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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歧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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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歧路(五)

得了暫時的安撫,君不封一直壓抑的欲望自此打開閘口,更是潰堤一般崩盤。解縈冷笑著看他不自覺的表現,索性讓君不封跨坐在她身上,而她冷眼旁觀,看他兀自起伏。

她摘掉了他嘴裏的木球,那被圍堵多時的聲響清晰明了地在她耳邊徜徉。解縈往日羞辱君不封的言辭雖然惡毒,但並不過激。她只是蛇打七寸,專撿著他不願意聽的話說。

眼下他的一切反應,都是無意識的本能。

男人引以為豪的理智被洶湧的情欲摧毀得灰飛煙滅。

是他,卻也不是他。

解縈不喜歡君不封這種完全浸潤在欲望中毫無自我的模樣。她素來心高氣傲,伴侶的一切快慰都要由自己賦予,但她絕不會剝奪他們的自我。對君不封更是如此,她享受用自己的雙手讓他在欲望中掙紮,而不是靠藥物操縱,讓他淪為一個只知道交配的怪物。

解縈雖對此不甚歡喜,卻仍在欣賞君不封的失態。因為她能想象,等到藥效褪去,男人回想起自己現在的作為,內心會有多煎熬。往日拋棄自尊的討好,是有覺悟的“犧牲”,而一切理智消失殆盡的狂熱,是他整個人信條的崩塌。

她就想摧毀這個。

如今君不封兩臂被束,身體不斷痙攣。他在虛空中搖搖欲墜了許久,最終跌進解縈懷裏。解縈特意狠掐了他一下,君不封本能發出一聲哭喊。

女孩突如其來的猛攻將君不封弄了個措手不及,解縈從他愈發變了調的叫喊裏明白自己又是在幫他“解藥”,薅著他的手隨即懈了勁兒。君不封暫時得了空當,難受得大口喘氣,而她在恨自己又沒能貫徹誓言,還是對君不封心懷仁慈。

深呼吸了幾下,感覺心臟似乎能再度平穩跳動,解縈下了狠勁兒,將君不封一頭按在地上,又是一聲悶響。

君不封的疼痛,解縈可想而知,但她並不為這疼痛動容,她毫無憐憫地掐住他的脖頸,看他在窒息中頻繁掙紮失神。

即便在這種窒息的痛苦中,他依舊亢奮。

解縈冷笑更甚,手勁兒也愈發重了。君不封有幾瞬難受得發不出任何聲響,人也全然沒了掙紮的力氣。

解縈突然回過神,顫抖著松了手。

再這樣下去,她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瘋事。

回過神的君不封涕泗橫流地咳嗽了一陣,稍加平覆,意識又混沌起來。

身上似乎更燥了。

他臉色通紅,渾身發抖,哭一般地哽咽著喚她,解縈暴虐地撕扯著他,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她的聲音乍聽起來有些悶,君不封打了個哆嗦,竟從那無盡的欲望之海中短暫恢覆了瘠薄的意識,可以向岸邊的解縈求助。

“丫頭——讓我——”君不封粗喘許久,囁喏著說了很多解縈聽不清的話語。

解縈等得不耐煩,又恨他這種時候還在畏畏縮縮,她將他幾乎壓成了一條線,君不封疼得又在痙攣,嘴裏的碎字很快成了不連貫的囈語。

解縈咬著他的耳垂,聲音又輕又啞:“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求求你。”他崩潰地哭喊道,“求你……讓我,讓我……”

即便意識再不清醒,有些話,他還是沒辦法當著她的面說,解縈能隱約聽到囫圇的字音,冷笑道:“就只是這樣?”

君不封痛苦地點著頭,氣聲哀求她:“求求你……”

解縈輕笑著拍拍他的臉:“你這麽低三下四的懇求,我還是第一次聽。這聲音真動聽。大哥,我也姑且算是對你有求必應吧,但這次我拒絕。”

君不封抖得更厲害了,他沒料到解縈會是這個回應。靈魂突然被獨立出來,他吃驚地看著自己不成體統地哭嚎,到最後甚至已經聽不清他究竟在說什麽,只能聽見他的哭。

解縈依舊不為所動。

君不封完全崩潰了。

看不見解縈所在的方位,他在痛哭流涕中胡亂砸著地,額頭磕得青紫。

解縈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失態。

這樣的君不封令她很陌生。原來讓大哥變得不人不鬼,儀態盡失,只需要一枚小小的丸藥。

她給不了他的失態,藥能給得了。

人力所不及的境界,藥物能達到。

如果說心裏曾把“將大哥弄到亂七八糟”作為一項值得努力的功勳而標榜,她迎來了又一次的慘痛失敗。現在她想問他,藥物帶來的欲望,和他那時感受到的悸動,會一樣嗎?

解縈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腳背輕勾他的小腹,翻轉過對方,稍微用力,玉泉堵帶來的痛感瞬息傳遍全身。

君不封又蜷縮著痛哭起來。

解縈輕蔑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地取出玉泉堵,略微撥弄了他幾下,君不封身體一抖,失禁了。

他看不見解縈的表情,不知道解縈目睹了這樣的難堪,臉上又會有怎樣一番嘲弄。欲望稍加排解,理智恢覆,君不封重新撿回了他的惶恐。他在為解縈看待他的想法惴惴不安,而解縈一腳踩在他頭上,君不封重心不穩,一頭栽倒在地。

解縈言簡意賅:“地臟了。”

君不封懂她要他做什麽。

她想要的就是這種羞辱。

這是在他預料之內,遲早有一天會發生的羞辱。

他的心又在搖搖欲墜地疼了。

他想自己這幾日已經足夠聽話,足夠乖巧,足夠配合,他努力往解縈滿意的方向進發,可遭受的侮辱卻永不停歇。

身體是不爭氣的軀殼,屈服於她的淫威。靈魂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他接受拒絕她求愛的一切後果,卻無從忍受被她的暴戾激發的錐心疼痛。

他忍著心口抽搐的劇痛,在一團黑暗中緩緩垂下頭。而解縈在屋內走動,像是在搬運什麽東西。

他的體內很快被註入了這幾日逐漸習慣的溫水。

異樣的疼痛與強烈的排洩感折磨著他。

解縈一定是想看他痛哭流涕的求饒,看他被欲望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太懂解縈的趣味了。

雖然心裏難過,君不封還是決定讓她高興一會兒。

他耐心等待,一言不發,直至疼痛終於攪得他無法集中精神繼續,他才開始懇求解縈。顫顫巍巍,小心翼翼,放低了過往的一切姿態。

解縈對男人的痛哭流涕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她冷眼旁觀他的討好,心中無悲無喜,如今有的,只是單純的叫囂。

不夠。

與要把自己撕裂的痛苦相比,這些疼痛又算得了什麽?

給他的痛苦,不夠。

遠遠不夠。

在四周巡視一圈,解縈留意到不遠處墻壁上掛著的短鞭。

小牛皮制成的短鞭形似豬尾,威力驚人。解縈在歡場見過龜奴懲治不聽話的倌人,只消三鞭下去,便能要了那弱柳扶風的倌人半條命。

君不封習武多年,自不致被三鞭要了性命,懲戒對方,這種短鞭最是合適不過。

君不封毫無征兆地挨了解縈結結實實的一鞭。疼痛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他本能要逃,可落鞭如墜雨,片刻不停,而他已經喪失了聽聲辨位的能力。只能全然接受這突來的殘虐。

饒是君不封皮糙肉厚,也耐不住這樣集中狠厲的鞭打,腹痛與抽痛並駕齊驅,他在血腥中哽咽不止,抱頭縮成一團。

在男人快要被打到昏死之前,解縈拔掉了他體內的機關。

內裏的水噴薄而出。

在解縈面前的最後一點顏面,消失殆盡了。

幸好幾日未進食,之前又清理過身體,自不會有不幹凈的東西出來。想來那種玩法,解縈也不會喜歡。

在持續的疼痛中,他輕聲問她:“丫頭,大哥需要把那些水也清理掉嗎?”

解縈把玩著他的長發,不發一言。

君不封接連打了幾個哆嗦,強提起的精神到了極限,他一頭紮進解縈懷裏,不省人事。

他是被解縈迎頭一桶冷水澆醒的。

“遮天”依舊蒙在眼睛上,傷口泛著強烈的刺痛,或許冷水中有鹽。

身後被短鞭抽打的刺痛,幾乎不能與地面接觸,君不封不得不小心地保持身體懸空,解縈留意到他在偷奸取巧,攥著他的肩往下按,不讓他有絲毫規避疼痛的可能。

在男人倒吸冷氣之際,解縈粗暴地用毛筆開辟了他。

筆尖觸及內裏,是難耐的涼與癢,不知上面被解縈塗了什麽藥。

意識被疼痛激得愈發清醒,君不封說不清是什麽造成了他適才的受難,他有過短暫的解答,但那答案很快被洶湧的暴虐沖刷得支離破碎。解縈的反常讓他恐慌。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她的階下囚,可是在階下囚之前,他是看著她長大,一直照顧她,和她相依為命的大哥。

他理應要安撫她的失常,無論兩人最終的結果如何,也要告訴她,現在所走的道路的反常。

而比起這些,他更想和她訴說的,是她親吻他時,他心裏捉摸不定的情感。

“丫頭……我……”

“閉嘴。”

解縈正鍥而不舍地塞一條擰得半幹不濕的布條。直到他難受得臉色慘白,解縈才堪堪停止動作。

“丫頭……這是,做什麽?”

冷汗再次浸濕了他,那是與毛筆截然不同的體觸。布條不知沾染了什麽藥水,所及之處,辣得火熱。

他難耐地緩了一陣,瑟縮著哀求道:“丫頭……難受。”

解縈不理會他,反而在他胸口掛了兩個夾子,覆又在上面掛了四個小砝碼。

身體被撕扯得生疼,君不封依然不放棄和她交談的打算。

“丫頭,你這麽長久弄下去,以後我大解,不會……”解縈倒吸了一口冷氣,伸手連扇了他幾耳光,“沒完了?”

“不是,丫頭,我……”

“閉嘴!”

“解縈,你讓我把話說完!”

解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怒罵道:“你是真的想讓我把嘴給你縫上嗎!”

這一掌扇得君不封頭暈耳鳴,回過神來,解縈已經拂袖而去。

耳鳴還在持續,眼淚亦在緩緩地流。

他已經被她這樣打了很多次了,可每一次挨她打,都像是第一次一樣陌生。

年幼要飯免不了受路人白眼欺負,而從自己入了丐幫,習得一身好武藝,他便沒再挨過這種欺負。

解縈給了他太多沒想到。

關上的門再度打開,解縈帶著一陣冷風,重新走到他身邊。

雖然心裏難過,君不封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孩子氣的笑容,試圖還原兩人過往的溫情。他比她年長,又辜負她太多,理應學會包容她的狂躁。他笑臉盈盈地對著眼前的一團黑暗,問她為什麽突然去而覆返。

她擡起他的下頜。

嘴角一瞬清晰明了的刺痛。

應該是針。

解縈用針,瞬間穿透了他的上下唇。

眼淚被疼痛激得流下來,他用氣聲輕輕問了一句:“丫頭?”

解縈對他的回應,是又一次刺穿。

連著穿了三針後,君不封不再說話。

他被她嚇到了。

解縈從他的懼怕中找到了一點瘠薄的慰藉,也不為自己的殘忍內疚。

用剪刀痛快地剪斷了鮮血淋漓的線,背過身扯掉遮天,她一聲不吭,走出了密室。

君不封一動不動,即便失去了眼前的遮蔽,他所面對的,依舊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體內的不適忽近忽遠地困擾著他,也許比起身體,此刻最需要被安慰的,是自己這幾日終究變得千瘡百孔的靈魂。

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傷口生疼。眼裏存著一團霧氣,他卻做不到像年輕那般情感激烈,肆意哭泣。也許這幾日明裏暗裏流淚的次數太多,到了真正絕望的時刻,眼淚反而幹涸。

那未曾說出口的推心置腹,是否就此胎死腹中,他不知道。

他明明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他想告訴她,今天被她親吻,他心裏滿溢的幸福與安定,好像漂泊無依的浪子終於找到了他的歸宿,他只希望一切靜止在那一瞬間;他想告訴她,他思前想後,認為藥物不能帶來這種功效,無論她下藥與否,他的反應應該都是他的本能應對;他想告訴她,如果這種異動出自本心,聰慧如她,能不能給他解答,他是不是對她有一點動心?

他還想問她,如果這種異動持續發酵,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是不是可以結束這種折磨?

他接受她的一切異常,他和她好好過。

可這天晚上,他們的關系,異變了。

他是她的囚徒,她的xing奴,她的狗,但他不再是她的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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