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銀幕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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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銀幕緣起
孔立新簡要地說明了打電話的目的，他們單位發福利，給了每個人兩張《南北少林》的電影票，時間是明天，地點在市電影院。小孔想邀請令美一起去看電影。
“我知道這個電影，聽說票很難買，你居然有兩張。不過……你妹妹應該也想去吧，還有，你父母呢，都可以去啊。要不，我就不去了。”令美有些激動，幾乎第一時間就要答應，但突然又覺得不妥，就提到了他那個見過一面的妹妹和未曾謀面的雙親。
電話那端的孔立新笑了，說，“我妹妹過完年就回上海念研究生去了，不在家。在家她也不喜歡看這種類型的片子。我父母也都在上海，這邊除了幾條魚之外，應該就剩下我這個大活人了。你該不會想說，讓我抱著魚缸去看電影吧？”
令美“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一笑吸引了傳達室趙大姐的註意。她一邊不露聲色地假裝整理著桌上的報紙，一邊伸著耳朵想聽聽電話裏都說些什麽。自從孟令美住進職工宿舍以來，隔三差五總有小夥子到樓下通過她喊話叫令美出去，但孟令美一次都沒出去過。進進出出也總是和另一個漂亮姑娘胡月在一起。難得有人打電話來找她，她還這麽開心。趙大姐好奇極了。
“那好吧，就不勞煩你家魚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什麽時間？在哪見面？”話已至此，令美不再推辭，爽快地答應了邀約。
“電影是明天晚上七點開始。你們是五點半下班吧？這樣，明天下午五點半，我在你們單位外面等你，咱們在附近簡單吃個飯再去看。反正電影院離百貨大樓很近，不用著急。”
孔立新說得很流利，這讓令美心底生出一種猜測，他該不會是早已經計劃好了吧，不然，時間地點怎麽搞得這樣清楚。想到這，她白皙的臉上又現出了一抹紅暈。
掛斷電話，令美看趙大姐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臉更加紅了。趙大姐忍不住開了口，“小孟啊，是對象吧？”
“不是，不是，就是個普通朋友。真的！”令美有些急了，生怕趙大姐誤會，再給自己宣揚出去。雖然如果孔立新真的是自己對象就好了，但現在還遠遠沒進行到那一步，令美不想讓別人多想，也不敢讓自己多想。
趙大姐像是參透了令美的心思，笑著說，“哎呀，是也沒關系，大姐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大姐，真不是。”令美紅著小臉，笑著解釋。扭身跑上了樓。
回到宿舍，除了其他姐妹外，令美看到胡月正坐在自己的床鋪上笑呵呵地看著自己。胡月先來的百貨大樓，所以她和令美不在一個宿舍，後來兩個人熟了之後也想過調到一間，但又怕領導和其他同事說她倆事兒多，猶豫再三，還是作罷。但她們經常遛達到彼此的宿舍中，和彼此宿舍的姐妹也都十分熟悉。
令美一把將胡月拽出了宿舍，快步走到樓梯一角的晾衣房，神秘兮兮地說，“月姐，你猜，是誰給我打的電話？”
“白馬王子！”胡月揚起細眉，俏皮地說。
“哎呀，月姐，你又取笑我！”令美紅著臉撒著嬌。
“怎麽著，不是那個和你般配的孔孟之道？”胡月笑著問。
“你再開玩笑，我不和你說了。”令美佯裝生氣。
“好了好了，不鬧了，快說說，他找你什麽事？”胡月終於不再逗令美。
“他約我明天去看電影，李連傑的《南北少林》。”令美有些羞澀地笑著說。
“啊？真的假的？這個電影票很難買的，他從哪弄到的？”這回輪到胡月驚訝了。
“說是單位發的，他在政府上班，應該比我們容易搞到票吧。”令美回答說。
“不錯不錯，那你答應了？”
“一開始我有點兒猶豫，畢竟才見過幾面，但是他很熱情，我不好意思不去。”令美解釋道。
“光他熱情是不行的，你也得熱情！你看看人家都這麽主動了，這就是對你有意思，你答應就對了。”胡月鼓勵道。
“月姐，你處過對象嗎？咋處啊？除了我爸我哥我弟，我都沒和男的單獨出去過，怎麽這麽緊張呢。”
雖然已經是好姐妹了，但感情問題是個人隱私，胡月沒主動說起過自己的感情經歷，令美雖好奇卻也從來沒問過。
聽到令美這話，胡月臉上突然籠上一層惆悵，半晌她緩緩地說，“原來有過一個，後來分開了。令美，聽姐一句話，如果真的喜歡，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否則會後悔的。”
胡月突然的惆悵讓令美心生好奇，卻還是沒有追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挽著胡月的胳膊回了宿舍。
整整一晚上，令美都沒怎麽睡。一想到明天就要和孔立新單獨見面了，她就緊張、激動地睡不著。從小到大，見慣了太多的追求者，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走進過她的內心。那些相處了幾年的男同學最後都處成了好兄弟，沒想到，現在，一個剛見過三面的顧客，卻成了她牽腸掛肚的所在。是緣分吧，不然是什麽？令美這樣解釋著自己內心的悸動。
整整一晚上，令美從明天穿什麽衣服、配什麽鞋想到下班去吃什麽，連見面第一句話要說什麽都在心裏揣度了好多句。她甚至開始猜測孔立新明天會穿什麽式樣什麽顏色的衣服，猜到最後，她想，如果，明天孔立新真的提出想要處對象的想法，自己該如何回答。是矜持地婉拒幾次再答應？還是欲拒還迎？或者幹脆爽快地答應？思來想去，終於困了。在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在自己思考的眾多回答裏，竟然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
孟令美，你完蛋了。令美對自己說，嘴角上翹，甜甜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令美就起床翻自己的衣櫃，搭出一套最滿意的行頭，裝進袋子裏，準備下班之後換上。
一整天令美都有點兒心神不定，一貫從容老練的她，在開票子的時候卻險些將價格寫錯，還把白色的大衣拿成了紅色。一旁櫃臺的姐妹小新納悶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令美搖搖頭，閉了會兒眼睛，暗示自己要鎮定，不要緊張，不要激動，就當是和一個老同學去看一場電影，沒什麽大不了的。
終於挨到了下班時間。在更衣室，令美換上那條寶藍色厚絲絨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都綴著精致的白絨線花邊。外面罩上淺灰色大衣。整個人看上去又沈靜又端莊。胡月在一旁讚嘆道，“這一身不錯。”一邊說一邊將令美的頭發披散下來，隨手抓了幾下，瞬間，令美的孩子氣褪去不少，反之增加了一點點成熟的感覺。這還沒完，胡月又掏出自己的口紅，在令美嘴唇上抹上一點，用手指暈開。端詳了一會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令美看著鏡中的自己，既陌生又滿意，緊張感也消退了不少。
等她拎著包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遠遠地看見馬路對面，孔立新正在朝她走來。令美看了眼表，五點二十。再次擡頭看向對面時，令美這才驚訝地註意到，孔立新居然也穿著一件淺灰色大衣。
正驚訝著，孔立新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兩個人看著彼此，都沒有說話，靜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一笑，令美的局促感蕩然無存，兩個人就像相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自然地說起了去哪吃，吃什麽。
在餐館，倆人脫下大衣後又是一楞，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又笑了起來，聲音比剛才還大，引得旁邊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這也太巧了吧！令美想。
原來今天孔立新裏面也穿著一件深藍色羊絨衫，裏面白色襯衣的領子翻在外面。跟令美的打扮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天意。令美腦子裏蹦出這兩個字，臉微微一紅，低頭坐下，掩飾著自己的小心思。
那天的電影很精彩，從電影院裏出來的時候，倆人已經很熟了，令美開始跟孔立新普及起在娛樂畫報上看到的花邊新聞。一向不關註這些的孔立新這才知道，原來裏面的男女主演在現實生活中是同門師姐弟，也是一對情侶。
那天之後，孟令美和孔立新也成了一對。好像誰都沒正式表白過，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一年之後，李連傑和黃秋燕結婚了，令美和孔立新還特意去了他倆第一次約會的飯店吃了頓飯，開玩笑地說是給那兩個媒人隨禮。
幾年後，李連傑和黃秋燕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彼時的令美看著報紙上那條娛樂新聞，唏噓不已。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想想當初自己和孔立新相遇、相識、相戀的過程都太過巧合和美好，以至於她當時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姑娘。
也許，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人生在世，走得太順未必是好事，事情疊著事情才是真實的人生。可是，為了明白這一點，令美卻幾乎搭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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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立新簡要地說明了打電話的目的，他們單位發福利，給了每個人兩張《南北少林》的電影票，時間是明天，地點在市電影院。小孔想邀請令美一起去看電影。
“我知道這個電影，聽說票很難買，你居然有兩張。不過……你妹妹應該也想去吧，還有，你父母呢，都可以去啊。要不，我就不去了。”令美有些激動，幾乎第一時間就要答應，但突然又覺得不妥，就提到了他那個見過一面的妹妹和未曾謀面的雙親。
電話那端的孔立新笑了，說，“我妹妹過完年就回上海念研究生去了，不在家。在家她也不喜歡看這種類型的片子。我父母也都在上海，這邊除了幾條魚之外，應該就剩下我這個大活人了。你該不會想說，讓我抱著魚缸去看電影吧？”
令美“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一笑吸引了傳達室趙大姐的註意。她一邊不露聲色地假裝整理著桌上的報紙，一邊伸著耳朵想聽聽電話裏都說些什麽。自從孟令美住進職工宿舍以來，隔三差五總有小夥子到樓下通過她喊話叫令美出去，但孟令美一次都沒出去過。進進出出也總是和另一個漂亮姑娘胡月在一起。難得有人打電話來找她，她還這麽開心。趙大姐好奇極了。
“那好吧，就不勞煩你家魚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什麽時間？在哪見面？”話已至此，令美不再推辭，爽快地答應了邀約。
“電影是明天晚上七點開始。你們是五點半下班吧？這樣，明天下午五點半，我在你們單位外面等你，咱們在附近簡單吃個飯再去看。反正電影院離百貨大樓很近，不用著急。”
孔立新說得很流利，這讓令美心底生出一種猜測，他該不會是早已經計劃好了吧，不然，時間地點怎麽搞得這樣清楚。想到這，她白皙的臉上又現出了一抹紅暈。
掛斷電話，令美看趙大姐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臉更加紅了。趙大姐忍不住開了口，“小孟啊，是對象吧？”
“不是，不是，就是個普通朋友。真的！”令美有些急了，生怕趙大姐誤會，再給自己宣揚出去。雖然如果孔立新真的是自己對象就好了，但現在還遠遠沒進行到那一步，令美不想讓別人多想，也不敢讓自己多想。
趙大姐像是參透了令美的心思，笑著說，“哎呀，是也沒關系，大姐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大姐，真不是。”令美紅著小臉，笑著解釋。扭身跑上了樓。
回到宿舍，除了其他姐妹外，令美看到胡月正坐在自己的床鋪上笑呵呵地看著自己。胡月先來的百貨大樓，所以她和令美不在一個宿舍，後來兩個人熟了之後也想過調到一間，但又怕領導和其他同事說她倆事兒多，猶豫再三，還是作罷。但她們經常遛達到彼此的宿舍中，和彼此宿舍的姐妹也都十分熟悉。
令美一把將胡月拽出了宿舍，快步走到樓梯一角的晾衣房，神秘兮兮地說，“月姐，你猜，是誰給我打的電話？”
“白馬王子！”胡月揚起細眉，俏皮地說。
“哎呀，月姐，你又取笑我！”令美紅著臉撒著嬌。
“怎麽著，不是那個和你般配的孔孟之道？”胡月笑著問。
“你再開玩笑，我不和你說了。”令美佯裝生氣。
“好了好了，不鬧了，快說說，他找你什麽事？”胡月終於不再逗令美。
“他約我明天去看電影，李連傑的《南北少林》。”令美有些羞澀地笑著說。
“啊？真的假的？這個電影票很難買的，他從哪弄到的？”這回輪到胡月驚訝了。
“說是單位發的，他在政府上班，應該比我們容易搞到票吧。”令美回答說。
“不錯不錯，那你答應了？”
“一開始我有點兒猶豫，畢竟才見過幾面，但是他很熱情，我不好意思不去。”令美解釋道。
“光他熱情是不行的，你也得熱情！你看看人家都這麽主動了，這就是對你有意思，你答應就對了。”胡月鼓勵道。
“月姐，你處過對象嗎？咋處啊？除了我爸我哥我弟，我都沒和男的單獨出去過，怎麽這麽緊張呢。”
雖然已經是好姐妹了，但感情問題是個人隱私，胡月沒主動說起過自己的感情經歷，令美雖好奇卻也從來沒問過。
聽到令美這話，胡月臉上突然籠上一層惆悵，半晌她緩緩地說，“原來有過一個，後來分開了。令美，聽姐一句話，如果真的喜歡，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否則會後悔的。”
胡月突然的惆悵讓令美心生好奇，卻還是沒有追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挽著胡月的胳膊回了宿舍。
整整一晚上，令美都沒怎麽睡。一想到明天就要和孔立新單獨見面了，她就緊張、激動地睡不著。從小到大，見慣了太多的追求者，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走進過她的內心。那些相處了幾年的男同學最後都處成了好兄弟，沒想到，現在，一個剛見過三面的顧客，卻成了她牽腸掛肚的所在。是緣分吧，不然是什麽？令美這樣解釋著自己內心的悸動。
整整一晚上，令美從明天穿什麽衣服、配什麽鞋想到下班去吃什麽，連見面第一句話要說什麽都在心裏揣度了好多句。她甚至開始猜測孔立新明天會穿什麽式樣什麽顏色的衣服，猜到最後，她想，如果，明天孔立新真的提出想要處對象的想法，自己該如何回答。是矜持地婉拒幾次再答應？還是欲拒還迎？或者幹脆爽快地答應？思來想去，終於困了。在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在自己思考的眾多回答裏，竟然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
孟令美，你完蛋了。令美對自己說，嘴角上翹，甜甜睡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令美就起床翻自己的衣櫃，搭出一套最滿意的行頭，裝進袋子裏，準備下班之後換上。
一整天令美都有點兒心神不定，一貫從容老練的她，在開票子的時候卻險些將價格寫錯，還把白色的大衣拿成了紅色。一旁櫃臺的姐妹小新納悶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令美搖搖頭，閉了會兒眼睛，暗示自己要鎮定，不要緊張，不要激動，就當是和一個老同學去看一場電影，沒什麽大不了的。
終於挨到了下班時間。在更衣室，令美換上那條寶藍色厚絲絨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都綴著精致的白絨線花邊。外面罩上淺灰色大衣。整個人看上去又沈靜又端莊。胡月在一旁讚嘆道，“這一身不錯。”一邊說一邊將令美的頭發披散下來，隨手抓了幾下，瞬間，令美的孩子氣褪去不少，反之增加了一點點成熟的感覺。這還沒完，胡月又掏出自己的口紅，在令美嘴唇上抹上一點，用手指暈開。端詳了一會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令美看著鏡中的自己，既陌生又滿意，緊張感也消退了不少。
等她拎著包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遠遠地看見馬路對面，孔立新正在朝她走來。令美看了眼表，五點二十。再次擡頭看向對面時，令美這才驚訝地註意到，孔立新居然也穿著一件淺灰色大衣。
正驚訝著，孔立新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兩個人看著彼此，都沒有說話，靜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一笑，令美的局促感蕩然無存，兩個人就像相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自然地說起了去哪吃，吃什麽。
在餐館，倆人脫下大衣後又是一楞，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又笑了起來，聲音比剛才還大，引得旁邊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這也太巧了吧！令美想。
原來今天孔立新裏面也穿著一件深藍色羊絨衫，裏面白色襯衣的領子翻在外面。跟令美的打扮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天意。令美腦子裏蹦出這兩個字，臉微微一紅，低頭坐下，掩飾著自己的小心思。
那天的電影很精彩，從電影院裏出來的時候，倆人已經很熟了，令美開始跟孔立新普及起在娛樂畫報上看到的花邊新聞。一向不關註這些的孔立新這才知道，原來裏面的男女主演在現實生活中是同門師姐弟，也是一對情侶。
那天之後，孟令美和孔立新也成了一對。好像誰都沒正式表白過，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一年之後，李連傑和黃秋燕結婚了，令美和孔立新還特意去了他倆第一次約會的飯店吃了頓飯，開玩笑地說是給那兩個媒人隨禮。
幾年後，李連傑和黃秋燕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彼時的令美看著報紙上那條娛樂新聞，唏噓不已。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想想當初自己和孔立新相遇、相識、相戀的過程都太過巧合和美好，以至於她當時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姑娘。
也許，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人生在世，走得太順未必是好事，事情疊著事情才是真實的人生。可是，為了明白這一點，令美卻幾乎搭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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