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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歧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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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歧路(三)

解縈第一次嘗試這種手段,就遇到塊罕見的朽木。費了半天心思,君不封一直呆呆的沒有絲毫表示,反而鼻尖泛紅,神情憂郁,看起來有些委屈,但與之相對的,是他身體的誠實。解縈本來很不忿,更搞不清他有什麽好委屈的地方,可隨著自己愈發熟練,他下意識張開嘴,雙眸失焦,胸腹青筋暴起,胸膛隨著急促的喘息,不停起伏。這樣激烈的反應同樣給了解縈難言的沖擊。她著魔地撫摸他,手指順著他凸起的血管一路下移,最終埋入小腹。君不封在頻頻的眩暈中亦步亦趨地追隨她。解縈也同樣賣力,幾乎讓他感到疼。

自從他們有了變種的男女之實,他的欲望就成了徹頭徹尾的擺設。釋放與恥辱掛鉤,帶給他無盡的羞恥。

悖德的羞恥感持續沖刷著他,君不封在戰栗中釋放。他痛苦地顫抖著,待到視覺重新恢覆,留意緊皺眉頭的解縈,他才意識到在那電光火石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驚慌失措到恨不能立刻掰開解縈,解縈卻挑著眉,賊兮兮地吻他,要把濁液渡給他。

君不封沒什麽抵觸,單是低落地吞咽,隨後失魂落魄地擁住她,長久不語。

汗水浸透了他的周身,也浸染了他的裙擺,她能感受到那帶著熱氣的潮意。解縈雙眸緊閉,靜心享受男人默然沈穩的擁抱。

在這一瞬,他們似乎走得更近了些。

解縈撫著他的腰腹,感受著那一處的細膩肌膚,又環住他,輕聲問道:“大哥,是不是有些餓了?中午熬的肉粥沒喝完,我再上去給你熱一下?”

手指穿過她的黑發,看著陷在手裏的漆黑,想到解縈那個小香囊裏兩人打成死結的糾纏,君不封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不用,涼著吃就好。”

解縈給肉粥裏加了些許野菜,熱到溫度適中才端來給他吃。君不封這日沒給她甩臉色,人也馴順乖巧,不抗拒她的親近,解縈心情大好,非但沒逼著君不封跪著用飯,反而煞有其事地坐在他身邊,像過往他受傷那般,一勺一勺給他餵粥。

兩人一個餵,一個吃,肉粥下去了大半,解縈下意識同他說起近日留芳谷裏的瑣碎,君不封也像往常那般笑著回應。話題聊到了頭,他們不約而同地沈默。

某一瞬,他們似乎要迫不及待地扔掉這幾年的鮮血淋漓,撿起過往的平靜祥和。

可兩人也都心知肚明,回不去了。

就算將細節拼湊到再以假亂真,他們也並非昨日之人。

早在被她肆意親吻時,君不封的情緒就低落得緊,如今,他的人雖在笑,眼睛已經完全紅了。他雙拳緊攥,說話的聲音也有些變調,解縈吸了吸鼻子,敞開胸懷抱緊他,又壯著膽子去吻他。

男人依舊接受了她的吻,虛虛攏著她的發,註視她的眼眸似有波光浮動。在頻繁的顫抖中,男人的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線,眼眸愈發悲哀。

他似乎想要對她說些什麽,可最後只是沖她抱歉一笑,黯然低下頭。

解縈簡直要被這一瞬的酸澀溫情沖垮,她啞著嗓子,緊緊牽住他的手,焦急問道:“大哥,你怎麽了?”

他身體一顫,與她對視的眼眸還是迷茫,遲遲對不上焦。

他遲疑地伸出手,小心觸碰她的臉頰,又輕輕蹭著她的手掌,煞有其事地在她掌心落下愛憐一吻。

解縈險些昏厥,她掐著自己的腿,逼迫自己不要溺死在君不封有意為之的溫柔幻象中。她強迫自己清醒,又本能緊盯他,希望他說出自己肖想已久的話語。

君不封唇角一勾,雖然在笑,還是遮掩不住的黯然。

他問道:“丫頭,今天你應該沒有給我下藥吧。”

君不封已從此前自己的異常反應推出解縈的搗鬼,解縈也痛快承認了自己的卑劣。但這次是沒有的,她什麽藥都沒有給他下,她急忙要給他解釋,又突然叫了暫停。橫豎在他心裏,她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惡女,那不如順著他的話茬往下說,看看他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她死死咬住他的鎖骨,挑釁地回應:“下了,你喝的茶水,用的藥膏,吃的肉粥,裏面都有我下的春藥。”

君不封聞言,如釋重負地笑起來。

“那便好。”

解縈皺著眉掐他:“你究竟想說什麽?”

一掃之前的萎靡不振,君不封眼裏稍微有了些許神采,感受到她呼之欲出的暴虐,他定了定神,柔聲問道:“丫頭,今天……還要繼續嗎?大哥有點累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大哥偶爾休息一下?”

他試圖往床邊溜,解縈一把拽住他,咬牙切齒:“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揉著她的腦袋,試圖安撫她的暴怒,目光如過往般慈愛。輕笑著看了她一陣,他好脾氣地抱住她:“不是什麽大事,你別多心。”

男人臉上掛著的,是彼此都久違了的爽朗微笑。

解縈不可置信地低下頭,似乎又看見了心口那破敗不堪的血洞。

她懂他的意思了。

他對她動情了。或者說,君不封剛剛才認識到,他可能愛她。

他對她的溫柔回應,是他愛戀的本能。愈是退無可退,人的行為愈可能接近未曾設想的真實。冷靜之後,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對她動了心,整個人都陷入一種低潮的不確信。解縈的一句“下了藥”,無形助長了他的信心,讓他可以將這一切不自然都甩給藥效,而他自己心安理得,無需負擔這份親密的任何罪惡。

從來標榜不愛自己的他,得到這個莫大的好消息,當然會快樂。

笑的人是他,痛的人只有自己。

他總有新的辦法,往她的傷口裏再進幾寸。

這一次,他終於將她整個人捅了個通透。

再被他傷,又還能傷到哪兒呢?

她在幾欲滅頂的疼痛中擡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有什麽東西似乎隨著君不封輕快的話語一並死去。

她受夠了。

解縈抓住他脖頸的鎖鏈,將他一把拽到自己身前:“天黑才沒多久,夜這麽長,那麽急著休息幹什麽?”

她動作粗魯,一路拖著君不封前行。

將男人拖到一處光禿禿的墻邊,她接連按下幾塊青磚,裏面隱藏的機關浮現,可以固定他的四肢。君不封不清楚自己又在哪裏觸及了解縈的逆鱗,看她蒼白的小臉,他很是心疼,生怕自己再做錯什麽事,只好順從地任由解縈束縛他。

解縈斟酌再三,沒有懸起他的雙臂,只是拘束了他的雙腿。而她則出了密室,不多時,拎著一個小木箱款款歸來。

解縈想說的話有很多,可到了最後,也僅是千頭萬緒,無從說起。君不封的一句無心之問,倒讓她給自己設了套,左右不是人。

毫無作為的沈默讓彼此都不甚自在,君不封擡起頭來,試圖對解縈描述一些他才體悟到的混沌感想,卻見解縈從隨身攜帶的小藥瓶裏摸出一枚藥丸,撬開他的下頜,柔聲命令:“咽下去。”

君不封喉結一動,順從地下咽。眼裏泛起了粼粼波光,他收起了自己不甚成熟的感想,單是靜靜地看她。解縈迎著他一貫溫和的雙目,鼻子發酸,臉撇到一邊,沒有註意到君不封有試圖悄悄牽住她的手。

解縈面無表情地環抱著雙膝,默然等待君不封身上的變化。

小姑娘扭過頭不理他,君不封懸著的一顆心反而安穩地落了地,也許被她撞破他突如其來的示好,會讓他更窘迫。可沒能成功觸碰她的手指,又讓他捶胸頓足,懊惱不已。尷尬地撤回手,君不封還是一頭霧水,說不清自己是突然怎麽了,滿心想著和解縈更進一步,可以緊握她的纖纖玉手。

和解縈保持著背靠背的姿勢,手幾度探出又收回,君不封像個毛頭小夥一般,一下不知該怎麽面對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小姑娘。心緒百轉千回,他想來想去,又想到了他們這幾日的糾纏。

越是想,身體就越是熱。

明明快要入夏,他卻不合時宜地發了春。解縈對他所犯下的一切罪孽,都牢牢地記在他身體之上。腦海裏掠過她輕柔的撫摸,對應的肌膚就微微發熱。而她也曾一度陷在自己懷裏,明明當時的頭腦一片空白,現在回想,他記得她比往日濃烈的體香,還有那溫暖的身體,細膩的肌膚,柔軟的胸脯。

指尖開始星星點點的泛起酸麻,解縈曾不顧他的拒絕,強行按著他的手,逼著他感受她的美好。可就像握著一只剛剛出生的雛鳥,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君不封有些可恥地遐想,如果自己當初用的力氣再大一點,如果他不曾拒絕她的示愛,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輕解羅裳,欣賞她日趨成熟的曼妙身姿,如今的兩人,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念及至此,他周身戰栗。小腹像是聚了一團火,他從未有過如此迫切的渴望,想要尋找一種溫柔,就地澆熄他的火熱。

遲鈍如他,也意識到自己身上出了大岔子。

解縈給君不封服用的是晏寧最為得意的助興藥物,藥力非常可觀。長安的黑市上千金難求一粒,解縈卻有此藥方,甚至不聲不響煉了一小瓶。煉制此藥時,解縈已經對君不封有了難言的非分之想,可藥物煉好後卻被她束之高閣。可能始終對自己的魅力抱有幻想,又堅信自己在君不封心裏的特殊地位,解縈素來對藥物不屑一顧,更何況是助興之物。沈淪不過一時之歡,解縈想要的,從來都是細水長流的長長久久。現今將藥丸帶在身旁,也不過是想趁著某日情動時給君不封服用,兩人好好助個興。

解縈清楚自己力有不逮,偏偏心高氣傲,更從未想過要靠藥物操縱一個人的身心。

君不封通體泛紅,抑制不住地低吟,他不斷搖晃著頭,試圖保持清醒,身體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應,羞恥心又讓他無法當著解縈的面坦然自瀆,只能不斷撞著墻壁,以疼痛來分散這股難耐的燥。

解縈按住了狂亂的他,聲音依舊柔和:“不是才教過怎麽要安慰自己嗎?看看你,剛學的都忘了。”

君不封清楚地記得解縈拖著他身體前行時的憤怒。自己身上的異常,想必是之前那枚小藥丸的效果,而就自己腦海中突然浮現的齷齪而言,她餵他服用的,必是春藥。想來她不束縛他的雙臂,也是想要看他此刻的難堪。

不太清楚自己又在哪一處得罪了解縈,君不封叫苦不疊。而對現狀,他自詡很好地理解了解縈的意圖,解縈太喜歡他去做一些抹不下臉的羞恥。

他茫然地點點頭,聽從解縈的囑咐,將整個人沈浸在黑暗的欲望中。

麻癢的感覺由內壁直傳大腦,他又在“嗡嗡嗡”地耳鳴。

太空虛了。他的身體怎麽會空虛到這種地步?

想要被她撕咬,被她掠奪,被她蕩平自己的一切驕傲。

被她……

君不封打了一個寒噤,腦海裏浮現出前所未有的狂亂設想。僅存的理智無法停止想象。恍惚間,解縈仿佛已經撫慰了他焦渴的身軀,正壓迫著他,用冰冷來消解他的狂熱。

君不封不自覺地扭動身體,試圖雲淡風輕的臉上流露出難能的恐慌。

解縈伺機鉗住了他的雙臂。君不封沒辦法,也不清楚解縈的打算。他不敢輕易開口,只好徒勞地在墻壁上摩挲。

看著他逐漸被汗水浸濕的臉頰,解縈幽幽開了口:“這才是藥。”

君不封一顫,立刻明白了問題的根源,他正要張口解釋,解縈卻給他嘴裏固定了一顆鏤空小木球。

她從小木箱中拿出一條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早年他留在她身邊的“遮天”。

解縈一直沒忘記“遮天”的故事,即便君不封並非祁躍同門,但當他帶上黑布的那一刻起,他臉上的黑布,就註定該由她揭下來。

話本小說裏的蒙面女俠,往往會嫁給第一個看到她真實面容的青年才俊。她借著“遮天”重新看清了君不封,他又有什麽理由不嫁給她?

取下“遮天”後,這塊黑布一直被她很小心地存在自己床前的妝奩裏。

茹心此前給君不封帶來的痛苦,解縈都看在眼裏。那時她也暗暗發了誓,自己一定不會讓大哥癡心錯投,也一定不會讓他在感情中受到任何委屈,任何難過。她提前向他索要了代表珍貴感情的信物,她想大哥一定要等到她長大,她會帶著所有的溫暖與熱情來愛他。

他一定要等到她長大。

現在她如願以償地長大了,當初的願想卻都一一成了空。

君不封在鍥而不舍地拒絕她。

她對他的濃烈感情,他不稀罕。

即便他們已經鬧僵到這一步,即便他發現他可能愛她,他還是要拒絕,還是要逃!

她真的受夠了。她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什麽癡心,什麽托付,她都不要了。

他不是想知道被下藥是什麽感覺嗎?

好,她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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