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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合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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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合巹(三)

兩人手牽著手,先是去柴房拿了把鐵鍬,再並肩走到院子的梧桐樹下。解縈圍著樹繞了四五圈,在一個地方站定。

君不封了然,當即按照解縈的指示,向地底挖去,挖了一會兒,遲遲沒有動靜,君不封拭去鼻尖的細汗,笑道:“以前這宅院裏處處淬了毒,我和晏寧為了解決問題,基本上是掘地三尺,挖的整個大宅寸草不生,才算勉強解決了問題。但之前四處亂刨,也沒見到什麽主人家的稀罕物什,沒想到這樹底下倒有條漏網之魚,所以我們挖的是什麽,你童年時自己做的小機關嗎?”

解縈搖搖頭,笑容是一反常態的羞澀。

她難得的小兒女模樣讓君不封短暫地楞了片刻,回過神來,他揶揄地往她身邊蹭了蹭,碰她的肩膀。

“平常折騰大哥也沒見你有個臉紅的時候,怎麽這時反而害臊起來了?”

君不封暫且放下鐵鍬,一門心思呵解縈的癢,解縈在這方面從來就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哀哀地求饒,君不封看她沒有吐露答案的意思,便決絕地忽略了解縈的哀求,反而更是挑著她平常酸軟發麻的地方挑弄,解縈又笑又推,實在被他撓得發軟,後面幹脆軟綿綿地被他支著抱在懷裏,她生他的氣,抽他巴掌,力道也不重,不可能重,她的一番氣力全被這突然的呵癢搜刮得幹幹凈凈。君不封被她扇得傻樂,抱著她細嫩的手掌,輕輕地親,吸吸地吻,後面幹脆單是吮吸她的手指,不時微擡起頭,眼底滿是躍動的火光,危險,侵占欲十足。讓本來就口幹舌燥,通體發軟的解縈更是恨不得在他懷裏化成一汪甘甜的泉水,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想讓他品味。

“可是讓你這個老東西學明白了。”解縈氣不過,嘀嘀咕咕地罵他。

“嗯?”老東西一臉無辜地豎起了耳朵,看起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解縈氣得捶他,他就好脾氣地任她捶,看她捶累了,就又眉眼彎彎,愛不釋手地抱著她吻。

解縈畢竟身中劇毒,哪怕被晏寧炮制的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每天的體力實在有限,白日基本耗盡了她蓄積多日的精力,夜裏再來應對君不封的折騰,就有些力不從心,只好認命地垂了頭,隨他去了。

其實君不封以前並不算是這種臭德行,他克己覆禮,又不近女色,便是此前兩個人有了肌膚之親,他待她,也是一如既往的疼惜,她自始至終都是他的大寶貝,稍微磕著碰著都要噙著淚捧在手心,默默心疼。現在倒好,欺負她最兇的也是他。還是怪她不爭氣,掌控主動權的時候,大哥被她折磨得毫無退路,她以為自己無懈可擊,可不在那個語境下,她就是平常的她,會因為君不封的種種哀求心軟讓步。可她讓三寸,他能進一尺。最可悲的是,雖然她總是氣不過,動輒掄起拳頭砸他,可歸根結底,她是喜歡他強硬的冒犯的。或者說,再進一步,多年的癡戀是她繞不過的死結,大哥稍有一點回應,她就欣喜若狂到不知東南西北,更不用提男人想對她做什麽了,何況,她本就是什麽都願意與他做,也什麽都願意為他做的。幾次親熱下來,君不封就算再傻再遲鈍,也會發現解縈除了嘴硬,身上哪兒都軟。更不用提,對她的事,他從來心細如發,不敢有絲毫怠慢。

以前恨極了的時候,她會無不惡毒地咒罵君不封是個賤胚子,可事到如今。

“難道我也是?”

她看著君不封繼續挖地,忍不住悄悄低估,不敢讓大哥發現。

其實君不封並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也許正是因為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別扭的喜好,才放任自己泛濫的愛意,任由它們由腳背出發,漸次沒過她細嫩的指尖。

“所以,這個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君不封又往下挖了幾尺,依然一無所獲。

這個深度讓解縈也看得有些慌。她不甚確定地小聲道:“印象裏,應該是在這個地方的,沒道理挖不倒啊。”

“我還真是越挖越好奇了,這到底是什麽稀罕東西,能讓我們天下無雙的小色胚放著大好的洞房花燭夜不去享受,轉而和大哥摸著黑鋤地。”

解縈看他這擠眉弄眼的樣子就要笑, 忍不住點了點他的鼻尖:“這麽好奇,那你就自己猜。”

“我來猜?好吧。”君不封清了清嗓子,“之前小丫頭準備跑路的時候,強塞給過大哥銀票和地契,這些銀票在這幾日備婚用去了一些,晏寧告訴我,那是二十多年前發行的銀票。那張破舊的地契囊括了這套宅院,連同鄉間幾十畝田地。按你這小丫頭的習慣,手裏但凡有點好東西,都想第一時間便宜我……”

他停頓了片刻,神色似有些黯然,隨即綻開微笑,仿佛那陰影只是一閃而過的幻覺。“依我之見,這下面藏的應該是什麽藏寶圖之類的東西,不然還有什麽貴重的稀罕物什,能讓你拋下我們寶貴的洞房花……”

“行了行了。我看最惦記回去洞房花燭的那個人是大哥,才不是我。我是小色胚,那你是什麽?我可是被你養大的。”

“我?我的秉性,你不是一清二楚嗎?”幽暗中他靠近她,環住她的腰肢,君不封咬著她的耳垂,輕聲道,“我們丫頭當年不是給過大哥很多名頭嗎?拜你日以繼夜的嘮叨所賜,我對這些詞可都銘記在心。好了,別躲,搖什麽頭,這種時候開始和大哥裝失憶,晚啦。你要是不記得,我就一個詞一個詞地告訴你,這些詞該……哎喲。”

解縈惱哼哼地跺他,君不封吃痛,暫且收起了這副做派,緩了片刻,他不甚自在地蹭了蹭鼻子:“是有些……呃,那個詞怎麽說,油膩膩的,像個登徒子。”

“有自知之明就好。”解縈鼻孔朝天,不想理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還是想抱她。

解縈看他這霜打茄子的樣子委實可憐,心裏一軟,幹脆將自己往他懷裏送,他果然高興得眉眼一彎。男人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味,很小聲地對她說:“你要是不喜歡哪種感覺,要和大哥說。大哥不像你,招惹過那麽多小公子,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我自始至終就被你這一個小丫頭追著跑,也不清楚我們的關系轉變了,往後應該是什麽樣。現在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解縈在熟悉的氣息裏閉上眼睛,吻他的手臂。

“按你覺得最舒服的方式來就好,不要總想著事事討好我。”

君不封虎頭虎腦地點點頭,解縈也不知他是聽懂沒聽懂。她看著那個暫時一無所獲的土坑,輕聲道:“今天想挖的東西,是我娘留給我的。”君不封身體微微一顫,似有些悵然,解縈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繼續道,“其實地契和銀票也是,在二娘被迎娶進門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對我爹心生提防,想著給我謀後路了。我的那個小木鳥,是在我娘的輔助下漸漸完善的。機關是我後期加進去的,但雕刻都是在她的指導下,一刀一刀完成的。大哥不是之前和我說,想讓我給這小木鳥增添些機關嗎。我想在臨走前給你一個驚喜,就偷偷地翻出來研究,結果意外發現上面隱藏的字謎,解開後發現是家裏的幾個隱藏地點。白日你不在家,我順著木鳥上提到的地址翻找,就找到了她留給我的遺物。”

“咱們娘也是有心。”

“如果沒有大哥一直以來對這個小禮物的珍惜,我們怕是也等不到銀票和地契重見天日的這一天。小時候我不懂它的重要性,又一心想著要討好你,當時它就是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所以我把它送給你。而你看重它,也一直留著它,沒有大哥的這份心意,哪會有我們的今天呢。這叫什麽,善人結善緣?”

君不封臉一紅,忍不住嘿嘿傻樂,解縈也跟著笑,敲了敲他的腦門。

“我娘的這點遺產留得很隱蔽。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也不會發現。但現在讓大哥挖的東西,恰是我唯一知道的,我娘留給我的禮物。”

君不封沒再說話,他鄭重其事地向土坑拜了拜,這才鉚足力氣向下深挖,花了片刻工夫,當真被他挖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鐵鍬觸及物件的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君不封笑了。

與這物什相伴多年,他心領神會。

“是酒。”

解縈臉上滿是淡淡的懷念:“這是我娘病重時,特意挑了個能走動的日子,同我在院子裏埋的女兒紅。”她嘆了口氣,眼裏是很深的感情,“一晃小二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這酒嘗起來滋味如何,希望不要太壞。”

君不封放好鐵鍬,小心翼翼地捧著滿是泥土的酒壇,和解縈一前一後走回婚房。

待他洗凈雙手坐回床上,解縈也備好了合巹酒,坐到他身邊。

他們本來的合巹酒,是祁躍送來的禦酒。解縈來巴陵的時間太短,這點時間並不足以為君不封釀造出自己心目中的佳釀,雖然在君不封心裏,再好的美酒也比不上解縈出手的精釀,但礙於客觀條件所限,他只能勉強接受禦酒。

現在看來,在兩人決定以禦酒為合巹酒的時候,這小丫頭已經動了掘地三尺,給他驚喜的心思。

如今,所有籌備的工作都已就緒,只差他們儀式的最後一步。

兩人百感交集地牽著對方的手,凝望彼此的臉龐。

君不封率先提議交杯,解縈叫停了他,摸來梳妝臺裏的小藥膏,給他的額頭上藥——白日他磕頭的力道過猛,那上面依稀泛了青紫。

手指撫摸傷處,白日的細節悄然浮現。

大哥在母親靈前的誓言依然在她耳邊轟響。

不著急。解縈想。

她的雙手探進他的衣襟,三兩下解開搭扣,將他的衣袍半解。

君不封面紅耳赤,不解其意,但他從不躲閃,只是任由她行動。

他被她示意站起身,赤裸的脊背面對著她。

白日才印上的花朵,色澤鮮艷,位置也正好,逗弄的一旁的青鳥眉開眼笑。

解縈隱隱地笑起來,拿洗凈的白布,拭去他背上的不得已印上的臟汙。

隨即,她吻上他。冰涼的吻貼住他的脊背,恰好貼在她為他鑄下的印記之上。

昔年刺青的灼熱刺痛又一次席卷了他,君不封頭暈目眩,恍惚之間,他們還在相依為命多年的密室,女孩才在他的身上完成了一幅曠世巨作,正要拍拍他的肩膀,讓他來欣賞圖樣。

解縈擁著他,在他的脊背上纏綿地吻了好一陣,直到上面滿是自己留下的紅色唇印,才戀戀不舍地松開男人,替他重新穿好衣袍,牽著他再度坐回床上。

一套工序完成,君不封已經紅了眼眶。

兩人雙臂交纏,凝視對方,君不封氣息紊亂,與她雙額相抵,緩了片刻,他在她的臉上唇上連續落下數吻,這才肯舉杯就唇,將交杯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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