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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尋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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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尋君(二)

“行了,你也別對著我發春了。你對有些人的心思巴不得昭告全天下,弄到人盡皆知,就別藏著掖著了。我看你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找那個君不封的蹤跡吧,你和你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應該不只是你的義兄這麽簡單吧?”

“我與大哥兄妹相稱,相依為命多年,他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

燕雲點了點解縈的鼻尖,佯裝怒道:“小臭丫頭,可別想著瞞我。姐姐我的鼻子靈著呢,有些小鬼頭有沒有說謊,聞你身上的汗都能聞出來。”

解縈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很淡:“我沒說謊,他確實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只是我不想他只做親人,還想讓他做我的愛人。”

她徑直進了暮雲度:“很小的時候我就想嫁給他,現在長大了,這想法也沒變過。”

燕雲跟在她身後進了暮雲度,笑道:“有些人,嘴裏口口聲聲說著非義兄不嫁,轉頭就奔來青樓找樂子,也不嫌臊得慌。”

“怎麽,他不要我,我就還得為他一輩子守身如玉?沒這個道理。找樂子怎麽了,起碼這是花錢能買來的高興,就算來得再虛假,起碼看著是真的。能被騙也挺好,畢竟怎麽都比騙也騙不到要好。”解縈面帶譏嘲,直接朝大廳正中走去。

燕雲連忙追上她,小心問道:“要不要我來幫你找他?大海撈針是難,但等找到人就好辦了,到時候再給他下個藥,跟他生米煮成熟飯,木已成舟,也不怕他不對你負責。”

“我想要的不是負責。自始至終就不是。”解縈停了腳步,低下頭,聲音很輕很輕,“大哥是那種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輕易回頭的人。我向他示愛,他寧肯絕食把自己餓死,也不肯向我低一下頭。如果我們做了這種事,以他的脾性,他只會當場謝罪自殺,我了解他的,他就是這個性子。”

“八百年難得一遇的貞潔烈夫,倒是在這裏碰到了?以你現在的名氣,千金都難買一笑,更何談屈身下嫁。尋常男子八萬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他居然還好意思跟你耍驢脾氣,還鬧絕食,一個臭要飯的神氣什麽?”

“燕姐姐,你不懂。”解縈晃著腦袋,學君不封的語氣說話,“我們是兄妹,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她的神色冰冷,還是極盡嘲弄。

“呸呸呸。闖蕩江湖這麽久,我最討厭聽的就是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繁文縟節,少拿那些正人君子的狗屁條條框框來拴住我們!姐妹會的女人們被這些臭男人害得還不夠慘嗎?”

“所以……你不覺得我們倆不應該在一塊兒?”

“解縈,如果在你還小的時候他就對你動手動腳,占盡便宜,現在就算你再愛他,我都會不遺餘力地殺掉這個禽獸。但聽你這話,想必他是沒有,還算是個正人君子。他既是你想要的獵物,那追就是了,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我們又不是那種迂腐的假道學,管天管地管到別人頭上,橫豎又不是和他過日子。管那麽多。”

解縈彎下腰,捂著肚子氣聲笑起來,甚至把自己笑出了淚,可臉上卻滿是絕望:“那我又能做什麽呢?能想的辦法我已經想盡了,能做的軟的硬的,我也基本都做了。而且就算我們真有了肌膚之親,他只會當場自盡。我……”

燕雲又從她眼裏看到了兩個月前那一閃而過的陰狠與癲狂。“傻姑娘。”燕雲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換個思路,讓他主動爬過來求你不就好了。咱們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氣,斷沒委屈我們的道理。今天你有一句話其實說得很對,烈的男人玩起來才有意思。越烈的狗,才越值得馴。這男人啊,都是欲望動物,你讓我教你別的可能夠嗆,但玩男人的花樣,我懂很多。你知道嗎,找男人的快樂,不在於睡。要真指望他們那二兩肉能滿足自己,那姐姐我十五年前就把自己餓死了。你只是還年輕,沒怎麽和這些下賤男人接觸過。等上道了你就懂了,你也會明白為什麽我最喜歡看一個男人被欲望折磨到面目全非……”

解縈打了個寒戰。燕雲的話語如同一彎刁鉆的鐵鉤,一舉勾出了自己心底的溝溝壑壑,一個模糊的圖景亦由此綻開,她看不清那是什麽,只能確定頹然跪在地上的男人是君不封,而她在他身旁站著,居高臨下,不可一世。

解縈從燕雲的眼裏看到了一個嶄新的自己,她們的眼眸裏有相似的火光,她與她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是天生的同類。只是解縈在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燕雲才是她的同謀。

於是解縈任由自己那晦暗不堪的心思發揚滋長,也不憚在同謀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實面目。

她尖利的冷笑道:“我會捉到他的,不管他有多恨我怨我憎我,我都會把他鎖起來,鎖一輩子。”

燕雲十分讚賞地鼓著掌,不顧周遭怪異的眼神,朝著解縈吹了數聲口哨。解縈畢竟久居留芳谷,人多了還是有些怕生,這時難免臉紅,想到燕雲接近自己的真實目的,解縈又很是黯然:“燕姐姐,你就是幫我再多,我也沒辦法幫你立刻殺掉林聲竹。”

“殺他不用急。茹心以前提過君不封,說他出身下九流,是個會偽裝的高手,你若不借點林聲竹的光,單憑你一人去找君不封的足跡,那得猴年馬月才能找到?我分得清主次,現在肯定是你找人這件事更重要。林聲竹的命,留著有用。”

解縈羞愧地低下頭:“說真的,我剛才以為你會趁機……”

燕雲挑挑眉,無奈笑道:“當年我遠走東瀛,本就為了躲避奈何莊追殺。從離開中原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自己會活著回來。但我九死一生,最終回來了。可我的朋友們,我們那一脈姐妹會的所有人,都死了。我為茹心報仇,是因為她是我僅能找到的與過往的聯結,包括來看你,你也是我們這些人裏僅存的後代。至於其他人,屍骨無存不說,我連她們在哪兒喪生,因何而死都不清楚……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找奈何莊覆仇,但大家鬥了這麽些年,我知道他們的勢力有多神通廣大。即便是現在,我們坐在這裏閑聊,我也不能保證這裏沒有奈何莊的探子在暗中盯梢。”

燕雲要來一壺酒水,為兩人各斟一杯酒。

解縈淺淺點了一口,而燕雲痛快地一飲而盡。

“我在東瀛漂泊的這些年,唯一學到的就是要及時行樂,珍惜現在。我如今勢單力孤,與奈何莊為敵就是白白送死,沒必要。畢竟我死了,也就再沒人記得她們了,那我不如努力活得久一點,讓她們在記憶裏也能和我一起待得久一點。解縈,雖然我總說我要殺林聲竹,但殺林聲竹,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念想。林聲竹若死了,我在這江湖,也就沒什麽再掛念的事,可以直接收山了。”她的目光挪向臺前正中心那個著豆綠薄衫的異瞳男子,面露垂涎,“只是漂亮男人還沒玩夠呢,現在就收山,未免太虧本了。”

解縈順著燕雲的視線,一並打量起那個異瞳男子。

長安繁華,連青樓裏的伶人小倌都遠非俗品,頗具異域特色。在樓裏忙前忙後伺候貴客的,除了異族的少男少女,也有體型高大的昆侖奴,這些被鐐銬束縛的昆侖奴們各個高鼻闊目,英氣勃勃,與醜陋的昆侖奴面具八竿子扯不到關系。

那些頗具力量感的肉體,又一次勾起了解縈對君不封的饞。

這些昆侖奴們不僅在客人面前伺候,也兼做桌椅,寬廣的後背時而支撐客人的身體,時而為他們盛納美味佳肴。

解縈看著那些沈靜到仿佛物件的動人肉體,也在肖想自己坐在大哥赤裸的背上,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暮雲度裏的顧客們還在就豆綠薄衫少年的初夜進行著最後的爭奪,解縈東瞅西看,看了一圈熱鬧,最後還是將註意力繞回這少年身上。

少年是典型的異族人長相,有著琉璃一樣的異色眼瞳。留芳谷有不少門人喜好養貓,解縈見過波斯貓,但這有著貓一樣眼睛的男孩,她還是頭一次見。

人群中心的少年很是意興闌珊,顯然對自己的初夜歸屬漠不關心,僅是由著下面叫賣。他漫不經意地環視著到訪的客人,眼波轉到男裝的燕雲身上,他挑挑眉,險些要笑,再看到一旁稚氣未脫卻容顏姣好的解縈,他幾乎是驚。

竟然會有這樣一個氣質脫俗的玉人大大方方來娼館找樂子。

解縈和燕雲也感受到了少年好奇的註視。解縈用一枚頂級龍虎丹的價格,買了與少年的春風一度。

解縈固然是對這少年興趣全無,她有的只是對男女之事有按捺不住的好奇。實際上,燕雲才是這場晚宴的主人。

到了少年的房間,燕雲不多廢話,晃了晃手上的鈴鐺,少年的視線匯聚一處,她緊盯著他,溫聲細語地問了幾句,少年的目光漸漸直了,貓兒似的眼眸也失去了神采,燕雲將他的衣衫盡數撕碎,命他在兩人面前學貓爬,少年照做,叫聲也學得惟妙惟肖。燕雲又接連抽了他十數個巴掌,抽得他臉頰紅腫,他也不惱,甚至感覺不到疼,只是鈍。

這便是攝心術的威力。

解縈神色古怪地看著少年。在她看來,少年身上最為靈動的便是他那雙異色眼眸,可被下了攝心術,那雙眸也成了混沌的魚眼珠子,毫無生氣。解縈曾惡毒地想過要不要學攝心大法來控制君不封,讓他為自己著迷。今天見識到了攝心術的威力,再想君不封也成了那種兩眼無神的遲鈍模樣,甚至都不會沖她笑,解縈遺憾地搖搖頭,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鈴鐺,自此放下了對攝心術的最後一點執念。

少年清醒過來後,雖不能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臉上的疼痛告訴他,面前的兩個女人,不是善茬。

他就像只被驚弓的鳥,哀哀戚戚地向她們求饒。

解縈甚至有些不忍,燕雲則對此視若無睹。她三兩下將對方搡到了床上,由著自己的性子,開始正式地享用他。

她咬他,打他,不止借他的年輕助自己攀頂,也同樣不遺餘力地開辟他的身體。

屋裏蔓延著沈重的血味,這下少年是真的像貓了,哭聲尖尖的,細細的。而伏在他身上的燕雲還在試圖掰開他,拿房裏本就有的助興道具,送一點,再送一點。

解縈木然地看著屋裏發生的一切,又接連打了幾個寒戰。

燕雲與少年在血海裏的雲雨與她看過的春宮畫很是相似,但又大為不同。

燕雲偏愛陰陽顛倒的風味。這牝雞司晨,倒反天罡的把戲,她耍得很是有模有樣。開國三位女皇坐鎮,女性對男性的折磨也不再是一種禁忌,在青樓這種充斥著錢權的歡場,只會對這破除的禁忌更為敏感。

只是這女性折磨男性的法子,解縈只在師兄留下的一幅畫裏看到過,偏偏那法子還隱在角落,很是語焉不詳,解縈也沒就此多想。

今次看燕雲折騰少年,像是突然打通了自己的經脈,一度滯澀的旖旎幻夢,也有了新的歸處。

但解縈還是在不停地發抖,不停地後退。

曾經她看師兄留下的春宮畫,心裏眼裏都是對大哥羞澀的向往。但真的進入了成年人的世界,她有的只是無名的恐慌。

她想要喊大哥,卻無論如何也喊不出聲。

有什麽難以言說的可怖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甚至喘不上氣。

燕雲從男孩身上滑下來,理了理濕透的長發,便走到她身邊,把她往男孩身上推。

“青樓裏的男人,自然不能隨便碰,我嫌臟,怕染病。今天也就看在他是個雛,但也僅此而已。放心,我拉你來不是讓你和他有肌膚之親,是教你怎麽玩他。”

在那之後,解縈的記憶時斷時續。

少年在哭,而她在燕雲的指導下推進;隨後他的脖子上纏了繩,燕雲操持著繩索,力道忽輕忽重。後面燕雲幹脆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擺弄的一攤肉泥,把他吊起來,用繩索捆綁出各種形狀。

那天深夜,解縈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客棧。回到客房,她沾床就睡,然後如願以償地夢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

今天的他似乎和往日有些不一樣。

除了手銬腳鐐,他的脖頸也套上了精鐵制的束縛。

他赤身裸體地坐在地上,面無表情。

他的身下是一攤濃稠的血,那血依舊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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