己能力的事情,中原中也最初其實沒太聽進去,因為他內心一片混亂。

他能聽到自己詭異的心跳聲,卻對外界的反應十分遲緩。

直到松田千夜說到最後,連聲音都因為困意而變低了,中原中也過載的大腦才終於處理起了有關松田千夜能力的信息。

……原來他的異能核心是學習旁人的能力。

而他的重力異能,則是在一位女性身上學到的。

“雖然沒辦法和你說的很清楚,但相信我,你和她絕對沒有任何關聯。”松田千夜這樣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松田千夜的特殊能力來自咒術界,是術式;而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是異能。

這完全是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更不用說他們兩人之間橫跨一個世界,不然松田千夜是真的不介意帶著中原中也去拜訪一下那位女士。

松田千夜本來已經想好了好幾套說辭,想要打消中原中也對那位女士的懷疑,但非常奇怪的是,這個因為見到了他重力操控能力而表現的非常激動的人,竟然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便信了他的話,沒再追問。

松田千夜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對中原中也發送了組隊邀請,果然,對方輕而易舉的就加入了他的小隊。

松田千夜有些想笑,真是的,不怕被他騙的找不著北嗎?

他可是真的有很多機會下手的。

這麽想著,松田千夜笑著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他是被玄關處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身邊空無一人,而玄關處則傳來中原中也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有另外一道陌生的聲音。

想了想,松田千夜還是放棄了與床繼續糾纏,而是拖著散漫的步子,睡眼惺忪的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他的公寓面積並不大,只是出了一道門,便直楞楞的對上了站在門口那人錯愕的視線。

那是松田千夜完全不認識的黑西裝男士,他站在玄關的肢體動作非常拘謹,明顯是中原中也的部下。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洗衣袋,應該是來給中原中也送衣服的。

中原中也立刻轉過頭來,見到松田千夜後他有一瞬的怔楞,接著便有些別扭的移開了視線,底氣有些不足的解釋道:“……抱歉,讓人特意來送衣服,吵醒你了嗎?”

他實在不想說松田千夜的衣服他傳上去非常不合身。

松田千夜搖了搖頭,“沒有,本來也該醒了。”說著,他打了個哈欠。

而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聚在自己身上,松田千夜有些迷惑的看向玄關處,發現中原中也的部下正眼珠子暴突的盯著自己。

他後知後覺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樣。

……嗯,他喜歡穿寬松版的睡衣,因此領口大開,模樣相當不羈,他平靜的攏了攏衣領,對著門口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就在他要關上廁所門的那一刻,他突然聽到玄關處爆發出了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中原大人——!!!祝你幸福!!!”

說完,松田千夜公寓的大門傳來了一聲巨響,只剩下玄關處一片死寂。

松田千夜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他的瞌睡蟲瞬間被驅逐,他有些迷惑的探頭出來查看情況,然後就見中原中也一個人凝固般的站在原地。

他的手中還拎著洗衣袋,卻像是完全石化了一般。

松田千夜慢悠悠的擠好了牙膏,見中原中也還是沒有反應,他非常好心的說:“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下一秒,他看到中原中也將洗衣袋直接捏皺,而他的後脖頸都漲紅了。

松田千夜嘆了口氣,他伸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讓他整個人轉了個向,“好啦,中也哥,別發呆了,快點進來吧。”

他的稱呼又非常自然的切換到了“中也哥”。

直到坐在餐桌旁,看松田千夜將吐司煎蛋盛在盤子裏,中原中也的眉頭都擰在一起。

但還是非常禮貌的對松田千夜道了謝。

糾結了良久,中原中也才吭哧吭哧開口道:“我一直都沒問……你一直叫我中也哥,是不是我和你哥哥……有點像?”

松田千夜剛拿起吐司,聞言動作停了下來,他非常認真的觀察起了坐在他對面的中原中也,直把人看的不自在的低下了頭,他這才低低地笑了一聲,“你們的眼睛顏色,都是藍色的。”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松田千夜卻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自顧自的說:“性格……嗯,性格稍微也有點相似吧。”

都是傲嬌系的。

中原中也臉拉的老長。

看他似乎連早飯都快要吃不下去了,松田千夜終於破功,他埋下頭笑出了聲。

中原中也當即眼神不善的看了過來,他兇巴巴的問:“你故意的是不是?”

松田千夜又笑了十來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聲,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語氣輕緩的說道:“那是誰先不自信的覺得自己可能被我移情?”

中原中也瞬間睜大了眼睛,楞在了餐桌旁。

見狀,松田千夜咬了一口吐司,半晌,他才緩緩說道:“你知道嗎,中也?每個人的底色都是不一樣的。”見他沒吭聲,松田千夜補充道:“起碼在我的世界,是這樣的。”

中原中也沈默了許久,他當然聽懂了松田千夜話語裏的意思。

他在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哪怕他覺得自己很不爭氣的被哄好了,卻還是沒忍住嘀嘀咕咕:“……顏色本來就是有限的,如果大家都不一樣,哪有那麽多顏色分配?”

他看到松田千夜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怎麽辦呢?我的世界來來回回就那麽些人登場,好像很難做到顏色重疊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當即一垮,他拿起了吐司煎蛋狠狠地咬了一口。

末了,似是非常漫不經心的再度開口了:“那我是什麽顏色的?”

松田千夜將蛋黃一口吞下,這才悠悠然開口:“大概是和溏心的蛋黃一個顏色吧。”

“……哈?那是什麽奇怪的形容?”中原中也當即就有些不滿,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咬開了一角的煎蛋,眉頭又蹙了起來。

“因為好吃又好看。”松田千夜理直氣壯的說。

見中原中也的臉色變臭,松田千夜這才慢吞吞的說完自己的評價:“還有點像大眾意義上的太陽的顏色,溫暖又明亮。”

這下,整個餐廳徹底安靜了下來。

-

接下來的幾天,松田千夜在港口黑手黨的打工生涯趨於平靜,可這天下午,外交官卻找上了門來。

他看向松田千夜的目光依舊有些覆雜,他先是友好的和松田千夜打了個招呼,繼而單刀直入的邀請道:“之前一直沒有機會邀請你,我們五個人最近總是在外面出短差,那天早上抽空見你,也是我們近期唯一一次湊在一起,我來是想問問,你願意下班後來參加我們的小型聚會嗎?”

外交官說的非常詳細,或許是第一次兩人的相處並不算太順利,這一次他應該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變得非常溫和,並且力求不給松田千夜攻擊自己的漏洞,很耐心的解釋著。

“只有我們旗會的五人,還有中也。”說著,外交官笑了起來,他眼下的那顆淚痣都仿佛充滿無限魅力,讓人不禁盯著它一直瞧,“畢竟,我想我們之後還會有許多打交道的機會,不如給彼此一個提前認識的機會?”

松田千夜靜靜的觀察了他兩秒,就在外交官被他看的心生疑惑時,松田千夜才問道:“在哪裏?”

“在我們旗會的據點。”外交官說。

松田千夜若有所思,“你們的據點有什麽?”

外交官覺得他的問題有些古怪,卻還是如實告知:“外表看是一個酒吧,但其實港口黑手黨大樓裏有的東西,那邊也有,比如說武器,又比如說訓練場地。”

然後他就看到松田千夜笑了起來,像是終於滿意,於是回答的也非常幹脆:“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

“你們到時候要訓練。”松田千夜這樣要求道。

這話乍一聽非常怪異,可外交官並沒有多想,只以為他想用旗會的訓練場,並和他們切磋。

這是非常合理且在清理中的要求,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讓旗會的人當陪練的,所以外交官欣然同意,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松田千夜對他的幹脆同樣非常滿意,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第五個技能槽,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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