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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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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死(一)

斷斷續續說了不少語不成句的期盼,解縈捧著君不封的臉,胡亂又急促地吻他。

女孩眼裏的狂熱,看著十分駭人。

才蘇醒時,解縈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君不封的脖頸,那時他尚有招架的餘地,可以冷靜淡然地抗議她的親近,可現在,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香氣,他就像是跌進了什麽紅顏迷魂障,動彈不得,只得僵在原地,任她采擷。

想到女孩這一路為自己付出的艱辛,君不封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摟住了她的腰身。

君不封的默許無疑助推了解縈的瘋癲,她身體一顫,似乎也吃準了君不封短時間內不會反抗,更是卯足了力氣咬他吻他。

男人幹涸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她像此前那樣與他分食他的血肉。

君不封還是沒能學會該如何來對抗她靈巧的冒犯。他只是被她的冒進激得一退再退,潰不成軍,最後崩潰著嗚咽,呼吸不滯地討饒。

在快要窒息的一瞬間,解縈短暫放棄了對他的血味采擷。她薅著他的頭發,像頭貪婪而天真的母獸一般,強迫她的獵物註視她。

君不封確實不再躲閃了,他僅是迷蒙地望著自己,臉上有股奇異的光輝。

夜風微涼,突來的寒風激得男人打了個寒顫,他這才從那狂熱的掠食中回過神來。直視她的雙眸猶疑了一瞬,男人喉結微動,還是從容地迎接她的視線,凝望映在她明亮眼眸裏自己那下賤而卑微的影。

兩年後的重逢,因為彼此都有不同程度的躲閃,解縈徹底攤牌之前,兩人交集寥寥。便是那令他尊嚴全無的悲哀一夜,與隨之而來的漫長黑暗相比,也短暫地像個詭異的春夢。

說不清解縈是何時撬動了屋裏的機關,埋入墻壁的不夜石傾瀉而出,灑下了一地光輝。女孩的笑容就隱藏在那如夢似幻的迷離光芒下,如果不是他正在坦然地露著身體,可以切實地感到寒冷。也許君不封又會以為,自己誤闖到嶄新的春夢之中。

與兩年前相比,解縈乍看起來沒有太大變化,甚至比之前還要蒼白消瘦,讓他心疼不已。解縈身形嬌小,又是天生的臉嫩,也許等她到了三十多歲,還是可以從容地混跡在十幾歲的少女之間,也不會有絲毫違和。

可這天夜裏,君不封第一次清醒地認識到,解縈不再是那個動輒在自己懷裏撒潑打滾的幼童了,她是一個羽翼豐滿的成年人,一個全須全羽的,女人。

他依然能從她如今的姿容裏看出少時依稀的蛛絲馬跡。兩年的分離,君不封沒能阻隔她對自己的迷戀,可這段時間卻恰到好處地分隔了他與她之間的連接。

像是突然有了斷點,他從那與往昔相似的面容中看不到一絲熟悉的過往,也終於得以一個“陌生”男人的目光來審視她。

與解縈相識多年,他們從來沒有這樣長久地凝望彼此。除卻之前的強吻強咬,君不封從沒和他的小姑娘離得這樣近。

他就像是第一次目睹她清麗的姿容,目之所及,都是讚許,都是驚嘆。

長久凝視,甚至是血氣上湧的眩暈。

前所未有的亢奮燒得他頭腦昏沈,他能感到自己的周身在發熱,發疼。

原本跪坐在地的女孩,這時已經起了身。

她柔軟的腳掌還在鍥而不舍地摩挲著自己,先前是羞辱一般的踩踏,現在是近乎折磨的摩挲。君不封潔身自好,自瀆亦甚少,哪裏經受過這樣直接而新奇的刺激。醜陋的欲望隨著他不可名狀的欲求一起膨脹,他為自己尚不曾知曉的欲念而恐慌,可那醜陋已經率先擡起頭,向女孩勾勒出一個清晰明了的形狀。

印象裏,她也這樣坦然地目睹過他身體的變化,甚至不止一次。可手指的短暫觸碰與長久的磋磨是不同的。

那時的她是撩撥,是好奇,而今的她,就是坦然處之地玩弄。

解縈朝他挑釁地一勾嘴角,不顧君不封的難堪,更是興致勃勃地逗弄腳下的長龍。

以前沒怎麽見過男人,解縈還不太懂就中的貓膩,經手的男人多了,解縈就在心裏暗暗評了級,大哥也許比不過那些生來就被權貴飼養玩弄的昆侖奴,但以她的喜好,君不封的一切,對她都是恰到好處的合適。

心裏雖對此歡欣不已,解縈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她無聲地向他說了一個字,男人情緒激動,立刻變得雙眼通紅。

他讀出來了,那是她在罵他“賤”。

君不封的眼睛紅,身上更紅。前所未有的羞恥激得他渾身震顫,隱入胸前的青鳥也有了騰雲駕霧的趨勢,要隱隱蛻成鳳凰。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幹涸的唇,順著他灼熱的肌膚,一路向下撫摸,滑過他的鎖骨,他的胸肌。最終停在了胸前的茱萸,她煞有其事地繞著它們轉圈。

隨後,一口咬上去。

輕輕地噬咬,重重地吸吮。

君不封早在幾年前就已被解縈悄無聲息地開發過,胸口更是她的重點關照部位,解縈從前就愛咬他。趁他清醒時咬他,既是新瓶舊酒,也是故地重游。

解縈只有說不出的輕松自在。

像是整個人突然溺斃在懶洋洋的海,君不封在頻繁發抖中蜷起腳趾,他拼命壓抑著到嘴的喘息,不清楚為什麽僅是被她吮吸,他就無可抑制地陷入到一股難耐的欣悅之中。

回到密室之前,他已經認了命,也確實接受至此不見天日,陪小丫頭耗一輩子。他做好了被她淩虐一生的準備,他不怕被她打罵,那是他欠她的。

可現在的發展快要超出他的承受限度了,眼下的一切甚至沒有給他作嘔的機會,他僅是吃驚地體悟著身體的如實反映,發現他竟是這樣渴望她的觸碰,即便有心制止,不管是說是做,他都癱軟得擡不起一絲力氣,只能呆呆地任由她采擷。

君不封的“反常”不僅驚到了他本人,也同樣讓解縈驚詫不已。

在他小腹挑弄蹂躪了一陣,解縈重新穿好了她的繡花鞋。她若有所思地盯著羞愧到根本擡不起頭看她的男人,不可思議地嘆道:“大哥……你變了。若是換作往常,你怕是早就開罵,要趕我走了。”

君不封看著自己身下的狼藉,苦笑:“傻姑娘,難道你期望大哥罵你?”

解縈挑眉罵道:“你敢!只要你敢罵一個字,未來一個月的刑罰,有的是你好受!”

君不封擡起頭,眉目裏依稀有過往活潑好動的影,他噙著一點笑,打趣道:“你這妮子,原來早就下好套了,故意在這兒等著我呢。”

解縈得意地哼了一聲,下意識叉起腰,擺出一副向他耀武揚威的模樣。

以前,她偶爾也會這樣撒嬌。

沈默了片刻,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鎖鏈牽動,男人地擡起手,百感交集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解縈接受著男人暌違已久的親近,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幾炷香時間以前,她尚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她苦心營造的可怖肅殺蕩然無存,即便她和君不封之前尚在親熱,可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她所熟悉的輕松詼諧。

也罷。

就算他們目前是一副不上不下的尷尬關系,可這屋裏,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歸根結底,還是關起門來說自家話。

解縈以一己之力斬斷了君不封的隱憂,還徹底斬斷了他的未來。男人既沒了來處,也沒了歸途,有的僅是和她在一起的當下一刻。

這一切與他們相依為命的那幾年又何其相似?

就算隔閡再重再深,稍有不備,他們還是會下意識回到他們既定的相處模式中。

君不封在緬懷過往,她又何嘗不是呢。

解縈依著自己對錦城那間刑房的印象,鍥而不舍地改造著密室。可大哥不在身邊的時日,除了改造,她一步也沒再往裏面踏過。

大哥不在,那裏就只是一間空蕩蕩的牢房。

現在他回來了,即便密室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可他坐在這裏,這裏就是她的家。

鎖鏈還像過往那樣束縛著他,以前的一切一切也就都回來了。

與君不封相依為命的那幾年,是她短短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日。費盡千辛萬苦,她終於讓一切回到原點,也終於可以拋卻江湖上的不快,放心收斂自己的羽翼,做一只歸途的鳥。

在這個理應高興的日子,她似乎也沒必要開始對他的報覆。甚至可以說,當他把自己徹底束縛起來的那一瞬,她報覆他的念頭一下變得很微弱。

那令她“不安”的安心,隨著他的歸來,也重新找到了她。

擺在他們之間的問題還是那個問題,可她已不是兩年前的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好些時日,她有的是心術和手段沒對著他使。心裏隱隱有想要淩虐他的欲念不假,但和她一直以來的心願相比,這逐漸覺醒的欲求分量輕到不值一提。

思及至此,解縈不顧君不封的錯愕,轉身離開了密室。

再次回到密室,她拿了一床新做的棉被,沈默地為君不封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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