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時光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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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時光向好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況凡人。
和令如的要強不同，令美的人生哲學是“差不多就行”，本著這個理念，她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不至於太壞，但離好也有很長很長的距離。
喜蘭和凡江一開始還經常教育她向姐姐學習，要自立、自強，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自己舒心，父母也省心。可是令美呢，雖然也以有個優秀的姐姐為傲，但對自己卻從不強求。每當父母耳提面命的時候，她總是滿不在乎地說，咱家四個孩子，我姐那樣的，有一個就夠了，也該換換樣兒。
凡江脾氣好，又寵女兒，本來就不忍心責備，所以聽到令美這話，他更加忍俊不禁。喜蘭骨子裏好強的個性跟令如一樣，所以看著小女兒的不思進取，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抄起笤掃疙瘩要在令美的屁股上來兩下，可是都被女兒蹦跳著、靈巧地躲開了，躲的同時，還笑嘻嘻地說，你要是喜歡我姐那樣的，就生那一個好了，你生這麽多，還必須都一樣，我看你不應該在花圈廠上班，你應該去印刷廠，生多累啊，你印啊，準保個頂個的孟令如！
凡江在一旁已經完全沒了脾氣，聽到這古怪又似乎很有邏輯的話，簡直要笑出聲來，可是，看見妻子仍在生氣，又不好笑得太明顯，只能站在妻子身後，沖著令美直擺手，讓她差不多得了。
如此這番的情景在孟家上演了多次，喜蘭終於放棄了將令美“覆印”成令如的念頭。是啊，要想要一樣的，一個就夠了，生那麽多幹嘛，各人自有個人命，隨她去吧。
令美高中畢業之後，在考大學和考技校之間輕松地做出了選擇——考技校。在那個年代，在技校念個兩年，出來之後直接就能被分配工作，而且技校念起來也不是那麽辛苦。在苦讀書和輕松自在之間，令美當然選擇後者，誰讓她的人生哲學是“差不多就行”呢。
孟家的“差不多”小姐在技校度過了自由美好的兩年時光。這兩年時間裏，父母不再像高中時候那樣對她的學習成績有所要求，反倒是更加關註起她的“個人問題”。
雖然令美的成績馬馬虎虎，但是她的長相可絕對不馬虎。小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女大十八變，上了技校的令美更加的艷麗水靈，和姐姐的含蓄美不同，令美的好看是奔放而熱烈的，再加上她性格開朗，她的美就更加難以被忽略。
上中學的時候，她身後就有很多追求者，只不過，初中和父親在一個學校，無論是她自己還是那些毛頭小子，都不敢輕舉妄動。上了高中，父母看得更是很緊，再加上她天性嬌憨，玩心很重，也沒往那邊多想過，每天嘻嘻哈哈的，和男生女生都玩兒的很好，哥們兒一堆，卻沒有和誰特別親近。
令美去技校報道的第一天，就出了名。大家都知道這屆學生中來了個漂亮姑娘，非常漂亮那種。從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經常有一些外班同學到令美班級門口晃悠，借機看一看那個傳說中的美人兒到底什麽模樣。
畢竟是大姑娘了，她雖然只在小說中看過人家談戀愛，沒有親自實踐過，但當然也知道那些晃悠在身邊的人、那些流轉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怎麽回事。不過，她依舊泰然處之，和新同學友好的相處，無論男孩女孩。
喜蘭和凡江知道令美招風，凡江有個同學在令美的學校任教，就拜托他暗中盯著點兒令美，生怕一個閃失，女兒再走岔了路。但是他們都小看令美了。
別看令美在學習上沒有什麽執念，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她倒是有一套原則，首先，戀愛嘛，一定要找自己喜歡的，如果自己都看不順眼，那相處著還有什麽勁，令美絕對不相信自己可以被一個一點兒也不喜歡的人的愛情所感動。其次，作為一個戀愛對象，尤其是有可能成為未來伴侶的戀愛對象，長相一定是要過得去的，雖然人都會老，老了都會變難看，但是好看的人變難看，也一定比難看的人變老要好看的多。最後就是，這個人的家世可以不是大富大貴，但一定不能太差，她相信貧賤夫妻百事哀，能過得好一點總比夫妻倆苦中作樂強。
令如從省城休假回家的時候，令美和姐姐談過她的這套戀愛哲學，並且希望將自己的理念灌輸到姐姐的腦子裏。在令美看來，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在愛情這方面不開竅，想得不夠透徹，說不定哪一天她就會像一個慈善家一樣，被某些可憐巴巴但也許有學識的人打動，然後施舍給他愛情。
令如大令美三歲，心理年齡上，至少要大十三歲。令如也聽母親說過妹妹關於“印刷廠”那些令人捧腹的理論，卻沒想到，她在愛情上，也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念頭。身為姐姐，少了些父母的威嚴，多了些姐妹間的親近，令如也偷偷問過妹妹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令美笑著說，我們學校的男孩，質量實在是不夠好，你們學校要是有優秀的大學生，想著給我留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倒想得遠，都已經放眼省城了！令如哭笑不得，卻還是寵溺地看著妹妹，這丫頭，還真是漂亮，也夠伶牙俐齒，不知道將來何方神聖能收服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當然，被收服也行啊，只要妹妹喜歡，只要妹妹幸福。
令美技校畢業後，被分配到了市裏剛成立不久的百貨大樓，成了眾多服裝專櫃售貨員的一員。這個分配結果讓喜蘭夫婦二人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總算有份正經的工作，能夠自食其力，也算沒白養活。
比起父母，令美對這個工作更加滿意，分配意見發下來的時候，她簡直高興地要飛起來。市百貨大樓哎，那可是全班女同學都向往的地方，裏面有市面上一切新鮮的物件，還有時髦的服裝。平時去逛，令美和小姐妹總要在那些漂亮的女裝面前流連很久，那些售貨員穿的制服也比別處漂亮，還總是趾高氣揚地看著令美這群小丫頭片子。現在，自己終於可以混入其中，每天可以看著那些服裝，就算不買，挨得近也舒坦。一想到這，令美就高興地睡不著。
一個月的試用期過了之後，令美順利地轉正了。她在百貨大樓幹得如魚得水。人漂亮，說話也漂亮，見誰都是笑呵呵的，幹活利落，介紹起服裝也是如數家珍，還能根據不同顧客的需求推薦適合他們的衣服，一時之間，這個初入職場的小丫頭，成了百貨大樓的紅人。工作第一個月除了工資之外，還獲得了額外的獎金。
領到第一筆工資後，令美給父母、哥嫂、姐弟、小外甥都買了禮物，給母親的是一套時興的套裝，這是她從另一個姐妹的櫃臺買來的，已經相中很久，她覺得那淡淡的紫紅色非常襯母親的皮膚，工資剛一到手，她就到那櫃臺將衣服買了下來。當然，在母親問價格的時候，她沒有說實話，否則，母親一定會心疼錢。錢嘛，賺來就是花的，只要母親喜歡，那都是身外之物。
送給父親的是一雙球鞋，雖然父親年歲大了，打籃球的次數少多了，但還是偶爾會上場，他那雙球鞋已經很舊了，樣式也過時了，令美買的這雙，父親真的很喜歡。
給哥哥令謙買的是一件襯衫，嫂子的是一條連衣裙，令超也得到一雙球鞋，小外甥收到了一把玩具手槍。給姐姐令如的是一個時髦的女包，令美覺得姐姐哪都好，就是不會趕流行，她都已經上班了，有個像樣的包是應該的。
人生的第一筆工資，令美花個精光，還搭上了一些自己攢的零錢小金庫，連自己早就看上的那支口紅也沒能買得了，但她還是很高興，掙錢了，能讓家裏人跟著沾沾喜氣，多好，至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下個月工資發下來再買也是一樣的，自己守著百貨大樓，那口紅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喜蘭的兒女中有三個人都已經參加工作了，家裏的負擔越來越輕，等把令超供出去，她和凡江就真的沒什麽後顧之憂了。喜蘭想起孩子小時候那段歲月，尤其是令如還小的時候，那是家裏比較艱難的時刻，那時候幹的零活，糊的紙盒，為這個家添加著微薄的收入，當時她總在想，日子還會不會好起來，什麽時候會好起來。一轉眼，在令如之後，又有了令美和令超。孩子都長了起來，當年幫自己糊紙盒的大女兒都上班了，還當了老師，最小的令超都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日子真是不經過啊！好在，都是往好裏過。
和喜蘭一樣，凡江也感覺到了日子的匆匆，只不過，他不光從兒女身上看到了時間的影子，更從自己單位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光陰易逝。當年他是學校最年輕的教師，被人小孟，小孟地叫了好多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孟變成了老孟。老同事們也陸陸續續退休了，年輕人一茬一茬韭菜似的在自己身邊蓬勃成長，新面孔越來越多，熟識的人越來越少，這難免令人惆悵。
匆匆也好，惆悵也好，時光的河流依然奔湧向前，日子疊著日子，相似卻又不同。人就這一輩子，舍不得眨眼，沒有時間楞神，那就好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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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況凡人。
和令如的要強不同，令美的人生哲學是“差不多就行”，本著這個理念，她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不至於太壞，但離好也有很長很長的距離。
喜蘭和凡江一開始還經常教育她向姐姐學習，要自立、自強，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自己舒心，父母也省心。可是令美呢，雖然也以有個優秀的姐姐為傲，但對自己卻從不強求。每當父母耳提面命的時候，她總是滿不在乎地說，咱家四個孩子，我姐那樣的，有一個就夠了，也該換換樣兒。
凡江脾氣好，又寵女兒，本來就不忍心責備，所以聽到令美這話，他更加忍俊不禁。喜蘭骨子裏好強的個性跟令如一樣，所以看著小女兒的不思進取，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抄起笤掃疙瘩要在令美的屁股上來兩下，可是都被女兒蹦跳著、靈巧地躲開了，躲的同時，還笑嘻嘻地說，你要是喜歡我姐那樣的，就生那一個好了，你生這麽多，還必須都一樣，我看你不應該在花圈廠上班，你應該去印刷廠，生多累啊，你印啊，準保個頂個的孟令如！
凡江在一旁已經完全沒了脾氣，聽到這古怪又似乎很有邏輯的話，簡直要笑出聲來，可是，看見妻子仍在生氣，又不好笑得太明顯，只能站在妻子身後，沖著令美直擺手，讓她差不多得了。
如此這番的情景在孟家上演了多次，喜蘭終於放棄了將令美“覆印”成令如的念頭。是啊，要想要一樣的，一個就夠了，生那麽多幹嘛，各人自有個人命，隨她去吧。
令美高中畢業之後，在考大學和考技校之間輕松地做出了選擇——考技校。在那個年代，在技校念個兩年，出來之後直接就能被分配工作，而且技校念起來也不是那麽辛苦。在苦讀書和輕松自在之間，令美當然選擇後者，誰讓她的人生哲學是“差不多就行”呢。
孟家的“差不多”小姐在技校度過了自由美好的兩年時光。這兩年時間裏，父母不再像高中時候那樣對她的學習成績有所要求，反倒是更加關註起她的“個人問題”。
雖然令美的成績馬馬虎虎，但是她的長相可絕對不馬虎。小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女大十八變，上了技校的令美更加的艷麗水靈，和姐姐的含蓄美不同，令美的好看是奔放而熱烈的，再加上她性格開朗，她的美就更加難以被忽略。
上中學的時候，她身後就有很多追求者，只不過，初中和父親在一個學校，無論是她自己還是那些毛頭小子，都不敢輕舉妄動。上了高中，父母看得更是很緊，再加上她天性嬌憨，玩心很重，也沒往那邊多想過，每天嘻嘻哈哈的，和男生女生都玩兒的很好，哥們兒一堆，卻沒有和誰特別親近。
令美去技校報道的第一天，就出了名。大家都知道這屆學生中來了個漂亮姑娘，非常漂亮那種。從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經常有一些外班同學到令美班級門口晃悠，借機看一看那個傳說中的美人兒到底什麽模樣。
畢竟是大姑娘了，她雖然只在小說中看過人家談戀愛，沒有親自實踐過，但當然也知道那些晃悠在身邊的人、那些流轉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怎麽回事。不過，她依舊泰然處之，和新同學友好的相處，無論男孩女孩。
喜蘭和凡江知道令美招風，凡江有個同學在令美的學校任教，就拜托他暗中盯著點兒令美，生怕一個閃失，女兒再走岔了路。但是他們都小看令美了。
別看令美在學習上沒有什麽執念，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她倒是有一套原則，首先，戀愛嘛，一定要找自己喜歡的，如果自己都看不順眼，那相處著還有什麽勁，令美絕對不相信自己可以被一個一點兒也不喜歡的人的愛情所感動。其次，作為一個戀愛對象，尤其是有可能成為未來伴侶的戀愛對象，長相一定是要過得去的，雖然人都會老，老了都會變難看，但是好看的人變難看，也一定比難看的人變老要好看的多。最後就是，這個人的家世可以不是大富大貴，但一定不能太差，她相信貧賤夫妻百事哀，能過得好一點總比夫妻倆苦中作樂強。
令如從省城休假回家的時候，令美和姐姐談過她的這套戀愛哲學，並且希望將自己的理念灌輸到姐姐的腦子裏。在令美看來，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在愛情這方面不開竅，想得不夠透徹，說不定哪一天她就會像一個慈善家一樣，被某些可憐巴巴但也許有學識的人打動，然後施舍給他愛情。
令如大令美三歲，心理年齡上，至少要大十三歲。令如也聽母親說過妹妹關於“印刷廠”那些令人捧腹的理論，卻沒想到，她在愛情上，也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念頭。身為姐姐，少了些父母的威嚴，多了些姐妹間的親近，令如也偷偷問過妹妹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令美笑著說，我們學校的男孩，質量實在是不夠好，你們學校要是有優秀的大學生，想著給我留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倒想得遠，都已經放眼省城了！令如哭笑不得，卻還是寵溺地看著妹妹，這丫頭，還真是漂亮，也夠伶牙俐齒，不知道將來何方神聖能收服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當然，被收服也行啊，只要妹妹喜歡，只要妹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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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父母，令美對這個工作更加滿意，分配意見發下來的時候，她簡直高興地要飛起來。市百貨大樓哎，那可是全班女同學都向往的地方，裏面有市面上一切新鮮的物件，還有時髦的服裝。平時去逛，令美和小姐妹總要在那些漂亮的女裝面前流連很久，那些售貨員穿的制服也比別處漂亮，還總是趾高氣揚地看著令美這群小丫頭片子。現在，自己終於可以混入其中，每天可以看著那些服裝，就算不買，挨得近也舒坦。一想到這，令美就高興地睡不著。
一個月的試用期過了之後，令美順利地轉正了。她在百貨大樓幹得如魚得水。人漂亮，說話也漂亮，見誰都是笑呵呵的，幹活利落，介紹起服裝也是如數家珍，還能根據不同顧客的需求推薦適合他們的衣服，一時之間，這個初入職場的小丫頭，成了百貨大樓的紅人。工作第一個月除了工資之外，還獲得了額外的獎金。
領到第一筆工資後，令美給父母、哥嫂、姐弟、小外甥都買了禮物，給母親的是一套時興的套裝，這是她從另一個姐妹的櫃臺買來的，已經相中很久，她覺得那淡淡的紫紅色非常襯母親的皮膚，工資剛一到手，她就到那櫃臺將衣服買了下來。當然，在母親問價格的時候，她沒有說實話，否則，母親一定會心疼錢。錢嘛，賺來就是花的，只要母親喜歡，那都是身外之物。
送給父親的是一雙球鞋，雖然父親年歲大了，打籃球的次數少多了，但還是偶爾會上場，他那雙球鞋已經很舊了，樣式也過時了，令美買的這雙，父親真的很喜歡。
給哥哥令謙買的是一件襯衫，嫂子的是一條連衣裙，令超也得到一雙球鞋，小外甥收到了一把玩具手槍。給姐姐令如的是一個時髦的女包，令美覺得姐姐哪都好，就是不會趕流行，她都已經上班了，有個像樣的包是應該的。
人生的第一筆工資，令美花個精光，還搭上了一些自己攢的零錢小金庫，連自己早就看上的那支口紅也沒能買得了，但她還是很高興，掙錢了，能讓家裏人跟著沾沾喜氣，多好，至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下個月工資發下來再買也是一樣的，自己守著百貨大樓，那口紅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喜蘭的兒女中有三個人都已經參加工作了，家裏的負擔越來越輕，等把令超供出去，她和凡江就真的沒什麽後顧之憂了。喜蘭想起孩子小時候那段歲月，尤其是令如還小的時候，那是家裏比較艱難的時刻，那時候幹的零活，糊的紙盒，為這個家添加著微薄的收入，當時她總在想，日子還會不會好起來，什麽時候會好起來。一轉眼，在令如之後，又有了令美和令超。孩子都長了起來，當年幫自己糊紙盒的大女兒都上班了，還當了老師，最小的令超都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日子真是不經過啊！好在，都是往好裏過。
和喜蘭一樣，凡江也感覺到了日子的匆匆，只不過，他不光從兒女身上看到了時間的影子，更從自己單位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光陰易逝。當年他是學校最年輕的教師，被人小孟，小孟地叫了好多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孟變成了老孟。老同事們也陸陸續續退休了，年輕人一茬一茬韭菜似的在自己身邊蓬勃成長，新面孔越來越多，熟識的人越來越少，這難免令人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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