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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終成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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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終成過往

邱天離開後,令超和她僅通過一次信,便默契地沒有了聯絡。許紅梅畢業回老家當了一名中學音樂老師,跟令超通過幾次電話,也斷了聯系。幾個月之間,和邱天有關的人都陸陸續續地從自己的生活裏走出去,令超覺得心裏的某個位置,因這集體的出走而空了下來,那是再繁忙的學業和生活都填不滿的,那個空洞只屬於邱天,其他任何填充物都不能與之匹配。

心動於不經意的邂逅,執著於無所求的陪伴,相忘於靜水深流的歲月。人到中年,回首從前,會發現許多年輕的、沒有結果的愛戀都走過這樣的歷程,只不過當時陷入執著中難以自拔,以為這一生都無法消解那些求而不得的哀傷,可時間終會教給你遺忘,終會抹平所有情緒的起伏。令超還年輕,還沒有和邱天相忘於江湖的能力, 只能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漸漸習慣沒有她的生活。

可在喜蘭的眼中,小兒子年紀也不算小了,又念了研究生,以後的工作也差不了,是時候考慮個人問題了。春節期間,喜蘭旁敲側擊地問過令超感情方面的事情,都被他“學業為重,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的借口搪塞過去。喜蘭無奈,跟令如發牢騷,“你看看你弟弟,過去一提學習都頭疼,現在倒以學習為重了,真是不知道該誇他還是罵他。”

“當然是誇呀,媽,令超自從上了大學之後,變化多大呀,有正事兒了,人也穩重了,還保了研,就這你還不滿意啊,還要罵人家。”

“是,是,我做夢都不敢想他能有今天,這小子是挺有出息,可是,處對象也是大事兒啊,也不能耽擱,我問他他可能不好意思說實話,你抽空幫我問問唄,看看他有沒有對象,也該考慮了。”

“媽,我問是可以,但是,感情的事不像別的,急不得,你不希望令超走我大哥的老路吧,他剛上研一,學業為重,等學業事業有成了,什麽樣的對象找不著啊,你就別操心了。”

“你呀,和你爸一樣,總讓我別操心,說得輕巧,你大哥的事兒你爸不也著急上火好幾天,還說我。小荷現在還小,等她再大點兒你看你操不操心。”喜蘭嗔怪道。

“您說的都對,要不是您這麽多年操了這麽多心,我們哪能這麽有出息,您勞苦功高,媽,咱先歇兩年,等我弟研究生畢業您再操心,不著急。”令如捏著母親的肩膀,笑著說。

喜蘭笑著搖了搖頭,“歇就歇唄,誰還不願意歇著呢。自己的日子自己過去,操心也是白操。”

“哎,這心態就對了,提出表揚!”令如大笑,喜蘭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自從有了小荷之後,令如比過去更加理解為人父母的不易,不養兒不知父母恩,老話說的沒錯。當爸媽的,該操的心豈是說不操就不操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寬慰母親罷了,她知道,令超一天不結婚,母親這心啊,就一天放不下,這就是親情的負擔吧。

令如的月子是喜蘭和唐冠傑照顧的,出了月子,婆婆來接班,回老家過完年,加上公公,一家五口要動身回省城了。喜蘭和親家母商量好了,小荷上幼兒園之前,兩家老人輪著照顧,每到寒暑假一換班,分工明確,彼此都不至於太過勞累。令如和小唐非常感激兩家的老人能幫忙看孩子,雖然在很多人看來,老人幫兒女照顧小孩是天經地義的,可令如知道,這些都是情分不是義務,老人願意來,是她和小唐的福氣,做人應該惜福。

產假連著寒假,令如從來沒有停工這麽久,回到省城她便開始著手準備新學期的教學任務了。剛回來沒幾天,大學室友齊婉便領著兒子來家做客。

說來也怪,上學的時候,令如和齊婉雖在同一個宿舍,但並沒有那麽親近,反倒是畢業之後,都留在了省城,來往頻繁,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令如懷孕後,齊婉作為“過來人”給了她不少建議,讓她少走了不少彎路。

齊婉一直希望有個女兒,可生出來的卻是個男孩,所以每次一見到小荷,就要抱好久,喜歡的什麽似的。令如笑她貪心,“咱家凱凱長得這麽精神,還聽話,還不知足,還惦記著別人家的閨女。”

“他那是在你面前裝的,你沒看他在家呢,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的,鬧死人。”

“男孩不都這樣嗎,不淘氣就不是男孩了。”

“那是你沒攤上,你要是攤上了就不這麽想了。我跟你說,還是女孩好,抱在懷裏軟乎乎的,香香的,一笑甜甜的,再大點兒,給她梳小辮兒,穿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好啊,哪像男孩,不光吵,還臭,臭小子。”

令如和小唐聽到齊婉的話直樂,小唐牽過凱凱的手,笑著說,“叔叔不嫌臭,走,咱倆踢球去,讓你媽和阿姨說說話。”

凱凱沖齊婉做了個鬼臉,樂顛顛地跟著唐冠傑出了門。

齊婉笑著說,“你們家小唐真有耐心,凱凱每次回家都惦記著什麽時候能再來你家和唐叔叔玩兒。”

“他喜歡小孩兒,見到小孩就願意逗幾下,都快成我們家屬區孩子王了。”

“你公婆呢,不是說一起回來了嗎,怎麽沒見到?”

“今天唐冠傑休班,我倆在家看孩子,讓老兩口狂商場去了,放松放松。”

“孟令如,你可真有福氣,工作、婚姻、孩子、婆媳關系都這麽好,真讓人羨慕。”

“你在我面前就別演苦大仇深了,你過得可不比我差,我羨慕你還差不多。”令如笑道。

“那咱們就互相羨慕!”齊婉也笑了,“對了,曹非聯系你沒有?”齊婉問道。

令如楞了一下,“怎麽突然提到他?你這麽一問,好像真是很久沒聯系了,上次還是我結婚的時候,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再就沒什麽聯系了。”

“他年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今年咱們就畢業十年了,是不是應該聚一聚了。”

“對啊,八四,九四,可不是畢業十年了嗎,怎麽過的這麽快,上次聚會好像還是不久前的事兒,怎麽一眨眼就過去好幾年了。”令如感慨道。

“可不是好幾年了嗎,上次聚會你還沒對象呢,現在都有孩子了。哎?你還記得不,上次聚,咱班同學還張羅著給你介紹對象,吳昊那個大嘴巴,還要撮合你和曹非,多欠啊。”齊婉笑道。

“是挺欠的,聽說他媳婦可厲害了,也不知道他在家什麽樣。”令如笑著說,五年前的那些場景逐漸清晰起來,包括後來和曹非那次單獨見面。

“他呀,在家裏可是個二十四孝老公呢,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對了,令如,我問你,曹非是不是真的對你有過意思?”齊婉話鋒一轉,微笑地看著令如。

令如一楞,心事被參透一般,一時間語塞。

齊婉笑了,“看來真被我猜著了,上學時候就覺得他對你和對別的女生不太一樣,上次聚會看他的反應我就大概確定了。你得相信旁觀者清這句話,他看你的眼神就是不一樣。曹非什麽時候跟你表示的?”

令如笑笑,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倆沒什麽故事,就是純粹的同學關系。我挺珍惜咱們這些同學之間的感情的,你也不要跟其他人提這事了。”

“你以為我像吳昊那麽大嘴巴啊,我知道,就算他喜歡你,你也不會喜歡他,你倆就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去。”

“他還在深圳嗎?發展得挺好吧?”

“好,前兩年從之前的廠子出來單幹了,開個小公司,趕上好時候了,公司發展得挺好,現在咱這大班長應該算得上咱們同學裏最有錢的了,就是一直沒再婚。”

“呦,實打實的鉆石王老五啊。”令如笑道。

“呦,那你不就是王老五的夢中情人嗎?”齊婉打趣道。

倆人哈哈大笑起來,小荷也跟著“咯咯”直樂,粉妝玉琢的小臉兒,兩個淺淺的酒窩,笑得人心都化了。

當往事能被輕松地提及,往事就真的只是往事了吧。令如懷念大學時代的每一天,卻更加珍惜和熱愛眼前的生活。畢業十年,真快啊,不過,還好,一切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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