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寒夜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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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寒夜暖風
沈逸從沒想過孟令美會給自己打電話，而且電話的內容是約見面。掛斷電話之後他直接沖向史曉明辦公室，揪他出來，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史曉明只回了他三個字——不知道。
史曉明婚禮現場的照片洗出來之後，臺裏同事看著上面伴在新人兩側的他和孟令美，也開起了玩笑，師傅更是直接問他和那個姑娘什麽關系。什麽關系？沈逸自己都無法定義他和孟令美的關系。照片上的他們時而陪伴在側，時而並肩而立，臉上都掛著喜悅和祝福的笑容。這讓他不禁想起那張自己掌鏡拍下的照片，一時之間竟覺出了幾分戲謔——自己和這個叫孟令美的姑娘，每一次的相遇，為什麽都那般戲劇化，陰差陽錯、婚喪嫁娶、大悲大喜。
見面的時間定在周五晚上下班後，地點就在百貨大樓側門。沈逸趕到時，令美已經等在那裏。
“還沒來吃飯吧，我請你。”沒等沈逸開口，令美便微笑著說。
“是沒吃，不過，還是我請你吧，哪有讓姑娘請客的。”
“少婆婆媽媽，聽我的。”說完，令美率先走下臺階，留沈逸楞在原地。“吃是不吃？走是不走？”令美回頭問。
恭敬不如從命，沈逸乖乖地跟在了後面。
那是一家百貨大樓附近的餐館，面積不大，裝修倒很考究。
“這是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約會那天吃飯的地方，三年沒來了，倒是沒什麽變化。”令美環顧著四周介紹道。
沈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默默地點了點頭。服務員送上菜單，沈逸遞到令美面前，“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吧。”
令美沒有接菜單，而是問向服務員，“你們店的廚師還是三年前那個嗎？”
服務員一楞，“不知道您說的是哪個，反正我在這四年多了，一直是鄭師傅。”
令美點點頭，沖沈逸微笑道，“你點吧，這裏的特色菜我基本都吃過，選你想吃的點吧。”
沈逸沒再拒絕，三下五除二點好了菜。將菜單交還給服務員，卻見令美註視著自己，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挺巧的，你點的這些菜基本和我倆第一次來的時候點的差不多。”
“一直沒忘？”沈逸沈默片刻，開口問。
“可能是想忘的東西太多了，把這個給落下了。”令美微笑著，語氣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你今天找我是......”沈逸問出了剛才一見面就想問的問題。
“有事問你......你去見那個小男孩了嗎？”令美輕聲問。
沈逸點點頭，“從周渠回來後就去了，只不過沒報道出來，我師傅，哦，就是我們臺副臺長一再囑咐我不要打擾他們的正常生活。”
“他現在多大了？他們一家還好吧？”
“上小學二年級了，他父親在那次事故發生的前幾年就病逝了，家裏就他和他母親兩個人。他家開個雜貨店，生意還可以，夠維持生活，聽他媽媽說，孩子學習成績不錯，在班上能排前三。”沈逸簡單地介紹著那孩子的情況。
令美點點頭，“孩子對那件事有印象嗎？”
“聽他母親說，事情發生的時候，孩子還小，被嚇夠嗆，並不能完全知道發生什麽。後來事情過去後，她跟他提過當年的事，告訴他是一個叔叔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囑咐他要好好學習，不能白白活下來。哦，對了，這次去，孩子母親還給我看了小孩兒寫的一篇作文，題目叫‘我的理想’，裏面有段話，我印象很深——‘很小的時候，我的理想是當個玩具大王，那樣我就有數不清的玩具，就會讓所有小朋友羨慕我。五歲那年，我和媽媽去外婆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個叔叔救下了我，他自己卻去世了。媽媽告訴我，我的生命是那位叔叔給的，我們一家應該永遠感謝他、懷念他。所以，現在我的理想是當一個好人，當一個那位叔叔那樣的好人，這樣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我覺得這個理想比當玩具大王更有意義。’”
“......你知道嗎？當初在追悼會現場看見那對母子，我真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感受，好像還帶著那麽一些怨恨，我也知道，不該怨他們，誰的命不是命呢，誰活下來都是幸運。後來想想，也許我怨的是，為什麽不能讓所有的好人都能活下來。”令美說著，眼裏閃著淚花。
“你已經足夠堅強和得體了。孩子媽媽還問起過你，我說你很好，雖然你未必過得那麽好，但也算是我的一種希望吧。希望你很好。”沈逸目光真誠。
“謝謝！我會越來越好的。我今天找你，一是問問那孩子的情況，畢竟他是孔立新救下的，他能好好長大成人，孔立新就沒有白白犧牲。二是想要謝謝你，謝謝你做的那個新聞報道，那讓我覺得，這世上除了他的家人，還有另外一些人始終記得他當年的善舉，只要有人記得，他就沒白活過這一生。”
令美的話讓沈逸心頭一震，也有些慚愧。雖然事故發生到現在，每一年他和師傅都在關註那些遇難者家庭的現狀，但這種關註始終是師傅那個有良知和溫度的老新聞人在主導，尤其是今年這則新聞報道，也是師傅和臺裏的授意，自己充其量只算是一個執行者。但他相信，從今往後，即使沒有師傅的提醒，他也會將這份關註繼續下去。為了孔立新，也為了孟令美。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逸提出送令美回宿舍，令美沒有拒絕。時節已是深秋，晚上七八點鐘，涼意很濃。沈逸裹緊風衣的領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令美，昏黃的路燈下，她身著一件米色長款束腰風衣，同色系矮跟短靴。衣領立著，更顯得臉龐嬌小。路旁的白樺樹偶有落葉飄下，落在她的周圍，這畫面，清冷中透著幾分詩意。沈逸卻從中感覺到幾分孤獨和傷感，如果不是當年那場事故，這個姑娘此時此刻應該有愛人在側，應該會撒著嬌被愛人裹進懷中，用幸福的暖驅散深秋的寒。
一陣秋風吹過，令美的披肩發有些淩亂，沈逸竟有幾分沖動，想要去幫她把頭發理好，手伸出，停在半空中，遲疑了片刻，卻又落下。自己是她什麽人，朋友都算不上吧， 不妥，實屬不妥。
距離宿舍五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令美停下了腳步，她微笑地看向沈逸，“就送到這吧，前面就是我們宿舍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也謝謝你告訴我那些事情。你快回去吧，再晚就沒有車了。”
沈逸點點頭，嘴唇動了幾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孟令美，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令美點點頭，“當然。”
“那，你以後心情不好，或是覺得孤單，可以給我打電話，畢竟......畢竟胡月都結婚了，也不能總麻煩人家不是。”話一出口，沈逸就覺得有些冒失，人家肯定不缺朋友，更不用說家人，沒有胡月還有別人陪著，輪到誰也輪不到自己，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
令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繼而笑著說，“是史曉明讓你這麽說的吧？你幫我轉告他，讓他放心好了，以後我不會總找月姐了，更不會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你讓他好好珍惜吧，他要是敢再辜負我月姐，我準保不客氣！”
沈逸一楞，不知道令美是裝不懂還是真的會錯了意，猶豫著要不要解釋這事跟史曉明沒關系。令美卻笑著沖他擺了擺手，“你也別楞著了，再不走真趕不上車了。我回宿舍了，再見！”說完，轉身往宿舍走去。
沈逸卻沒有移動腳步，站在原地，目送著孟令美離開。就在令美踏上宿舍臺階，即將閃進宿舍大門的一刻，沈逸突然拔腿朝宿舍樓的方向跑了起來，令美聽到身後跑動的腳步聲，遲疑著轉過身，卻看見沈逸已氣喘籲籲地站在了臺階下面，她一臉驚訝。
“孟令美，你等一下，我有話說......剛才我說的那些不是史曉明交代的，都是我自己真實的想法。我知道你有關心你的家人，有很多朋友，即使沒有胡月，也輪不上我關心。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我......我很心疼你，三年前知道你的身份時我就很心疼你，只不過那時候是單純出於一個記者的角度，而現在，我不僅僅是站在記者的角度。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對你是什麽感情，但我就是很心疼你，很想保護你，很想在起風的時候給你裹緊衣領，幫你整理頭發。我不知道這麽說，算不算是一種冒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更怕自己的出現，會時刻提醒你過去發生的事情。所以，如果你不願意我再出現，你就直接告訴我，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
“當這樣一個朋友可能不會很輕松，保護我，可能會很麻煩。結果也許很壞，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嗎？”令美嘆了口氣，看向沈逸，輕聲問。
“我願意！”
秋風又起，將那三個字無比清晰地送入令美的耳中。她感到眼眶微微有些發澀，許是風迷了眼睛。不知為什麽，這風，卻比剛才那陣要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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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曉明婚禮現場的照片洗出來之後，臺裏同事看著上面伴在新人兩側的他和孟令美，也開起了玩笑，師傅更是直接問他和那個姑娘什麽關系。什麽關系？沈逸自己都無法定義他和孟令美的關系。照片上的他們時而陪伴在側，時而並肩而立，臉上都掛著喜悅和祝福的笑容。這讓他不禁想起那張自己掌鏡拍下的照片，一時之間竟覺出了幾分戲謔——自己和這個叫孟令美的姑娘，每一次的相遇，為什麽都那般戲劇化，陰差陽錯、婚喪嫁娶、大悲大喜。
見面的時間定在周五晚上下班後，地點就在百貨大樓側門。沈逸趕到時，令美已經等在那裏。
“還沒來吃飯吧，我請你。”沒等沈逸開口，令美便微笑著說。
“是沒吃，不過，還是我請你吧，哪有讓姑娘請客的。”
“少婆婆媽媽，聽我的。”說完，令美率先走下臺階，留沈逸楞在原地。“吃是不吃？走是不走？”令美回頭問。
恭敬不如從命，沈逸乖乖地跟在了後面。
那是一家百貨大樓附近的餐館，面積不大，裝修倒很考究。
“這是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約會那天吃飯的地方，三年沒來了，倒是沒什麽變化。”令美環顧著四周介紹道。
沈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默默地點了點頭。服務員送上菜單，沈逸遞到令美面前，“你比較熟悉，你來點吧。”
令美沒有接菜單，而是問向服務員，“你們店的廚師還是三年前那個嗎？”
服務員一楞，“不知道您說的是哪個，反正我在這四年多了，一直是鄭師傅。”
令美點點頭，沖沈逸微笑道，“你點吧，這裏的特色菜我基本都吃過，選你想吃的點吧。”
沈逸沒再拒絕，三下五除二點好了菜。將菜單交還給服務員，卻見令美註視著自己，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挺巧的，你點的這些菜基本和我倆第一次來的時候點的差不多。”
“一直沒忘？”沈逸沈默片刻，開口問。
“可能是想忘的東西太多了，把這個給落下了。”令美微笑著，語氣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你今天找我是......”沈逸問出了剛才一見面就想問的問題。
“有事問你......你去見那個小男孩了嗎？”令美輕聲問。
沈逸點點頭，“從周渠回來後就去了，只不過沒報道出來，我師傅，哦，就是我們臺副臺長一再囑咐我不要打擾他們的正常生活。”
“他現在多大了？他們一家還好吧？”
“上小學二年級了，他父親在那次事故發生的前幾年就病逝了，家裏就他和他母親兩個人。他家開個雜貨店，生意還可以，夠維持生活，聽他媽媽說，孩子學習成績不錯，在班上能排前三。”沈逸簡單地介紹著那孩子的情況。
令美點點頭，“孩子對那件事有印象嗎？”
“聽他母親說，事情發生的時候，孩子還小，被嚇夠嗆，並不能完全知道發生什麽。後來事情過去後，她跟他提過當年的事，告訴他是一個叔叔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囑咐他要好好學習，不能白白活下來。哦，對了，這次去，孩子母親還給我看了小孩兒寫的一篇作文，題目叫‘我的理想’，裏面有段話，我印象很深——‘很小的時候，我的理想是當個玩具大王，那樣我就有數不清的玩具，就會讓所有小朋友羨慕我。五歲那年，我和媽媽去外婆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個叔叔救下了我，他自己卻去世了。媽媽告訴我，我的生命是那位叔叔給的，我們一家應該永遠感謝他、懷念他。所以，現在我的理想是當一個好人，當一個那位叔叔那樣的好人，這樣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我覺得這個理想比當玩具大王更有意義。’”
“......你知道嗎？當初在追悼會現場看見那對母子，我真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感受，好像還帶著那麽一些怨恨，我也知道，不該怨他們，誰的命不是命呢，誰活下來都是幸運。後來想想，也許我怨的是，為什麽不能讓所有的好人都能活下來。”令美說著，眼裏閃著淚花。
“你已經足夠堅強和得體了。孩子媽媽還問起過你，我說你很好，雖然你未必過得那麽好，但也算是我的一種希望吧。希望你很好。”沈逸目光真誠。
“謝謝！我會越來越好的。我今天找你，一是問問那孩子的情況，畢竟他是孔立新救下的，他能好好長大成人，孔立新就沒有白白犧牲。二是想要謝謝你，謝謝你做的那個新聞報道，那讓我覺得，這世上除了他的家人，還有另外一些人始終記得他當年的善舉，只要有人記得，他就沒白活過這一生。”
令美的話讓沈逸心頭一震，也有些慚愧。雖然事故發生到現在，每一年他和師傅都在關註那些遇難者家庭的現狀，但這種關註始終是師傅那個有良知和溫度的老新聞人在主導，尤其是今年這則新聞報道，也是師傅和臺裏的授意，自己充其量只算是一個執行者。但他相信，從今往後，即使沒有師傅的提醒，他也會將這份關註繼續下去。為了孔立新，也為了孟令美。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逸提出送令美回宿舍，令美沒有拒絕。時節已是深秋，晚上七八點鐘，涼意很濃。沈逸裹緊風衣的領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令美，昏黃的路燈下，她身著一件米色長款束腰風衣，同色系矮跟短靴。衣領立著，更顯得臉龐嬌小。路旁的白樺樹偶有落葉飄下，落在她的周圍，這畫面，清冷中透著幾分詩意。沈逸卻從中感覺到幾分孤獨和傷感，如果不是當年那場事故，這個姑娘此時此刻應該有愛人在側，應該會撒著嬌被愛人裹進懷中，用幸福的暖驅散深秋的寒。
一陣秋風吹過，令美的披肩發有些淩亂，沈逸竟有幾分沖動，想要去幫她把頭發理好，手伸出，停在半空中，遲疑了片刻，卻又落下。自己是她什麽人，朋友都算不上吧， 不妥，實屬不妥。
距離宿舍五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令美停下了腳步，她微笑地看向沈逸，“就送到這吧，前面就是我們宿舍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也謝謝你告訴我那些事情。你快回去吧，再晚就沒有車了。”
沈逸點點頭，嘴唇動了幾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孟令美，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令美點點頭，“當然。”
“那，你以後心情不好，或是覺得孤單，可以給我打電話，畢竟......畢竟胡月都結婚了，也不能總麻煩人家不是。”話一出口，沈逸就覺得有些冒失，人家肯定不缺朋友，更不用說家人，沒有胡月還有別人陪著，輪到誰也輪不到自己，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
令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繼而笑著說，“是史曉明讓你這麽說的吧？你幫我轉告他，讓他放心好了，以後我不會總找月姐了，更不會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你讓他好好珍惜吧，他要是敢再辜負我月姐，我準保不客氣！”
沈逸一楞，不知道令美是裝不懂還是真的會錯了意，猶豫著要不要解釋這事跟史曉明沒關系。令美卻笑著沖他擺了擺手，“你也別楞著了，再不走真趕不上車了。我回宿舍了，再見！”說完，轉身往宿舍走去。
沈逸卻沒有移動腳步，站在原地，目送著孟令美離開。就在令美踏上宿舍臺階，即將閃進宿舍大門的一刻，沈逸突然拔腿朝宿舍樓的方向跑了起來，令美聽到身後跑動的腳步聲，遲疑著轉過身，卻看見沈逸已氣喘籲籲地站在了臺階下面，她一臉驚訝。
“孟令美，你等一下，我有話說......剛才我說的那些不是史曉明交代的，都是我自己真實的想法。我知道你有關心你的家人，有很多朋友，即使沒有胡月，也輪不上我關心。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我......我很心疼你，三年前知道你的身份時我就很心疼你，只不過那時候是單純出於一個記者的角度，而現在，我不僅僅是站在記者的角度。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對你是什麽感情，但我就是很心疼你，很想保護你，很想在起風的時候給你裹緊衣領，幫你整理頭發。我不知道這麽說，算不算是一種冒犯，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更怕自己的出現，會時刻提醒你過去發生的事情。所以，如果你不願意我再出現，你就直接告訴我，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
“當這樣一個朋友可能不會很輕松，保護我，可能會很麻煩。結果也許很壞，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嗎？”令美嘆了口氣，看向沈逸，輕聲問。
“我願意！”
秋風又起，將那三個字無比清晰地送入令美的耳中。她感到眼眶微微有些發澀，許是風迷了眼睛。不知為什麽，這風，卻比剛才那陣要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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