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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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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妒婦

“春嬤嬤!送客!”楚嫻寒聲呵斥, 這奴才如此猖狂偏激,絕不能靠近小阿哥。

“福晉,求您讓奴婢試試可好?”邱氏急眼了。

若完不成任務, 她娘家人都必須死, 她不能讓爹娘慘死。

“邱氏, 這邊請。”春嬤嬤伸手將賴在地上不肯離開的邱氏拽起身來。

推搡拉扯間,邱氏徑直朝站在楚嫻身側的乳母沖去:“小阿哥哭得厲害,讓奴婢瞧瞧吧。”

電光火石間,楚嫻來不及多想,拔下發簪狠狠戳進邱氏脖頸兒。

“福晉!”羨蓉一腳將邱氏踹翻在地。

“快些將小阿哥抱走,若讓旁人靠近小阿哥, 我定不饒你們。”楚嫻滿手染血, 跌坐在圈椅中。

方才再晚一步, 邱氏雙手已然觸及四阿哥的臉蛋。

“穗青, 仔細檢查邱氏屍首, 看看是否有異樣。”楚嫻總覺得邱氏古怪至極, 壓下驚怒,令羨蓉將邱氏屍首拖到外院處理。

方才她似乎瞧見邱氏手腕上塗抹了一層厚厚脂粉, 也不知在遮掩什麽醜事。

“仔細檢查她的胳膊, 方才我瞧見她胳膊肌膚不對勁。”

“王爺可曾回府?”

春嬤嬤垂首:“這會子剛回前院沐浴更衣。”

因著近來京中天花盛行, 四爺每日下朝之後,謹慎的不敢立即來正院陪伴她與孩子,務必要在前院沐浴更衣, 並日日讓太醫請平安脈之後,才會來正院。

“我去前院瞧瞧。”楚嫻剛出月子,這兩日忙著給王府上下接種牛痘事宜,尚未來得及去前院收拾。

“嬤嬤, 換那身新做的銀紅短褂。”

楚嫻坐在妝臺前,仔細挑選首飾。

挑來揀去,待穿戴整齊,忍不住對鏡笑起來,珠釵耳墜都是四爺親手做的,用他細心準備的物件,儼然成為她的習慣。

盛妝之後,楚嫻來到前院內。

四爺作息及其規律,這個時辰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用膳。

楚嫻信步踏入飯廳內,瞬時如遭雷擊。

但見一美艷少女正依偎在四爺懷裏,二人滾落在軟榻上,衣衫半解。

“哎呦福晉,您這是去哪兒..”蘇培盛正站在門邊,冷不丁瞧見福晉滿臉怒容拂袖踏出屋內,登時惶然。

“還能去哪?自是不敢打攪王爺與美人歡好。”羨蓉陰陽怪氣。

“啊?”蘇培盛一頭霧水,忽而心下一沈,忙不疊沖入屋內。

此時那容梅已騎在王爺身上,再看王爺...

不對勁,王爺對福晉專情至極,即便憋不住要瀉火,也不會在青天白日裏公然挑釁福晉。

那容梅並非絕色佳人,她在前院晃悠幾個月,若王爺看上容梅,豈會幾個月都無動於衷。

不對!若王爺被容梅下藥呢!

蘇培盛二話不說,沖上前將不著寸縷的容梅推開。

“蘇培盛!你做甚!容梅在侍寢,你瞎了嗎?豈敢沖撞主子!滾!這有我來伺候。”謝嬤嬤不知從何處攛出,揚手扇蘇培盛大耳刮子。

顯然方才謝嬤嬤始終蟄伏在屋內。

“謝嬤嬤,你瘋了不成!要死別拖累我!血滴子!!”蘇培盛捂著劇痛臉頰,怒喝道。

“蘇培盛,你偏要與我做對嗎?我是王爺的親乳母,王爺是我奶大的,你算個什麽玩意,竟敢對我不敬,我定要稟明王爺!今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謝氏氣得破口大罵。

“蘇公公,您就行行好,我若入後宅,定不會虧待您。”容梅一襲薄衿裹身,對蘇培盛諂媚討好。

“下輩子吧,這輩子怕是沒機會了。”蘇培盛滿眼驚恐瞪著軟榻上緩緩坐起身的王爺,腿肚子直哆嗦。

謝嬤嬤察覺王爺蘇醒那一瞬,登時顫巍巍跌坐在地,捂著心口虛弱啜泣。

“王爺,蘇培盛方才打我,嗚嗚嗚..可憐我一把老骨頭...”

“殺了吧。”

“你們還不快將蘇培盛拖出去殺了。”謝嬤嬤壓下眸中得意之色。

蘇培盛看傻子似的憋笑,擡手間,幾個血滴子將謝氏母女拖出屋內。

這邊廂楚嫻失魂落魄回到正院。

“把正院子前後門都落鎖。”

“嫻兒,怎麽回事?為何大中午落鎖?”

婉凝正與大阿哥弘暉在院裏踢藤球,瞧見嫻兒紅著眼圈從前院回來,心下已猜測個大概。

“我困了,先去歇歇。”楚嫻忍淚,疾步回屋。

婉凝將暉兒交給嬤嬤照料,悄悄將春嬤嬤喚到跟前。

果不其然,雍親王竟青天白日在前院裏寵幸奴婢,婉凝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嫻兒到底還是走上與她一樣的不歸路。

此時院門傳來急促擂門聲。

“福晉,王爺來啦,福晉快開門吶!”蘇培盛焦急的輕呼傳來。

穗青正要去開門,卻被八福晉攔住:“去什麽?冷他十天半個月再說。”

“今兒誰若敢開門,亂棍打死。”婉凝說罷,從腰間抽出軟鞭。

“八福晉,王爺來了。”羨蓉小聲提醒:“從墻外跳進來的...”

婉凝轉身,果然瞧見雍親王邁著虛浮步伐踉踉蹌蹌往內室艱難行進。

“豈有此理!你還有臉來!”婉凝氣得揚鞭。

“哎呦八福晉息怒啊,我們王爺著實冤枉。”蘇培盛嚇得跪在八福晉腳下,言簡意賅為自家王爺辯駁。

“王爺被那該死的謝嬤嬤母女下藥,這會子藥效還沒過呢,求您讓王爺在福晉那解了藥效再說,求您了。”

太醫葉天士趴在墻頭焦急辯解:“八福晉,蘇公公所言屬實,奴才可為王爺作證,謝嬤嬤其心可誅,竟用..用煙花之地才有的烈藥毒害王爺,王爺若再不紓解,定會病倒的。”

婉凝面色緩和幾許,仍是不忘酸雍親王兩句:“蘇培盛,還不滾去攙雍親王一把,你瞧瞧他都成軟腳蝦了,別是連你們福晉的床榻都爬不上去吧。”

婉凝話音未落,竟瞧見雍親王不服輸地往前踉蹌數步,閃身躲進內室。

婉凝憋笑,轉身抱起小暉兒回她自己的正院繼續玩藤球。

內室,楚嫻將精心準備的衣衫首飾一股腦丟到地上,此時正氣得泡在藥浴裏狠狠拍打水花,壓根沒註意門外的動靜。

噗通一聲,身後傳來落水之聲,楚嫻慌亂轉身,竟瞧見那人面色潮紅跌坐在齊腰深的浴池裏,正焦急寬衣解帶。

“呵呵呵,這才多久?王爺這樣快就盡興了?需要妾身多喚幾個侍寢格格來伺候嗎?多幾個鴛鴦與您戲水也好,妾身忽感不適,告辭!”

楚嫻氣哼哼轉身,不待起身,被猛地拽入滾燙懷抱。

“嫻兒,嫻兒,胤禛很難受,幫幫我..嫻兒..快給我..”

“夠了!你不嫌臟,我還嫌晦氣!”楚嫻怒不可遏,受夠了狗男人出爾反爾。

“福晉,哎喲餵,您快幫幫王爺吧,王爺被那該死的謝嬤嬤母女下藥,這會藥效還沒過呢。”

蘇培盛急得跪下撓門。

葉天士被穗青擰住胳膊,忙不疊開腔替王爺說話:“福晉,蘇培盛絕無虛言,奴才與穗青皆可證明。”

“是啊是啊,福晉,奴婢可證明。”穗青慌忙幫腔。

“讓他繼續心軟,哪一日旁的女子身懷六甲找上門來,是不是我還要伺候她坐月子。”

楚嫻賭氣呵道。

到底還是舍不得他遭罪,轉身咬住他肩膀,男人疼得悶哼連連,迫不及待將她壓在浴池邊行事。

主子在浴池裏歡好,奴才們連熱水都無需準備了。

蘇培盛與春嬤嬤二人憂心忡忡聽屋內的動靜。

到日暮四合之時,聽著內室才平息的動靜再次不知節制地響起,春嬤嬤沒忍住開口:“王爺,福晉身子弱,您需克制些啊。”

幔帳後,楚嫻骨頭都快散架了,該死的謝嬤嬤到底給四爺吃了什麽啊!!

她今兒怕是要死在床榻上了。

從午時到幔帳漆黑一片,昏沈與清醒交織往覆,到最後只剩下疼了。

“疼..”楚嫻沒忍住嗚咽啜泣。

男人渾身一僵,附身吻她眼角眉梢的淚痕,暴虐的動作逐漸溫柔,楚嫻勉強緩過一口氣。

四爺又折騰一回,終於精疲力盡趴在她懷中昏睡。

待四爺沈睡,楚嫻慌忙起身。

“嬤嬤,準備避子湯。”今日四爺如此激狂,楚嫻怕懷上孩子。

她誕育兩個小阿哥不滿三個月,身子虧空得厲害,絕不能再有孕。

門外沈默許久,蘇培盛的聲音傳來:“福晉,王爺來之前,服過避子藥了。”

楚嫻愕然,心疼輕撫他蒼白臉頰,主動回到他懷裏相擁而眠。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日,楚嫻蘇醒之時,身側已空空如也。

春嬤嬤端著銅盆入內:“福晉,王爺今兒一早去上朝了。”

“嗯,王爺貴體可否有恙,哎呦..”楚嫻腳下一軟,一個趔趄跌坐回床榻。

春嬤嬤見狀,擰身取來一盒藥膏,捧到福晉面前:“福晉,奴婢伺候您塗抹消腫止疼的藥膏。”

“不..不必,我自己來。”楚嫻紅著臉接過藥膏,背過身羞於見人。

婉凝推門而入之時,楚嫻正在春嬤嬤攙扶下,坐在桌前用午膳。

“呀呀呀,是誰被折騰得下不來床,嫻兒,你該多練練體魄。”婉凝打趣道。

楚嫻將腦袋埋得愈發低,趕忙岔開話題:“春嬤嬤,為何外頭如此喧鬧?”

“回福晉,王爺命人將前院與福晉院相連那道墻鑿開,今後福晉正院內室與王爺前院所居內室合為一個院子。”

“合什麽?合起來更氣人,他還有三個乳母呢。”楚嫻酸溜溜揶揄。

“嫻兒,這你可不能冤枉雍親王,他院裏僅剩的幾個老嬤嬤加起來都快三百歲了,頭發都白了一半兒,難道你還擔心爭不過老嬤嬤們?”

婉凝將雞腿塞給楚嫻,囫圇勸說:“嫻兒,雍親王都恨不能將心刨出來拴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再矯情了。”

“哎呦真煩人,今後來找你,豈不是要與雍親王時時照面,不成,我必須睡你們兩個中間。”

楚嫻噗呲笑出聲來,隨手丟給婉凝一顆柿子:“你敢睡中間就來。”

婉凝咋舌:“得了吧,我怕被某些冰坨子凍死,也就你把冰坨子當成寶貝。”

說話間,桂嬤嬤疾步而來。

“福晉,大事不妙..”

“怎麽?後宅哪個女人又懷孕了?還是張側福晉的弘旺又病了?”婉凝面上笑容蕩然無存。

“福晉,貝勒爺出事兒了,已被打入宗人府圈禁。”

“什麽!”婉凝滿眼驚恐。

“說是貝勒爺私藏什麽賬冊,事關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私賬。”

“好,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春嬤嬤,你們也下去。”婉凝淚流滿面。

待仆從們離去,婉凝忽而折袍曲膝匍匐在地。

“婉凝,你這是做甚?”楚嫻大驚失色。

“嫻兒,胤禩素來謹小慎微,能讓他栽跟頭之人,只會是雍親王與太子,求你看在你我摯友的份上,救救胤禩。”

“婉凝,你我早年間已約定,不管男人們在朝堂那些蠅營狗茍,你讓我如何向王爺開口?”楚嫻為難至極。

這些年來,四爺和八爺之間的亂鬥從不曾停歇,楚嫻與婉凝亦是默契的不曾插手男人之間的爭鬥。

婉凝無助啜泣:“嫻兒,若今日出事的是雍親王,你會來求我嗎?”

楚嫻啞口無言。

“嫻兒,若今日是你來求我,即便將天捅出窟窿,我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這是我的承諾。”

“你若不願幫我,那我就搬去宗人府與胤禩當一對囚徒,後半輩子死在宗人府也好,至少再不擔心他背叛我。”

“我先回去了。”婉凝含淚起身離開。

“婉凝..”楚嫻急急忙忙追到墻邊,卻愕然發現通往婉凝院子的角門已然落鎖。

“春嬤嬤,去打聽打聽,八爺到底出何事了?”

“王爺可曾歸來?”

“回福晉,王爺正在書房內考核大阿哥功課。”

“罷了,我親自去問。”

楚嫻火急火燎趕往書房。

書房內,小弘暉正搖頭晃腦背誦三字經。

“爺,八爺出事了。”楚嫻焦急來到四爺身側。

“哦,嫻兒,朝堂之事,你不必理會。”胤禛早就料到福晉會為八弟求情,早已想好推脫說辭。

“嫻兒,八弟在江南與太子爭權奪利,是毓慶宮動的手,與爺無關。”

“那到底是什麽事兒?可有化解之法?我也好偷偷提點婉凝,爺,我不能讓婉凝守寡。”楚嫻撲進四爺懷裏掉淚。

他工於心計,她壓根就不是四爺的對手,只能用最笨最有效的法子——哭給他看。

“爺,求你了,幫幫婉凝可好?”

“嫻兒,爺不能出手,否則太子定會震怒,你想看爺被圈禁宗人府?”

“爺若出事,你和孩子們該怎麽辦?嫻兒,難道婉凝比我和孩子們更重要?”

“我不是那個意思嗚嗚嗚..”楚嫻被四爺一番質問逼得啞口無言。

“可我不能讓婉凝出事,八爺若出事,婉凝定不肯獨活,就像爺出事,我也不會獨活。”

“罷了,我既幫不上婉凝,也必須陪在婉凝身邊。”

“嫻兒,為了爺與孩子們的安危,少去八貝勒府走動。”

楚嫻方走到門邊,聞言,頓住腳步,轉身含淚看向四爺:“爺若再逼我,今後我也在福晉正院與砌墻,與婉凝二人孤獨終老。”

“你!”胤禛氣窒。

楚嫻說罷,拔腿趕往八貝勒府。

好巧不巧,婉凝竟入宮向康熙爺求情了。

楚嫻暗道不妙,康熙爺素來不喜歡婉凝,曾申斥婉凝是妒婦,婉凝若去乾清宮求情,定沒好果子吃。

“福晉,下雨了。”春嬤嬤擒傘站在福晉身後。

“快些去紫禁城。”楚嫻心急如焚趕往紫禁城。

雷聲轟鳴,暴雨如註,楚嫻急得忍淚,婉凝最怕雷雨天,從前一遇到雷雨天,總會躲在被子裏嚇哭。

若婉凝今日在乾清宮前失儀,定會惹怒康熙爺。

她正準備蒼震門,迎面疾馳而來一輛熟悉的馬車,竟是八爺的坐騎。

此時八爺還穿著上朝的蟒袍,甚至不曾打傘,疾步沖入蒼震門內。

“爺!雨天路滑,您慢著點。”閆進抓著油紙傘拔腿跟在八爺身後。

楚嫻緊趕慢趕沖到乾清宮門前,竟瞧見婉凝在暴雨中渾身濕透,狼狽推開八爺。

“婉凝!”楚嫻朝婉凝驚呼,婉凝的額頭都磕出血窟窿。

“嫻兒,我們回去吧。”婉凝跌坐在地,將那人的手再次甩開。

“來攙我一把。”

“好。”楚嫻沖到婉凝面前,將渾身顫抖的婉凝攙扶起來。

二人相互依偎在傘下,緩緩走在宮道內。

“婉凝,八貝勒跟在後邊,沒打傘。”楚嫻小聲提醒。

“管他做什麽?作為嫡福晉,我信守諾言,對他不離不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不曾虧欠他分毫。”

“我不欠他。”婉凝仰頭忍淚。

“嫻兒,對不住,我不該逼你,你是不是為我與雍親王吵架了?”婉凝愧疚落淚。

“是我該說對不起,我幫不上你。”

二人走出蒼震門,竟瞧見蘇培盛驚慌失措跑來。

“福晉,王爺,王爺出事了!”蘇培盛哭哭啼啼跪在福晉腳下。

“右通政使梁大人狀告王爺私藏百官言行錄,萬歲爺震怒,將王爺圈禁於宗人府,說是要革除黃帶子,將王爺貶為庶民。”

“什麽!去宗人府!不,去乾清宮。”楚嫻淚眼盈盈,轉身折返回乾清宮。

“嫻兒,你先別著急,我去問問胤禩怎麽回事,你先別著急。”

“婉凝,你先回去,八爺方脫困沒多久,你別再輕舉妄動,萬事聽八爺的。”

“朝堂之事,與你無關,你與八爺本就不和睦,我絕不為難你為我求情。”楚嫻忍淚轉身沖向乾清宮。

“嫻兒..”婉凝滿眼羞愧。

她利用與嫻兒之間的友情,對嫻兒咄咄逼人,強人所難,而嫻兒卻從不願她為難。

“嫻兒!”婉凝急得沖到站在墻根下淋雨的男人。

“胤禩,若嫻兒有三長兩短,我即便自戕,也要與你恩斷義絕。”

“郭絡羅婉凝!我九死一生離開宗人府,不做他想,第一時間來尋你,你連一句安慰之言都無,滿心滿眼都是旁人,你心中可曾有半點愧疚!”

“呵呵呵...愧疚?你愛聽花言巧語,盡管回貝勒府找你的姬妾說,她們說的甜言蜜語比我動聽,愧疚?我問心無愧!”

胤禩哽咽無言,暴雨將她額角的傷痕沖刷的發白,累累血痕汙濁她蒼白清瘦面容。

她心中明明有他,為何卻再也斷情難續。

“婉兒,對不起..”胤禩啞聲。

“貝勒爺,您無錯,錯的是我郭絡羅婉凝,我錯在愚蠢自負,您何錯之有,您若無旁的事情,妾身告退!”

婉凝捂著赤痛額頭,轉身去尋嫻兒。

“閆進,你去..”胤禩目露掙紮,咬牙道:“將那件事透給福晉。”

閆進駭然:“貝勒爺,萬萬不可啊,直郡王與九貝子與您配合到如今,眼看勝利在望,您若放走雍親王..”

“不用你管!去!”胤禩沈聲呵斥。

閆進痛苦頷首,轉身去追福晉。

楚嫻含淚往乾清宮沖去,噗通跪在暴雨中。

“萬歲爺,奴才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王爺定是被冤枉的,求萬歲爺明察秋毫。”

“萬歲爺,奴才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雍親王一案定有隱情,求您開恩吶!”

聲嘶力竭的哭嚎聲傳入乾清宮內。

梁九功聽得眼圈發紅,悄悄看向端坐在龍椅批閱奏疏的萬歲爺。

康熙帝蹙眉,不曾停筆。

胤禛若連這點小事兒都無法脫身,今後還如何掌舵江山。

“萬歲爺,雍親王福晉才誕育一雙小皇孫兩個月,身子骨不好,可不能淋雨啊,求萬歲爺開恩。”

梁九功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將一旁的李德全驚的瞠目結舌。

禦前的太監最忌諱替人求情,這是大忌。

他與梁九功搭檔幾十年,頭一回見梁九功犯忌。

乾清宮內,梁九功磕頭求饒的聲音不絕於耳,康熙帝依舊不為所動。

“萬歲爺,雍親王福晉昏倒了..”李德全忙不疊稟報。

“朕又不是太醫,不必與朕說,讓太醫瞧。”康熙帝冷哼。

若非答應費揚古,善待那拉氏。他定容不下那拉氏那妒婦。

別以為他不知道胤禛後宅的汙糟事,若非那拉氏從中作梗,胤禛何故才三個子嗣。

“狗奴才,滾去暢春園伺候。”

梁九功跌坐在地:“奴才遵旨。”

乾清宮的動靜,很快被有心之人宣揚到宗人府內,以圖攪亂人心,讓宗人府內的囚徒軍心大亂。

“爺,福晉冒雨去乾清宮求情,磕得頭破血流,昏厥在地,方才被擡回了阿哥所歇息。”

蘇培盛著急忙慌前來稟報。

胤禛正在宗人府大牢內面壁思過,聞言,攥緊藏於箭袖的手掌。

“福晉如何了?告訴福晉,爺定會平安歸去,讓福晉不必擔心。”

“回王爺,太醫說福晉驚懼過度,加上身子虛弱,並無大礙。”

“嗯。”胤禛沈默,於牢房內來回踱步。

“蘇培盛,那件事,即刻去辦,不必留情面。”

蘇培盛面露駭然,轉身面色凝重離去。

乾西阿哥所內,楚嫻悠悠轉醒。

“嫻兒,你終於醒了,太醫,快些來看看雍親王福晉。”婉凝憂心忡忡。

“王爺如何了?”楚嫻艱難爬起身。

“嫻兒,對不起..是胤禩與直郡王九貝子設的局,他們向鏟除雍親王,讓太子孤掌難鳴。”

“從頭到尾都是胤禩的苦肉計,他想逼太子將雍親王推出去當毓慶宮的替死鬼,即便雍親王僥幸逃過一劫,定也會與毓慶宮分道揚鑣。”

婉凝愧疚萬分,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替我更衣,我要去毓慶宮。”楚嫻決然起身。

“嫻兒,你別沖動,別去毓慶宮。”婉凝壓低聲音:“你明知道毓慶宮那人對你心思不純,萬不能去自尋死路。”

“我沒別的辦法了,即便毓慶宮是十八層地獄,我也必須去。”

“婉凝,我若出事,你幫我照顧三個小阿哥,別讓他們被旁人欺負,求你,這世間,我只信你。”

“嫻兒..”婉凝潸然淚下。

“你放心,我定不會虧待孩子們。”

婉凝下定決心,若嫻兒真有三長兩短,即便忍著惡心出賣身體與靈魂侍奉胤禩,也絕不會讓小阿哥們出事。

“婉凝,幫我回王府照顧小阿哥們,我不放心他們。”楚嫻含淚曲膝,匍匐在婉凝腳下。

“嫻兒..對不起,對不起...”

楚嫻伸手輕拍婉凝手背,無聲搖頭,起身趕往毓慶宮。

今日看守毓慶宮正門的竟是太子的貼身太監淩普,淩普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此時默不作聲作出請的姿態,躬身走在前方引路。

楚嫻屏退春嬤嬤與羨蓉,獨自跟在淩普身後,一路穿花拂柳,繞過回廊,來到幽靜書房內。

這個時辰,太子竟獨坐在桌前自斟自飲。

他身側放著空碗碟,還有一杯斟滿酒盞。

楚嫻折袍,忐忑落座。

太子舉杯獨酌,楚嫻默不作聲伺候太子飲酒。

也不知過去多久,太子忽而一把抓住楚嫻手掌暧昧摩挲。

楚嫻渾身一僵,並未掙紮。

“楚嫻,可還記得那是何物?”

順著太子目光,楚嫻瞧見墻面上掛著一只殘破的兔子風箏。

關於原主的記憶,她並不清晰,只茫然搖頭。

“呵,你當真是無情,孤來告訴你,這是你我小時候一起在皇極殿放的風箏。”

“太子,奴才該如何做,您才能放過雍親王?”

楚嫻直截了當開口。

“你小時候,說要當孤的太子妃,記得嗎?”胤礽痛苦追問。

“太子爺,童言無忌,奴才幼時愚昧無知,若有沖撞您,求您海涵。”楚嫻繃緊身子,太子的眼神越來越危險。

她並非未經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男人流露出這種眼神,究竟意味著什麽。

“為何忘得一幹二凈!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太子忽而掐住她的脖子,將她連拖帶拽扔在軟榻之上。

“太子,奴才是您的弟媳,是雍親王嫡福晉,請太子三思。”楚嫻恐懼掙紮。

“你裝什麽!你今日既然敢孤身前來此地,當真不知道孤到底要什麽?你既欣然前來,自是心甘情願投懷送抱!”

“孤是大清太子!未來新帝!天下都是孤囊中之物!包括你!”

“陪我一晚,明日四弟就能活著離開宗人府,否則明日就去給胤禛收屍。”

“當年在紅螺寺,你為何要掙紮,為何掙紮!若你從了孤,如今太子妃就是你。”

裂帛聲不斷傳來,楚嫻哪裏是太子的對手,索性將眼閉緊。

從婉凝說毓慶宮要對四爺下手那一瞬,楚嫻就知道毓慶宮的目標並非是四爺,而是她。

太子設下局中局反殺四爺,追根究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她。

“嫻兒,喚我太子哥哥,像小時候那樣喚我,叫大聲些。”

“太子..太子哥哥...”楚嫻忍著屈辱輕聲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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