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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舞池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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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舞池的紅

本來只是想帶唐冠傑見見自己的家人,頂多自己去唐家拜訪一下,可後續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令如的預期。拜訪雙方家長、孟唐兩家會親家、商定結婚日期,令如從沒想過自己人生的又一個重大決定,會在元旦短短幾天假期中迅速敲定,就好像之前已經有了漫長的鋪墊,此次回來只是為了獲得一個結果。

婚禮初步定在七月,令如正好放暑假,小唐再多請上幾天假,倆人還能度個蜜月。婚房就等小唐單位五月份的分房結果,順利分下最好,分不下來也沒關系,兩家老人都說可以暫時住到自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會親家那天,喜蘭和洪琴倆人有商有量,愉快地溝通著兩個孩子的婚事,凡江和小唐的父親則在一旁聊起了中醫,氣氛融洽極了。

令如故作委屈地對唐冠傑低聲耳語,“早知道這麽快就把自己送上門,這次就不帶你回來了,我還能多自在幾年。”唐冠傑嘿嘿地傻樂,“躲不過去的,你就從了我吧!再說,結婚也不耽誤你自在,家務活我都包了,你愛幹嘛就幹嘛,只要你肯嫁給我,怎麽的都行!”

喜蘭碰了碰老姐妹,朝兩個孩子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洪琴本就對這樁婚事極為滿意,現在眼看著兒子和令如甜蜜地嬉笑著,自己也是眉開眼笑。她小聲對喜蘭說,“我可真是喜歡令如這丫頭,長得俊,人又穩當,知書達理的,待人接物也大大方方,真好,越看越喜歡。把閨女嫁到我們家,你舍不舍得啊?”

“趕快娶走!我告訴你啊,我自己的閨女我知道,別看她跟誰都一說一笑的,脾氣可倔著呢,你要是相中,趕快領走,別反悔!”喜蘭笑著說。

“你可得了吧,這麽好的閨女,你不要,我們家搶著要。你都不知道,之前我還以為倆孩子沒戲了,給我可惜的呀,沒想到,人家倆人兒悄麽地談成了,我真是高興啊!我跟你說啊,你就放心吧,令如嫁到我們家,啥說的沒有,保準當親閨女一樣對待。冠傑要是敢欺負她,看我不打折他的腿!”洪琴哇哩哇啦地說著,聲音裏都透著喜氣。

令如笑著對唐冠傑說,“看到了吧,這就是群眾基礎!”唐冠傑一拱手,“甘拜下風!”

凡江樂呵呵地對親家公說,“老唐啊,我是一點兒都不擔心閨女受欺負啊,我看吶,以後哭著告狀的肯定是冠傑!”

老唐也哈哈一笑,“被媳婦欺負是福分,咱仨都是有福之人!”

凡江不住地點頭,也跟著大笑起來。

元旦假期很快就接近了尾聲,令如和令美又要返回各自的工作崗位了。離家的前一天,喜蘭把令如拽到自己屋裏,打聽起令美的事情。

“如啊,你和小唐的事情基本定下來了,媽這心也算是放下不少,令超歲數還小,不著急找對象。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令美,你們姐倆平時聯系多,你跟媽說實話,她現在身邊到底有沒有合適的?”

令如看著母親一臉探詢的表情,一下子樂了出來,“哎呦,媽,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剛把我張羅出去,就又開始琢磨起小美了,你就不能歇兩天呀,再說了,你把我們都打發到別人家去了,你和我爸在家不寂寞啊?”

“寂寞?能寂寞都怪了,你不常回來是不知道,你爸現在可和年輕時候不一樣,話密著呢,還攢勁,有時候一句話能給你噎夠嗆,他可不是早年的孟凡江了,我天天跟他鬥還鬥不過來呢,還能寂寞!”

令如笑個不停,“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許你跟我爸在一起往紅了變,還不許我爸沾點兒黑啊!”

“你這孩子,哪邊兒的,怎麽凈沖著你爸說話呢。別在這跟我瞎扯,我問你正事兒呢,令美跟沒跟你說起過那方面的事情啊?”喜蘭又把話題拽了回來。

“沒有,沒說過。不過我看她這次回來狀態挺好的,我覺得這樣就行了,有合適的她願意處就處,遇不上就再等等,就算自己過一輩子又能怎麽樣呢,我這是碰到唐冠傑了,還挺合適的,否則,別說三十,就算三百歲我也不著急,結婚又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是為了讓自己舒心,得可著自己心意來,不能勉強。”令如慢條斯理地說著自己那套理論。

“那是,三百歲,都成精了還著什麽急啊,我生你們是為了當妖精養啊,真是強詞奪理!”喜蘭瞪了令如一眼。

令如簡直要被母親笑死,“你還說我爸說話噎人,你品品你這話,我可是完全不擔心你吵不贏我爸。想當初,唐冠傑還說我說話難聽,跟你比啊,我真是差遠了!”

喜蘭瞪著令如,想板起面孔,卻沒忍住,笑了出來。

“媽,放心吧,小美經歷過這麽多事兒,已經長大了,她的事兒自己能處理好,我也會多關註著點兒,你就放心地跟我爸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令如安慰著母親。

離家的前一晚上,令如和令美又湊在一張床上,閑聊中,令如問起,“咱媽白天跟我打聽你的感情問題,我給搪塞過去了。我問你啊,你之前說的那個記者,怎麽樣,有沒有發展的可能性?”

“不知道。”令美笑著說。

“不知道就是有可能。”令如總結道。

“姐,還帶這麽算的?”令美不禁啞然失笑。

“反正不管怎麽樣,小美,要是想好了就去做,姐永遠支持你。”

又一次短暫的團聚,又一次數著歸期的分別,孟家的兒女再一次離開父母的視線,回到各自獨立的生活中去,但他們知道,那源自於家的方向的註視始終追隨在他們的身後,無形卻深情,讓他們有了放肆闖蕩的底氣。

令美和沈逸那邊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母親口中尚且不用著急的令超,卻操心起了個人問題。一九九零,十二月三十一日,在舊年的最後一天,令超遇見了自己的未來。

那天,宿舍沒回家的幾個人商量著元旦假期去哪轉轉,令超下鋪的姜山說起附近音樂學院今天有新年舞會,自己有個高中同學就在那念書,之前還邀請自己去參加,不如兄弟幾個一起去,人多熱鬧。

一聽這話,對床的塗自力,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翻箱倒櫃地找著參加舞會的行頭。令超笑著說,“大力,不至於吧,參加個舞會興奮成這樣!”

“你小子知道什麽,音樂學院的舞會,那能是一般的舞會嗎?你以為音樂學院的學生都跟咱們學校似的,一身顏料,不修邊幅?告訴你吧,我之前去他們學校轉悠過一回,哎呀,那些姑娘那個漂亮啊,那身材,那長相!”

令超他們幾個看著塗自力誇張的神情,都笑了起來,姜山壞笑著說,“聽你這描述,我怎麽感覺你去的不是音樂學院,你老實交代,你去了什麽不該去的地方,是不是記混了?”

塗自力笑著揚起腿,作勢要飛踹姜山。姜山一邊笑著躲避,一邊仰頭問上鋪的令超,“一起去唄,換換心情,找找創作靈感。”

舞會開始時間是晚上六點,在音樂學院的大禮堂。一進學院校門,令超就覺出了這裏和自己學校的不同,雖然美術和音樂往大裏算,都算是藝術,但藝術和藝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走在魯美的校園裏,漂亮的男孩女孩也不少,但總是感覺每個人的漂亮裏都透著些突兀和張揚,當然,這些特質放到創作中就變成了無數閃光的靈感。可一進到音樂學院的校園,令超就覺出了一種和諧,那是身邊經過的男生女生,舉手投足間傳遞出來的氣質,也是舞會上那些身材比例極好的女孩子們,旋轉舞動間自然流露的優雅。就連姜山那個學美聲的高中同學,雖然人長得高大白胖,在大環境的襯托下,看著也有點兒音樂家的風度。

姜山忙著和老同學敘舊,等不及東道主介紹,塗自力便四處游走,很快尋到了一個漂亮姑娘結成舞伴,相攜滑入舞池。令超心裏感嘆著室友的自來熟,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看著禮堂中的人群翩翩起舞。期間也有幾個女生主動過來邀請他跳舞,卻都被他婉拒了。

說來慚愧,別看令超有雙能將畫筆運用自如的手,可在跳舞這方面,那真是一點兒天賦都沒有。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他也跟著學了一段時間交誼舞,可是身體僵硬、肢體極不協調,跳起舞來屢次踩到舞伴的腳不說,那姿勢簡直比螃蟹走路還要張牙舞爪。用塗自力的話說,“孟令超不跳則己,一跳驚人,靜如王子,動若偏癱。”

今天來音樂學院,是為了散心,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跳舞,再說,這滿場的漂亮姑娘,就已經足夠賞心悅目了。他的目光從塗自力身上移開,閑散地四處打量著,忽然,兩個舞動著的女孩進入了他的視線,準確的說,應該是其中一個。

那姑娘著一身紅色連衣裙,黑發及腰,半梳著,上面系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一張俏麗的臉,在紅與黑的烘托下,更顯白皙。她和對面的女生並不認真跳,就那麽互相拉扯著,隨意地跳著、瘋鬧著,笑容漾開在眉眼間、嘴角上,明艷動人。

令超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劇烈地顫抖著。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女孩的方向。說來也奇怪,其實,那兩個姑娘都很漂亮,可是,此時此刻,令超的眼中卻只容得下那個紅衣女孩,她旁邊的一切都化成一團虛無的影子,只有那抹屬於她的紅格外突出,格外鮮艷,就那麽蹦跳著、旋轉著,閃進令超的眼中,再也拔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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