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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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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刺殺

“你兄長未必知曉你娘病重,你可將三十兩銀子大張旗鼓送回娘家,瞧他們是何說辭。”

“若他們願贍養你娘,你正好金蟬脫殼,由你兩位兄長為銀子掰扯去。”

“若他們斷然拒絕你,定是與你娘沆瀣一氣算計你,你也不必給他們留任何情面,一紙訴狀告到衙門裏去。”

“當務之急,你需將三十兩銀子立即退回還,讓所有人瞧見你沒拿銀子,免得你娘訛上你。”

楚嫻心底不安,清官難斷家務事,若非從前綾美待她和善誠摯,她才不願多管閑事,綾美娘親張氏並非善茬。

若被張氏知曉是她在攛掇綾美鬧騰,張氏定不肯善罷甘休。

“好林紓,若非你今日提點,我定萬劫不覆,回頭我定重謝你,我先回去處理這汙糟事兒。”

綾美哭哭啼啼抱起孩子心急如焚離去。

蘇培盛瞠目結舌,張大嘴巴。

林紓這丫頭通透練達,將人情世故那點子彎彎繞繞洞穿。

她當那拉氏的奴婢,著實可惜。

目送綾美離去,楚嫻回身,折步踱到書桌邊。

池崢一襲青葛薄衫,翻起白袖裏,正捉筆盤賬。

略掃一眼賬目,楚嫻滿意點頭:“還有幾戶佃農?”

“七八戶,莊子上半年賬目已厘清。”胤禛將賬本推到林紓面前。  “你..”

“林紓,姑娘來信。”

不待楚嫻誇讚池崢一番,穗青竟火急火燎小跑前來,她從不曾如此驚慌失措過,楚嫻心下一驚。

穗青手中並無書信,顯然密信內容不能為外人知曉。

楚嫻朝穗青頷首,二人急步回東廂房。

“姑娘,影子在盛京城郊遇刺,並無大礙,兩名林紓與一名羨蓉、一名穗青戰死。”

“為何此次傷亡如此慘烈!”楚嫻心下駭然。

“讓影子即刻撤回京城,務必將刺殺一事壓下,千萬別讓我阿瑪知曉。”

“晚了,刺殺動靜太大,一名林紓臨死前將消息傳給老爺,老爺已星夜兼程歸京,七八日後即可抵達京城。”

“老爺已密令影子即刻歸京,影子今晨已回府邸。”

“查!查出是誰!可有何蛛絲馬跡?”楚嫻憤恨咬牙切齒。

“查不到,依舊不存活口。”穗青愁眉苦臉。

“另外婉姑娘來信,她已提前歸京,約您明日在致美樓相聚。”

婉凝為何提前歸來?

楚嫻焦頭爛額,忙不疊讓穗青立即收拾行裝,婉凝不聲不響歸京,定是受了天大委屈。

她不放心,今日必須去瞧瞧婉凝。

“穗青,去與池崢主仆交代一番,就說姑娘提前歸京,召你我回去問話,歸期不定。”

與此同時,胤禛收到那拉氏遇刺歸京的密報。

“可查到兇手是誰?”胤禛舉起密報引燃。

“查不著,她樹敵太多,咱都無需動手,多得是人盼著她死。”蘇培盛揣手,揶揄笑道。

“不過咱派去的人趁機殺掉了兩個林紓。”蘇培盛意味深長擡眸看向四爺,又急急垂首不語。

良久,頭頂上方傳來四爺愉悅低沈的笑聲:“甚好。”

蘇培盛咧嘴,他就知道揣摩對了主子的心思。

“池崢,姑娘已提前歸京,召我與林紓回去問話,歸期不定,你打理好莊子。”

門外傳來穗青焦急聲音。

“好。”胤禛沈聲回應。

待腳步聲漸遠,蘇培盛湊到四爺身側:“主子,咱是不是也該回去露露臉?”

“八爺聽聞您受傷,遞來帖子說要探望您。”

“八弟已從木蘭秋狝歸京?”胤禛詫異,繼而了然一笑:“郭絡羅氏定也歸京。”

八弟與未來八弟妹郭絡羅氏感情甚篤,胤禛不免艷羨,不禁生出怨恨。

為何大哥與三哥五弟七弟八弟定下的福晉都與他們情投意合,為何獨獨汗阿瑪賜給他的福晉,卻如此不堪。

他究竟何錯之有,汗阿瑪竟將那拉氏賜給他當福晉。

胤禛愈發惱怒,強壓下滿心怨恨,冷冷眺望窗外。

“今晚離開,令人喬裝打扮在此地駐守即可,給八弟去信,明日午時,爺在致美樓設宴款待。”

“嗻。”

夤夜,西廂門前停著輛低調質樸的烏木馬車。

屋內,蘇培盛已用葉神醫秘制的藥水卸去化容水偽裝,露出唇紅齒白的真容。

水汽氤氳中,四爺隨手將濡濕的帕子丟入銅盆中,顯露出真容。

鼻梁削挺,嘴唇犀薄,端得是神清骨秀,俊極雅極,俊顏上再無半分池崢溫潤影子。

“令他們看好莊子。”胤禛負手,雍容雅步離去。

待馬車走遠之後,從暗處竄出兩道熟悉身影,‘池崢’一身青衫落拓,身後‘蘇盛’嬉皮笑臉,主仆二人回到西廂內挑燈夜讀。

....

楚嫻回到府上,連夜將影子喚來盤問。

“奴婢不知,那晚暴雨如註,奴婢只聽馬車外頭羨蓉與穗青等人與刺客殊死搏鬥,再打簾偷瞧見七八個身手不凡的黑衣人。”

“而後穗青和羨蓉敗下陣來,藏在暗處的兩位林紓出手了,兔起鶻落間,她們與賊人一路纏鬥至密林,穗青駕馬車帶奴婢一行人逃入盛京城內。”

“恩,你下去歇息吧。”楚嫻頭疼欲裂。

阿瑪留給她的林紓是最強悍的護衛,平日裏這二人斷不會輕易出手,若她們出手,則代表她性命堪憂,她們不得不死戰護主。

阿瑪這些年攏共才精心培植兩個林紓,如今全都折損在盛京,阿瑪定震怒無比。

“到底是誰?竟如此喪心病狂?幸虧姑娘沒真去盛京城。”穗青後怕地拍著心口。

楚嫻苦笑不語,還能是誰?

隨著她與四阿哥大婚將至,針對她的刺殺愈演愈烈,刺客擺明不願瞧見她成為四福晉。

普天之下,誰最忌恨她成為四福晉,兇手就是誰。

普天之下,她最不願自己成為四福晉,除了她,還有..四阿哥。

楚嫻心下惶然,沒想到他為拒絕這門婚事,竟對她如此窮兇極惡的刺殺。

該如何是好,隨著婚期臨近,這段孽緣猶如華裘之蚤,令她坐立難安。

四阿哥對她的刺殺將愈發喪心病狂。

既然退婚是二人的共識,何不坐下來好好商榷一番。

可那人對她避而不見三年,該如何見到他?又該如何與他達成退婚同盟?

楚嫻痛苦抱頭,一陣陣窒息無助席卷而來。

“姑娘,婉凝姑娘今兒與安親王福晉入宮請安,派人來傳話,說明兒午時在致美樓見。”

穗青端來一盞定驚茶,此刻姑娘面色煞白,許是被嚇著了。

楚嫻心不在焉接過茶盞,囫圇灌下幾口壓驚。

第二日辰時剛過,楚嫻迫不及待前往致美樓。

她下意識往天字雅間走去,卻莫名被夥計攔下。

“穗青,怎麽回事?”楚嫻費解。

穗青垂頭喪氣請罪:“說是今兒致美樓三樓所有雅間都被包下。”

穗青心底叫苦不疊,致美樓的雅間有天地玄黃四類,最為豪奢的天字雅間攏共八間。

僅是在雅間閑坐,就需二十兩茶水錢,茶水還需另算銀子。

平日裏沒幾個人會去定雅間,更無人會闊綽地包下所有雅間。

是以,她如從前那般,不曾提前預訂。

原就是姑娘自己吩咐過,預訂需浪費二兩預訂銀,若有事無法前來,那二兩銀子白白浪費,不準她們提前預訂雅間。

穗青自是不敢怪罪到姑娘頭上,只耷拉著腦袋,不敢吱聲。

楚嫻蹙眉,地字雅間隔音不佳,從前她坐在地字雅間用膳,甚至能聽見隔壁高談闊論談笑風生。

可眼下只能選擇地字雅間。

“去尋一間安靜些的地字號雅間。”

穗青小心翼翼誒一句,拔步去尋合適雅間。

楚嫻落座,精挑細選婉凝喜歡吃的菜肴,讓夥計盡快上菜,婉凝性子急躁,不能讓她幹等著,否則她定要拍桌罵人。

穗青守在門外,冷不丁瞧見一淄衣華服貴公子款步而來。

她沒來得及瞧見公子面容如何,不經意卻先瞧見那貴公子登階撩袍之時,華袍之下,隱約有四開裾的裏襯。

滿漢平民日常服飾皆為兩開裾長衫平袖端,唯有宗室子弟方能穿四開裾便服。

穗青壓下腦袋,心底不免唏噓。

也不知是哪位宗室子弟,當真是造作,既穿便服,又放不下宗室子弟的高貴,用四開裾來顯擺身份。

四九城內三條腿的男人也許不好找,但宗室子弟一抓一大把,遛個彎都能撞見好幾輛紫韁朱觳的馬車。

又不是皇子龍孫,顯擺什麽呢~

穗青接過夥計端來的食盒,拎食盒踅身入雅間內。

蘇培盛站在臺階底下就瞧見穗青的身影,穗青在此,那拉氏自是也在此地。

待穗青掩門,蘇培盛探頭探腦找尋林紓身影,冷不丁有便服小太監苦著臉湊到蘇培盛跟前。

聽清小太監的話,蘇培盛氣得敲他榆木腦袋,當即心驚膽顫到主子爺跟前回話。

“爺,天字雅間被人包圓兒了,今兒個只能委屈主子在地字雅間設宴。”

“加銀子。”胤禛冷冷覷一眼辦事不力的狗奴才。

“爺,致美樓後頭的東家是那位爺,不好強壓。”蘇培盛戰戰兢兢。

“哼,罰俸一月。”胤禛甩袖怒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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