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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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故人重逢
讓沈逸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倒是辛柳先找到了他。
“師傅，我打算換個實習組。”
辛柳的開門見山讓沈逸一時語塞。
“我知道，這也是你希望的。”辛柳很是坦率。
“我是覺得，換個師傅帶你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更有幫助，畢竟我這種不著調的人，本來就不適合當什麽師傅。”沈逸有些尷尬，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閑扯著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你是個很好的師傅，是我不好，是我想多了。”辛柳淡淡一笑。
“你很好，韓臺都說你是個做新聞的好苗子。”沈逸笑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師傅，你很喜歡孟姐姐吧？”
“是，很喜歡。”雖然不知道辛柳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沈逸回答得卻十分篤定。
“......唉，你也沒必要說的這麽直白吧，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或者說你的憐香惜玉只針對她一個人。”辛柳笑了，笑容中盡是無奈。
“想好換去哪組了嗎？我建議你去何剛那組，何剛這個人確實是嚴肅一些，但是能力很強，人脈也廣，他前兩年帶的一個實習生，資質不錯，再加上從他那學了不少真東西，畢業直接被省臺要去了。你這麽聰明，肯定會有更好的發展。”不想繼續感情的話題，沈逸認真地給辛柳未來的實習之路提著建議。
“除了工作、實習，你就沒有別的話題跟我說了嗎？”沈逸的公事公辦，讓辛柳心中生出一絲怨懟。
“很榮幸當了一段時間你的師傅，以後你就不是我徒弟了，但依然祝你未來一切順利！”沈逸真誠地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拋開其他，在實習方面，辛柳的確是個不錯的學生。
“謝謝，你永遠是我的師傅。”辛柳的聲音有點哽咽，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其實辛柳自己都說不清對沈逸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就是覺得他和自己學校裏的那些男生都不太一樣，工作起來極度認真，又不囿於條條框框，見解深刻而又獨到，雖然年紀不算太大，在新聞采編方面卻十分老成。私底下卻是個活潑的大男孩，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同事以溫暖，誰家有急事不能值班，找他代班準行。
在見到孟令美之前，辛柳覺得自己對沈逸的好感中崇拜占了很大的比重。直到孟令美出現在電視臺，辛柳才恍然明白，她對沈逸，不單單是師徒之情。於是，她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女孩，在飯桌上用過分殷勤和針鋒相對拙劣地宣誓著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主權，沈逸越是忽略她、重視孟令美，她的捍衛之舉就越是變形，直到最後，令美的反擊讓她潰不成軍。
當沈逸興沖沖地宣布他的戀情時，失落之餘，辛柳更覺出了自己的可笑，沈逸從始至終都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同事看待，即使比對別人好一些，也僅僅是因為這層師徒關系，而自己在飯局上的一舉一動簡直愚蠢的要命。
昨天一整天的逃離，給了辛柳獨自剖析的時間，也讓她接受了沈逸不喜歡自己這個事實。而今天，主動請辭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的體面。
沈逸沒想到事情會解決得如此順利，他當然揣測不到辛柳心中諸多覆雜的情愫，在愛情方面經驗幾乎為零的他本就不擅長分析女孩的心思。就他而言，愛情很簡單，愛上一個人，入了眼，便入了心，從此之後，眼中心中只此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令美和沈逸的感情進展得很順利。過去，令美是一團火，毫不吝惜自己的熱情，盡情燃燒，她的愛熱烈而奪目。後來，這炫目的火焰在暴風驟雨的侵襲下瑟縮成一豆燈火，外面罩著堅硬冰冷的罩子，燈火昏暗，尚不足以照亮自己的心房。如今，沈逸成了那個剝去罩子的人，將和風與氧氣送入令美的心中，火苗日漸茁壯，暖透了令美自己，也給沈逸以溫熱。
確立戀愛關系後，令美便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家人，並告訴母親一有時間便會帶沈逸回家。喜蘭高興之餘，又開始了新的忙碌。除了每日必做的掃除，還給家裏添了不少新物件，甚至打算把家裏的舊沙發賣了，換個新的。再把小彩電換成大彩電。大有迎接貴賓的架勢。
凡江笑說，“小唐上門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重視。”
喜蘭擺擺手，“令美和令如不一樣，令如一路走得順，自有老天爺照應著，用不著咱們多操心。可是吧，這老天爺光顧著照顧我大閨女了，把我小閨女都給忘了，令美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我這個當媽的可不得多操點兒心。聽令美說小沈是獨生子，家裏條件很不錯，人家倆孩子對象談的好好的，回頭再沒相中咱們家，那咱哪對得起孩子！”
凡江沒說話，看看墻上的石英鐘，抓起電話打給令謙，讓他下班回家一趟。
第二天上午，令謙揣著父親給他的錢上了街，按父母的意思，挑一款美觀新穎的新式沙發，再選一臺大彩電。逛了一上午，衡量再三，基本確定了沙發的樣式和電視的品牌，保險起見，令謙決定還是先帶父母來親自看一眼再做最後決定。
在車站等車的時候，令謙漫無目的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今天恰好是周六，又快過年了，街上的人比往常周末的時候還要多，車站上也擠滿了等車的乘客。車來了，令謙費了好大勁才擠了上去，車廂裏早已沒有了座位，過道上也被乘客站得滿滿當當，令謙一邊說著，“不好意思，借光，讓我過去。”一邊往車廂後方緩慢移動，好讓自己一會兒能夠順利下車。
公交車一個拐彎，令謙沒有站穩，手雖抓住了把手，身子卻斜斜地撞到了座椅上的人。
“對不起，不好意思！”令謙連聲道歉。
“沒關系。”是位女士的聲音，
令謙站穩身子，帶著歉意的微笑看向座位上的人，表情卻僵住了。
座位上的人顯然也認出了令謙，驚訝地半張著嘴，一雙大眼睛緊盯著令謙的臉。
“是你......這麽巧，好久不見。”許久，令謙先開了口。
“是啊，真巧，好久不見。”女士收起臉上的驚詫，換上淡淡的笑。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一站又一站，倆人誰也沒有下車的意思，就這麽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默契而又尷尬地保持著沈默。車廂裏擁擠且喧鬧，令謙卻感覺自己像是墜入到一個真空的境地中，耳邊沒有任何聲音，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下一站，六中家屬區，下車的乘客請往後門走。”售票員報站的聲音響起，令謙回過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座位上的女子說了句，“我到站了。”
沒想到，女子也站起身，輕聲說，“我也要下車了。”
從車廂回到地面，令謙覺得呼吸順暢很多。他看了一眼那女子，笑了笑，“回來過年？”
女子搖搖頭，“回我爸媽老房子取點兒東西，你呢，還住在孟老師那裏？”
“沒有，我也是回去辦點兒事兒。”
“那，一起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家屬區走去，說是一起，其實中間隔了將近一米的距離，不時有一些行人從他倆中間穿過。不知怎麽的，一些往昔的碎片在令謙腦海中拼湊起來，多年前，也是這條路，也是這兩個人，卻不是這樣的距離。一時間，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女子打破了沈默。
“你沒什麽變化。”
“怎麽會沒有變化，是人都會變，何況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倒是變化不小，成熟不少。”
“還不如直接說我老了。”令謙笑了。
女子也笑了出來。氣氛總算輕松了一些。
令謙看著她的笑容，又是一陣恍惚，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有快十年沒見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可眼前的她確實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那張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一笑起來，嘴角邊兩個圓圓的酒窩若隱若現。不同的是，相較於過去的青澀，如今的她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風情。即便是這樣，自己又怎麽會認不出來呢。
這個人，曾是他幼時上托兒所的動力，她一出現，他驚濤駭浪般的嚎哭就瞬間平息；這個人，曾給他情竇初開的怦然心動，她一笑，他懵懂的一顆心便亂了節奏；這個人，曾給他美好卻須臾的初戀，也曾攜手同行、親密無間，可走著走著，就走成了兩條漸行漸遠的直線，算不上是刻骨銘心，卻終究意難平。
令謙曾以為這輩子，自己都不會再見到方媛，世界那麽大，想見的人都未必能見到，走散了的人又怎會輕易重逢。可今天，偌大的世界被壓縮成一截車廂，一個轉身，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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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沈逸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倒是辛柳先找到了他。
“師傅，我打算換個實習組。”
辛柳的開門見山讓沈逸一時語塞。
“我知道，這也是你希望的。”辛柳很是坦率。
“我是覺得，換個師傅帶你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更有幫助，畢竟我這種不著調的人，本來就不適合當什麽師傅。”沈逸有些尷尬，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閑扯著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你是個很好的師傅，是我不好，是我想多了。”辛柳淡淡一笑。
“你很好，韓臺都說你是個做新聞的好苗子。”沈逸笑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師傅，你很喜歡孟姐姐吧？”
“是，很喜歡。”雖然不知道辛柳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沈逸回答得卻十分篤定。
“......唉，你也沒必要說的這麽直白吧，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或者說你的憐香惜玉只針對她一個人。”辛柳笑了，笑容中盡是無奈。
“想好換去哪組了嗎？我建議你去何剛那組，何剛這個人確實是嚴肅一些，但是能力很強，人脈也廣，他前兩年帶的一個實習生，資質不錯，再加上從他那學了不少真東西，畢業直接被省臺要去了。你這麽聰明，肯定會有更好的發展。”不想繼續感情的話題，沈逸認真地給辛柳未來的實習之路提著建議。
“除了工作、實習，你就沒有別的話題跟我說了嗎？”沈逸的公事公辦，讓辛柳心中生出一絲怨懟。
“很榮幸當了一段時間你的師傅，以後你就不是我徒弟了，但依然祝你未來一切順利！”沈逸真誠地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拋開其他，在實習方面，辛柳的確是個不錯的學生。
“謝謝，你永遠是我的師傅。”辛柳的聲音有點哽咽，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其實辛柳自己都說不清對沈逸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就是覺得他和自己學校裏的那些男生都不太一樣，工作起來極度認真，又不囿於條條框框，見解深刻而又獨到，雖然年紀不算太大，在新聞采編方面卻十分老成。私底下卻是個活潑的大男孩，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同事以溫暖，誰家有急事不能值班，找他代班準行。
在見到孟令美之前，辛柳覺得自己對沈逸的好感中崇拜占了很大的比重。直到孟令美出現在電視臺，辛柳才恍然明白，她對沈逸，不單單是師徒之情。於是，她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女孩，在飯桌上用過分殷勤和針鋒相對拙劣地宣誓著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主權，沈逸越是忽略她、重視孟令美，她的捍衛之舉就越是變形，直到最後，令美的反擊讓她潰不成軍。
當沈逸興沖沖地宣布他的戀情時，失落之餘，辛柳更覺出了自己的可笑，沈逸從始至終都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同事看待，即使比對別人好一些，也僅僅是因為這層師徒關系，而自己在飯局上的一舉一動簡直愚蠢的要命。
昨天一整天的逃離，給了辛柳獨自剖析的時間，也讓她接受了沈逸不喜歡自己這個事實。而今天，主動請辭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的體面。
沈逸沒想到事情會解決得如此順利，他當然揣測不到辛柳心中諸多覆雜的情愫，在愛情方面經驗幾乎為零的他本就不擅長分析女孩的心思。就他而言，愛情很簡單，愛上一個人，入了眼，便入了心，從此之後，眼中心中只此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令美和沈逸的感情進展得很順利。過去，令美是一團火，毫不吝惜自己的熱情，盡情燃燒，她的愛熱烈而奪目。後來，這炫目的火焰在暴風驟雨的侵襲下瑟縮成一豆燈火，外面罩著堅硬冰冷的罩子，燈火昏暗，尚不足以照亮自己的心房。如今，沈逸成了那個剝去罩子的人，將和風與氧氣送入令美的心中，火苗日漸茁壯，暖透了令美自己，也給沈逸以溫熱。
確立戀愛關系後，令美便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家人，並告訴母親一有時間便會帶沈逸回家。喜蘭高興之餘，又開始了新的忙碌。除了每日必做的掃除，還給家裏添了不少新物件，甚至打算把家裏的舊沙發賣了，換個新的。再把小彩電換成大彩電。大有迎接貴賓的架勢。
凡江笑說，“小唐上門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重視。”
喜蘭擺擺手，“令美和令如不一樣，令如一路走得順，自有老天爺照應著，用不著咱們多操心。可是吧，這老天爺光顧著照顧我大閨女了，把我小閨女都給忘了，令美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我這個當媽的可不得多操點兒心。聽令美說小沈是獨生子，家裏條件很不錯，人家倆孩子對象談的好好的，回頭再沒相中咱們家，那咱哪對得起孩子！”
凡江沒說話，看看墻上的石英鐘，抓起電話打給令謙，讓他下班回家一趟。
第二天上午，令謙揣著父親給他的錢上了街，按父母的意思，挑一款美觀新穎的新式沙發，再選一臺大彩電。逛了一上午，衡量再三，基本確定了沙發的樣式和電視的品牌，保險起見，令謙決定還是先帶父母來親自看一眼再做最後決定。
在車站等車的時候，令謙漫無目的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今天恰好是周六，又快過年了，街上的人比往常周末的時候還要多，車站上也擠滿了等車的乘客。車來了，令謙費了好大勁才擠了上去，車廂裏早已沒有了座位，過道上也被乘客站得滿滿當當，令謙一邊說著，“不好意思，借光，讓我過去。”一邊往車廂後方緩慢移動，好讓自己一會兒能夠順利下車。
公交車一個拐彎，令謙沒有站穩，手雖抓住了把手，身子卻斜斜地撞到了座椅上的人。
“對不起，不好意思！”令謙連聲道歉。
“沒關系。”是位女士的聲音，
令謙站穩身子，帶著歉意的微笑看向座位上的人，表情卻僵住了。
座位上的人顯然也認出了令謙，驚訝地半張著嘴，一雙大眼睛緊盯著令謙的臉。
“是你......這麽巧，好久不見。”許久，令謙先開了口。
“是啊，真巧，好久不見。”女士收起臉上的驚詫，換上淡淡的笑。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一站又一站，倆人誰也沒有下車的意思，就這麽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默契而又尷尬地保持著沈默。車廂裏擁擠且喧鬧，令謙卻感覺自己像是墜入到一個真空的境地中，耳邊沒有任何聲音，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下一站，六中家屬區，下車的乘客請往後門走。”售票員報站的聲音響起，令謙回過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座位上的女子說了句，“我到站了。”
沒想到，女子也站起身，輕聲說，“我也要下車了。”
從車廂回到地面，令謙覺得呼吸順暢很多。他看了一眼那女子，笑了笑，“回來過年？”
女子搖搖頭，“回我爸媽老房子取點兒東西，你呢，還住在孟老師那裏？”
“沒有，我也是回去辦點兒事兒。”
“那，一起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家屬區走去，說是一起，其實中間隔了將近一米的距離，不時有一些行人從他倆中間穿過。不知怎麽的，一些往昔的碎片在令謙腦海中拼湊起來，多年前，也是這條路，也是這兩個人，卻不是這樣的距離。一時間，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女子打破了沈默。
“你沒什麽變化。”
“怎麽會沒有變化，是人都會變，何況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倒是變化不小，成熟不少。”
“還不如直接說我老了。”令謙笑了。
女子也笑了出來。氣氛總算輕松了一些。
令謙看著她的笑容，又是一陣恍惚，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有快十年沒見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可眼前的她確實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那張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一笑起來，嘴角邊兩個圓圓的酒窩若隱若現。不同的是，相較於過去的青澀，如今的她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風情。即便是這樣，自己又怎麽會認不出來呢。
這個人，曾是他幼時上托兒所的動力，她一出現，他驚濤駭浪般的嚎哭就瞬間平息；這個人，曾給他情竇初開的怦然心動，她一笑，他懵懂的一顆心便亂了節奏；這個人，曾給他美好卻須臾的初戀，也曾攜手同行、親密無間，可走著走著，就走成了兩條漸行漸遠的直線，算不上是刻骨銘心，卻終究意難平。
令謙曾以為這輩子，自己都不會再見到方媛，世界那麽大，想見的人都未必能見到，走散了的人又怎會輕易重逢。可今天，偌大的世界被壓縮成一截車廂，一個轉身，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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