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至理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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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至理童言
如果說“小舅舅”在唐小荷的腦海中還留有殘存的記憶，那麽，當令謙帶著虎子踏入家門的時候，小姑娘已經完全辨認不出哥哥身邊這個男人是誰。
也難怪，小荷剛出生沒幾個月，令謙就登上了南下的列車，只在最近兩年的春節回來過兩次，每次停留的時間也不長，尚不十分記事的小荷對這個身在遠方的舅舅難免陌生。她依偎在爸爸的腿邊，看著媽媽、小姨、小舅和他說說笑笑，看著姥姥姥爺親昵地摩挲著虎子哥的頭，看著那個“陌生人”從兩個帶滑輪的大箱子裏掏出許多東西遞給大家。
小荷最感興趣的是他遞給小姨的那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子，小姨按了兩下，“呲”的一聲後，居然有一股香氣四散開來，小荷吸吸鼻子，好聞極了。正看著瓶子出神，那人笑著沖自己招了招手，喚了聲，“小荷，過來，看大舅舅給你帶什麽禮物了！”
小荷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又擡頭看了一眼爸爸，爸爸俯下身子，笑著說，“小荷不認得他了？他是大舅舅啊，在廣州工作的大舅舅，虎子哥哥的爸爸，前些天收到的洋娃娃就是大舅舅寄來的呀，快過去看看舅舅又給你買什麽好東西了。”
小荷依然不動，虎子卻一步跨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就往父親身邊走，邊走邊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荷，快看啊，我和我爸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玩的都是我給你挑的，我本來還要給你買文具，廣州的文具可多可好了，但是爸爸說你太小，用不了，等你上學了我們再給你買，不過，倒是給你買了不少衣服和裙子，爸爸說了，小女孩都喜歡漂亮衣服......”
小荷的註意力很快被那些包裝的花花綠綠的玩具、零食吸引住了，令謙把幾個精美的袋子遞到令如手中，“我也不知道小荷具體穿多大尺碼的，按她的歲數往大買了一號，現在不能穿就長長再穿，總比小了強。”
令如接過衣服，在女兒面前晃了晃，笑著說，“小荷，你看，大舅舅給買的，這麽多，這麽漂亮，小荷應該跟大舅舅說什麽？”
小荷看看媽媽，又看看令謙，雖然還是有些陌生，但父母一直以來良好的教育還是讓她慢慢放下了局促，帶著些許的羞澀走到令謙身邊，揚起小臉，猶豫了一小下，最終還是笑吟吟地說了句，“謝謝大舅舅！大舅舅真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令謙高興極了，一把抱起小荷，“不客氣！等小荷再大一點兒，大舅帶你去廣州玩兒好不好？廣州可好玩了，你虎子哥都沒玩夠，以後你倆一起去！”
令超笑道，“哥，你是不知道，昨天為了和她搞好關系，我是又背又抱，裏屋外屋地帶她轉悠，一會兒畫小貓一會兒畫小狗，早知道糖衣炮彈這麽好使，我還費那勁！”
令美得意地說，“誰讓你們兩個不常回來，你看我，根本不用那些招兒，小荷和我親著呢，是不是啊，小荷，小姨問你，你跟誰最好？”
小荷偎在令謙懷裏，粉嫩的小臉上小梨渦若隱若現，揚著小手，朝喜蘭的方向一揮，響亮地說，“和姥姥最好！”
令美哭笑不得，佯怒道，“這個小沒良心的，真是白疼你了！”
喜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都被笑意填滿了，“誰說的，我們小荷最有良心了，最知冷知熱了，姥姥晚上多給你做點兒好吃的。”
沈逸湊到令美耳邊，笑著嘀咕，“拉攏小荷還挺費勁，咱倆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討好肚子裏那個比較實際。”
令美“嗤”地笑出聲，“你說，自己生的是不是能好對付一點兒？”
令謙好奇，“你倆嘀咕什麽呢？”
令美笑而不語，沈逸則大大方方地說，“大哥，告訴你個好消息，虎子又要當哥哥啦。”
令謙楞了一會兒才琢磨出沈逸話中的意思，驚喜地瞪大眼睛，“啊？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不早告訴我，我好買點兒營養品、奶粉什麽的帶回來啊！”
“我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哥，放心吧，該花的錢省不下，以後有的是機會！”令美搶白道。
沈逸看了一眼令美，笑了，“你倒不客氣！大哥，別聽她的，不用破費。”
令謙連聲說，“哪的話，客氣什麽，這是大好事，恭喜你啊小沈，要當爸爸了。令美，需要什麽就和哥說，廣州那邊現在流行一種進口的嬰兒奶粉，我回去就給你寄。”
“哥，早著呢，還得好幾個月呢。”
“先預備著，還有，我回去看看有什麽適合孕婦吃的營養品，寄給你，你頭幾個月可得當心，可不能再像原來那樣又蹦又跑的了，當媽了，不一樣了。”
“知道啦！哥，我發現，你現在比咱媽都能嘮叨。”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聊著、忙著，傍晚時分，盛夏的暑氣褪去大半，孟家的團圓飯也開始了。總算聚齊了，這也是全家人在新家的第一次團聚。
喜蘭和凡江環視著兒女、女婿還有他們的下一代，眼角眉梢都墜著笑意。令如看了看父母，有些感動，又有些感慨，轉過臉看向唐冠傑時，卻見丈夫參透心事一般，也笑著看向自己，兩人相視一笑的表情又被唐冠傑懷中的小荷捕捉到，她好奇地問，“爸爸，媽媽，你們笑什麽呀？”
令如柔聲說，“你應該問問姥姥姥爺，他們笑什麽呀？”
小荷看向姥姥，奶聲奶氣地覆述著問題，喜蘭回應道，“姥姥姥爺高興呀，小荷回來了，虎子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姥姥姥爺能不高興嗎？”
“原來是這樣啊，那以後，大家多回來呦！多回來，多高興！”
誰也沒想到三歲的小荷會冒出這樣的話，一桌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而大笑起來。
沈逸對身邊的唐冠傑說，“姐夫，我看咱家小荷以後是主持人的材料，才這麽大點兒，口齒就這麽清晰，反應還快，長大可不得了。”
“你這個專業人士都這麽說了，那肯定錯不了，小荷，咱們以後當主持人，上電視，好不好？”唐冠傑逗著女兒。
“不好！”小荷搖搖頭。
“那你要當什麽呢？”唐冠傑好奇地問。
“我要當姥姥。”小荷一字一頓地說。
一家人又楞住了，全都探究地看著這個小丫頭。令如微笑著柔聲問，“小荷，媽媽沒聽清，你告訴大家，長大要當什麽？”
“當姥姥！”小荷響亮地重覆著。
“為什麽？”
“因為當姥姥很高興！”說完，小荷“咯咯”笑了起來。
短暫的靜寂後，更加熱烈的笑聲爆發出來，一家子人笑得前仰後合，小荷看著大人笑，也跟著大笑，梨渦愈加明顯。
令如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兒，憐愛極了，心想，“這小丫頭，從哪學的，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
喜蘭和凡江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嗳呦”個不停，喜蘭好不容易喘勻了氣，連聲說，“好好好，當姥姥，我們小荷長大也當姥姥，當姥姥最高興！”
令如撫摸著女兒的頭，看著母親臉笑成了一朵花，心裏熱乎乎的。都說童言無忌，小孩子的笑言無須深究，三歲多的女兒也未必真的了解“姥姥”二字的含義，可就是這無忌的童言給了一家人，給了母親最好的安慰——原來，在小孩子眼中，當姥姥，是世界上最高興、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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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小舅舅”在唐小荷的腦海中還留有殘存的記憶，那麽，當令謙帶著虎子踏入家門的時候，小姑娘已經完全辨認不出哥哥身邊這個男人是誰。
也難怪，小荷剛出生沒幾個月，令謙就登上了南下的列車，只在最近兩年的春節回來過兩次，每次停留的時間也不長，尚不十分記事的小荷對這個身在遠方的舅舅難免陌生。她依偎在爸爸的腿邊，看著媽媽、小姨、小舅和他說說笑笑，看著姥姥姥爺親昵地摩挲著虎子哥的頭，看著那個“陌生人”從兩個帶滑輪的大箱子裏掏出許多東西遞給大家。
小荷最感興趣的是他遞給小姨的那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子，小姨按了兩下，“呲”的一聲後，居然有一股香氣四散開來，小荷吸吸鼻子，好聞極了。正看著瓶子出神，那人笑著沖自己招了招手，喚了聲，“小荷，過來，看大舅舅給你帶什麽禮物了！”
小荷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又擡頭看了一眼爸爸，爸爸俯下身子，笑著說，“小荷不認得他了？他是大舅舅啊，在廣州工作的大舅舅，虎子哥哥的爸爸，前些天收到的洋娃娃就是大舅舅寄來的呀，快過去看看舅舅又給你買什麽好東西了。”
小荷依然不動，虎子卻一步跨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就往父親身邊走，邊走邊興奮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荷，快看啊，我和我爸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玩的都是我給你挑的，我本來還要給你買文具，廣州的文具可多可好了，但是爸爸說你太小，用不了，等你上學了我們再給你買，不過，倒是給你買了不少衣服和裙子，爸爸說了，小女孩都喜歡漂亮衣服......”
小荷的註意力很快被那些包裝的花花綠綠的玩具、零食吸引住了，令謙把幾個精美的袋子遞到令如手中，“我也不知道小荷具體穿多大尺碼的，按她的歲數往大買了一號，現在不能穿就長長再穿，總比小了強。”
令如接過衣服，在女兒面前晃了晃，笑著說，“小荷，你看，大舅舅給買的，這麽多，這麽漂亮，小荷應該跟大舅舅說什麽？”
小荷看看媽媽，又看看令謙，雖然還是有些陌生，但父母一直以來良好的教育還是讓她慢慢放下了局促，帶著些許的羞澀走到令謙身邊，揚起小臉，猶豫了一小下，最終還是笑吟吟地說了句，“謝謝大舅舅！大舅舅真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令謙高興極了，一把抱起小荷，“不客氣！等小荷再大一點兒，大舅帶你去廣州玩兒好不好？廣州可好玩了，你虎子哥都沒玩夠，以後你倆一起去！”
令超笑道，“哥，你是不知道，昨天為了和她搞好關系，我是又背又抱，裏屋外屋地帶她轉悠，一會兒畫小貓一會兒畫小狗，早知道糖衣炮彈這麽好使，我還費那勁！”
令美得意地說，“誰讓你們兩個不常回來，你看我，根本不用那些招兒，小荷和我親著呢，是不是啊，小荷，小姨問你，你跟誰最好？”
小荷偎在令謙懷裏，粉嫩的小臉上小梨渦若隱若現，揚著小手，朝喜蘭的方向一揮，響亮地說，“和姥姥最好！”
令美哭笑不得，佯怒道，“這個小沒良心的，真是白疼你了！”
喜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都被笑意填滿了，“誰說的，我們小荷最有良心了，最知冷知熱了，姥姥晚上多給你做點兒好吃的。”
沈逸湊到令美耳邊，笑著嘀咕，“拉攏小荷還挺費勁，咱倆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討好肚子裏那個比較實際。”
令美“嗤”地笑出聲，“你說，自己生的是不是能好對付一點兒？”
令謙好奇，“你倆嘀咕什麽呢？”
令美笑而不語，沈逸則大大方方地說，“大哥，告訴你個好消息，虎子又要當哥哥啦。”
令謙楞了一會兒才琢磨出沈逸話中的意思，驚喜地瞪大眼睛，“啊？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不早告訴我，我好買點兒營養品、奶粉什麽的帶回來啊！”
“我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哥，放心吧，該花的錢省不下，以後有的是機會！”令美搶白道。
沈逸看了一眼令美，笑了，“你倒不客氣！大哥，別聽她的，不用破費。”
令謙連聲說，“哪的話，客氣什麽，這是大好事，恭喜你啊小沈，要當爸爸了。令美，需要什麽就和哥說，廣州那邊現在流行一種進口的嬰兒奶粉，我回去就給你寄。”
“哥，早著呢，還得好幾個月呢。”
“先預備著，還有，我回去看看有什麽適合孕婦吃的營養品，寄給你，你頭幾個月可得當心，可不能再像原來那樣又蹦又跑的了，當媽了，不一樣了。”
“知道啦！哥，我發現，你現在比咱媽都能嘮叨。”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聊著、忙著，傍晚時分，盛夏的暑氣褪去大半，孟家的團圓飯也開始了。總算聚齊了，這也是全家人在新家的第一次團聚。
喜蘭和凡江環視著兒女、女婿還有他們的下一代，眼角眉梢都墜著笑意。令如看了看父母，有些感動，又有些感慨，轉過臉看向唐冠傑時，卻見丈夫參透心事一般，也笑著看向自己，兩人相視一笑的表情又被唐冠傑懷中的小荷捕捉到，她好奇地問，“爸爸，媽媽，你們笑什麽呀？”
令如柔聲說，“你應該問問姥姥姥爺，他們笑什麽呀？”
小荷看向姥姥，奶聲奶氣地覆述著問題，喜蘭回應道，“姥姥姥爺高興呀，小荷回來了，虎子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姥姥姥爺能不高興嗎？”
“原來是這樣啊，那以後，大家多回來呦！多回來，多高興！”
誰也沒想到三歲的小荷會冒出這樣的話，一桌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而大笑起來。
沈逸對身邊的唐冠傑說，“姐夫，我看咱家小荷以後是主持人的材料，才這麽大點兒，口齒就這麽清晰，反應還快，長大可不得了。”
“你這個專業人士都這麽說了，那肯定錯不了，小荷，咱們以後當主持人，上電視，好不好？”唐冠傑逗著女兒。
“不好！”小荷搖搖頭。
“那你要當什麽呢？”唐冠傑好奇地問。
“我要當姥姥。”小荷一字一頓地說。
一家人又楞住了，全都探究地看著這個小丫頭。令如微笑著柔聲問，“小荷，媽媽沒聽清，你告訴大家，長大要當什麽？”
“當姥姥！”小荷響亮地重覆著。
“為什麽？”
“因為當姥姥很高興！”說完，小荷“咯咯”笑了起來。
短暫的靜寂後，更加熱烈的笑聲爆發出來，一家子人笑得前仰後合，小荷看著大人笑，也跟著大笑，梨渦愈加明顯。
令如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兒，憐愛極了，心想，“這小丫頭，從哪學的，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
喜蘭和凡江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嗳呦”個不停，喜蘭好不容易喘勻了氣，連聲說，“好好好，當姥姥，我們小荷長大也當姥姥，當姥姥最高興！”
令如撫摸著女兒的頭，看著母親臉笑成了一朵花，心裏熱乎乎的。都說童言無忌，小孩子的笑言無須深究，三歲多的女兒也未必真的了解“姥姥”二字的含義，可就是這無忌的童言給了一家人，給了母親最好的安慰——原來，在小孩子眼中，當姥姥，是世界上最高興、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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