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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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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雲雨

啟蒙宮女教導皇子知曉男女那檔子事兒之時,敬事房嬤嬤就黼帳外頭守著,指導侍寢全過程。

啟蒙宮女見證金尊玉貴的皇子在床笫之歡上最狼狽青澀的模樣,爺哪兒會留下她們。

這些女子被皇子用過之後,不得出宮,一輩子只能作為女官爛在紫禁城裏。

蘇培盛在滿目庸脂俗粉裏逡巡,看得直搖頭,這些宮女連伺候四阿哥的粗使奴婢都不如。

爺絕無可能選她們侍寢,膈應。

“不成,要不請宋格格與李格格來伺候如何?”

蘇培盛沒轍,權且死馬當活馬醫,好歹宋格格與李格格容貌溫婉秀美,勉強能看。

“這倒也合規矩章程,多謝蘇公公提點,奴婢這就差人去阿哥所請二位格格前來伺候主子。”

說話間,催嬤嬤身後的趙太監端來一壺酒,笑嘻嘻湊到蘇培盛跟前:“這鹿血酒,還得勞煩蘇公公伺候四阿哥服下,以助性之用。”

蘇培盛斟一盞鹿血酒,忽地詫異輕咿:“這鹿血酒,為何與從前喝的有所不同?”

趙太監當著蘇培盛的面兒,將驗毒的避毒銀牌置入酒盞內。

“尋常鹿血酒是茸血酒,今兒這鹿血酒,是直接用梅花鹿頸子放出的活血,加山參鹿鞭調制,嘿嘿嘿,是真男人方能品出銷魂滋味兒的好酒。”

蘇培盛會意,咧嘴笑著將鹿血酒交給小太監先嘗。

待小太監嘗過鹿血酒,半個時辰後,蘇培盛捧著填漆托盤來到梵華樓西配殿內。

殿內掛滿大內珍藏的春畫秘戲圖,《鴛鴦秘譜》、《競春圖》、《熙陵幸小周後圖》,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避火圖,姿態各異,極具淫.趣蕩.味,引人入勝。

蘇培盛看得是瞠目結舌,他一個刑餘殘缺之身的太監都看得滿臉通紅。

他一露臉兒,敬事房的老太監就殷勤攛掇他將一副畫面生動的春宮圖往四阿哥面前湊。

“四阿哥,這《花營錦陣》您且好好觀摩研學,待半個時辰後,再請您移步去西配殿擺弄歡喜佛。”

老太監說罷,又垂首將一本《素女經》畫冊,與白行簡所作的《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捧到四阿哥桌案上。

老太監狐疑地檢視畫冊,確認自己沒拿錯,這才戰戰兢兢將求助目光瞥向蘇培盛。

怎麽回事兒?

四阿哥面對一屋子引發春情的淫.艷.之物,卻依舊面不改色正襟危坐,莫說動欲,他的眸色甚至清正的發邪。

不知的還以為四阿哥正鑒賞高雅的詩詞歌賦。

蘇培盛無奈攤手,他若有法子,也輪到敬事房的奴才在四阿哥跟前蹦跶。

胤禛百無聊賴翻閱畫冊,眼前皆是淫.靡的肉.體摟摟抱抱,無趣。

眼見四阿哥興致缺缺,甚至開始慵懶支腮假寐,敬事房太監沒忍住悄悄用手肘推推蘇培盛。

蘇培盛硬著頭皮湊到四阿哥身側。

“哎呦,爺,春畫可不是嚴肅的奏疏,您吶,需沈浸其間代入自己,您就把畫冊之上的美人兒,幻想成您喜歡的女子面容,定有別樣情致。”

“爺,奴才伺候您飲酒松快松快。”

蘇培盛將準備好的鹿血酒捧到四阿哥手邊。

“嗯。”胤禛隨手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他只想快些結束這些無趣的瑣事,回去繼續處理毓慶宮安排的繁密奏疏。

割喉烈酒灌入,胤禛眼前一亮,藥酒滋味尚可。

遂將空酒盞遞給奴才,覆又飲下兩杯。

“爺,您得將美人兒的臉想成喜歡的女子..”

偷眼瞧見四阿哥耳根泛起薄紅,蘇培盛忙不疊賤兮兮笑著提醒。

胤禛懶理會狗奴才自作聰明,不耐翻閱春宮圖。

倏地,他下意識綣指攥緊酒盞。

難以言喻的躁.意自心口緩緩向下,竟羞恥地往不該去之地蔓延。

他難受抿緊唇線,下意識微弓腰俯首,遮掩不堪鐵證。

呼吸微亂間,蘇培盛將一本畫冊放在他面前,來不及閃躲,他撞見畫中正與男子於春凳並坐相擁,作激吻媾和的女子。

美人線條如飛,墨色如韻,竟一寸寸活過來,緩緩轉過秀臉。

胤禛愕然,竟是她?

為何是她?豈有此理,簡直莫名其妙。

胤禛嫌惡闔眼,將那拉氏神憎鬼厭妖艷無格的面容,從腦海中格殺。

再睜眼之時春畫上的美人換了一副面容,目波澄鮮,眉嫵勾情,輔靨頤頷,旖旎紗衣透體,重衣疊幕衣衫半解,豐腴得極致妖冶,繾綣溫柔。

眉眼卻愈發清晰熟悉。

怎會是她...

林紓!

此時那春情畫竟愈發不可說,畫中男子將林紓纖細玉足放在肩上,他的臉也漸漸清晰。

難以置信,他竟看到自己的臉,他的表情怪異,他絕不會露出那種激狂墮落的淫.靡神態。

可..他為何會林紓做出如此狂情輕浮的舉動。

啪地一聲,胤禛闔眼,面無表情將畫冊砸向蘇培盛。

“嘿嘿嘿,爺,是不是這樣看春畫,別有風味?”蘇培盛賤兮兮揣手笑道。

他瞧見四阿哥冷哼,欲蓋彌彰將玉骨折扇展開,放在腿上。

哪兒能遮住。

蘇培盛笑得愈發燦然,到底是沒開葷的少年,待今後多沾幾個女子,定能在情事上游刃有餘。

“無趣。”胤禛沈息間,重重闔眼,嗓音莫名低沈沙啞。

定是狗奴才給的藥酒有問題。

“爺,您該去參研歡喜佛了。”蘇培盛苦著臉提醒。

四阿哥身上都那樣了,竟還如此老僧入定般沈得住氣,真怕爺憋壞身子。

“嗯。”壓下慍怒,胤禛緩步前往。

六十多尊奇奇怪怪姿勢的銅像,他都需親自觀摩,蘇培盛那狗奴才,竟還厚著臉皮,當著他的面把玩。

好不容易驅散的香.艷畫面再次襲來,胤禛繃著臉別過眼,不能再看了。

滿腦子都是那古靈精怪宜喜宜嗔的小奴婢。

滿腦子都是她。

也不知她究竟何時回莊子。

昨晚匆匆一別,她都不曾親自來與他道別,哼。

“爺..”蘇培盛搓搓手,正要提醒四阿哥去低垂黼帳後初試雲雨,卻收到小太監傳回來的密報,忙不疊將噩耗稟報給四阿哥。

“爺,大事不妙,聽聞那拉姑娘回府之後,連夜仗殺數名奴婢。”

“爺,李格格與宋格格已準備好為您侍寢,您今晚在紫禁城裏夜宿一晚,明兒一早再回..嗳,爺..”

蘇培盛話音未落,竟見四阿哥疾步離開偏殿內。

“蘇公公,這該如何是好?回頭德妃娘娘若怪罪下來,你我都得挨罰。”

敬事房趙太監愁眉苦臉將蘇培盛拽住。

“我說老趙啊,你也瞧見了,咱做奴才的又如何能拿主子的主意,難啊!”

“蘇公公..”

黼帳後傳來宋格格與李格格二人嬌柔無助的啜泣聲。

“李格格,宋格格,您二位先請回吧,爺還需處理公務。”

蘇培盛掙開趙太監,小跑著去追步履生風的四阿哥。

.....

華庭內,楚嫻眉目低垂,與一碗涼面較勁。

“嫻兒,你即將嫁入皇室,更需循規矩步,免得旁人覺得咱府上的姑奶奶沒規矩。”

楚嫻長兄富禪壓根瞧不上這個同父異母的的妹妹,跋扈愚昧,鄙薄蠻橫。

“大哥您是不知道,這些時日,我們妯娌幾個都不敢出去串門哩,頭都擡不起..”

楚嫻三嫂董鄂氏訕訕垂下腦袋。

“嗳,死丫頭,坐直啰,若再不樣樣拔尖出挑些,今後你就更難尋到好夫家。”

楚嫻二嫂馬佳氏陰陽怪氣瞪著七歲的女兒呵斥。

啪嗒一聲,楚嫻筷子上纏結的涼面跌入湯碗裏去,手背濺滿湯汁兒。

她不慌不忙用帕子擦拭幹凈,從容站起身來。

大哥二哥三哥一大家子圍坐在一塊,她卻始終像個格格難入,不受歡迎的客人。

阿瑪和四哥不在這,這就永遠不是她的娘家。

楚嫻將帕子狠狠丟入湯碗裏。

“擡不起頭就別擡,大嫂莫不是得了軟骨頭病?您有病可不興諱疾忌醫,回頭去瞧瞧大夫吧,前門大街有個老大夫,專治軟骨頭。”

“還有二嫂...”楚嫻話到嘴邊,瞧見七歲的侄女被二嫂訓斥的滿臉淚痕,她深吸一口氣,將到嘴邊的謾罵咽回去。

“大公子,四..四阿哥來尋姑娘。”富禪的長隨在門外提醒。

“快,快伺候我更衣,看茶,請四阿哥往前廳上座,快些,把我那件新做的綢褂子拿來。”

富禪來不及撿起掉落的筷子,急急起身離去,行出門外,又焦急轉身看向傻楞在原地的小妹。

“嫻兒,還楞著做甚,一會見著四阿哥需溫柔曉意,多奉承奉承。”

“大哥,我與四阿哥尚未大婚,一會可否隔著屏風說話。”楚嫻急眼,她壓根不想見到那活閻王。

富禪一楞,滿人未出閣的姑奶奶並無漢女不可見外男的矯情規矩。

他沒好氣地訓斥矯情的小妹:“咱大大方方見,滿女沒這些破規矩。”

“大哥,那我不去也罷,你就說我纏綿病榻起不來身,說我死了也成。”

“哎!你!成成成!”

富禪氣得咬牙切齒,只得急急讓人準備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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