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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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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鬼

陳韞呼吸也混亂了,整個人軟得像團棉花,被徐既白掐腰抱起來,腿纏上他的腰。她高,他低,徐既白只是把頭埋在她脖頸處,吮吸,親吻,吻到陳韞眼神也迷離,要從他身上滑下來。

“不行……我例假還沒走……”

“嗯?”他還是吻著,從耳垂向下,到她白皙的細頸,到胸口。

“你在想什麽?陳韞……”徐既白的聲音裏帶著點笑意。

陳韞一下子清醒過來,好像被算計了。“我……”她想的什麽他心知肚明,可是她沒法說出來。

“你說我在想什麽?你敢說你沒想?”陳韞指尖挑起徐既白下巴。

徐既白還是笑著,臉上露出兩個梨渦。“我想沒想,你不清楚?”

陳韞扭頭背過去,“你又耍流氓是吧。”徐既白從後面抱住她:“還說不是你臉皮薄……”聲音聽著懸浮,醉也似的。

陳韞咯咯笑起來,偏過頭往他臉頰上親一口:“幼稚鬼。”

那樣寬厚而有安全感的擁抱,她真不想離開。

可是夜深了。徐既白又回到他的房間休息。

陳韞掏出筆記本,一打開就到了4月20日那頁,她幹脆就在底下寫下今天的日記。

2025年6月7日新疆吐魯番

真好,一切都很美好

我如今開始留戀這個世界了。

第二天睡到快十點才起,來新疆以來每天都要早起趕路,還好今天的行程安排的不緊密,可以多休息一會。

吐魯番溫度高,陳韞穿了條半身皮裙,勾勒出她臀部的線條,又從箱子裏翻找出徐既白在喀納斯買的西部牛仔風帽子。

出門見到徐既白,陳韞比出打槍的姿勢,對準徐既白,活脫脫一個颯爽的西部女郎。

徐既白也換了 t 恤,下面一條工裝褲,和陳韞的皮裙同色系。見陳韞“扣動”扳機,徐既白就捂住心口向後一倒,“啊!”,發出一聲慘叫。

“你傷了我,得對我負責。”

陳韞舉起“手槍”吹了口氣:“西部牛仔的決鬥可要願賭服輸。”

“好吧,我輸了……”徐既白假裝暈倒,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又睜開一只眼偷看陳韞的反應。陳韞笑得開心。徐既白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搭上她肩膀,朝她挑挑眉:“把我自己輸給你了,我可是你的人了。”

陳韞撲哧笑出來,徐既白腦子裏哪來這麽多鬼點子。

簡單用過早餐,兩人就往火焰山去。

火焰山山如其名,來自沙漠的熱量火一樣炙烤著大地。烤的陳韞有點呼吸不過來,她原先看了三毛的書還想去撒哈拉旅行,現在看看還是得再考慮考慮。

火焰山裏頭倒不像魔鬼城那樣荒涼,只剩歷史和風沙的痕跡,這裏邊有許多人為建造的景觀——宮殿、堡壘、西游記人物的雕塑……把如此了無生氣的地方裝點出了幾分趣味。

“大師兄,這火焰山該怎麽過啊?”陳韞靈機一動,學起豬八戒的語調。

徐既白立刻接起來:“過不去啊,我們得找鐵扇公主借芭蕉扇,扇滅了這大火才能過。”

徐既白學孫悟空的聲音倒是像,他又做出孫悟空的經典動作,逗得陳韞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比那個孫悟空雕塑還像孫悟空。”

“那可不。”他挑挑眉,陳韞又笑得前俯後仰起來。

從火焰山出來,車子在停車場被烤得火熱,陳韞坐到副駕駛座上又一屁股彈起來。“這也太燙了......給我屁股烤熟了。”徐既白就在旁邊咯咯笑,陳韞看他笑又來氣:“你早知道座椅會燙怎麽不攔住我?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呢?!”

“沒有沒有,我真是忘了......”徐既白連連認錯。

車內通風了好一會倆人才上車,往葡萄溝進發。

其實葡萄溝跟酒店小院的葡萄架涼棚差不多,不過更長,規模更大,綠色的葡萄藤綠色的葡萄連成一片綠色陰影。層層疊疊地影子深淺不一,風吹過,腳下那片綠蔭的海洋波光粼粼。

徐既白舉起相機抓拍幾張,陳韞在葡萄架裏穿梭,像個孩子一樣用好奇而讚美的眼光打量一切。

這一切對陳韞來說確乎是新奇的,她是個城市小孩,幾乎沒怎麽到過農村,更何況華北的農村種葡萄並不常見。

陳韞回眸一笑,徐既白覺得他這個“六宮粉黛無顏色”路線真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陳韞伸手摘一顆葡萄,在紙上擦了擦放進嘴裏,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甜的不負所望。她又摘下一顆擦擦塞進徐既白嘴裏,手指掃過他唇角,又想起了那拉提那個潮濕而焦灼的吻......陳韞抽回手,又摘了顆葡萄。

上午玩得久,下午兩點才開車到飯館,不過早上吃得晚,陳韞一點不餓。

“吃啥中午?”

“辣子雞。”

陳韞是不餓,但是饞得很,新疆的辣子雞她還沒吃過呢。

這兩天游客漸漸多起來,不過他們到得太晚,店裏還空出一張桌子剛好讓他倆坐下。

一盤辣子雞上來,包裹著濃郁湯汁和紅油的雞塊堆成一座小山,辣椒點綴,寬面條在盤子底已經充分接受肉、辣椒、湯汁、油的多重浸潤,撈出一根到碗裏,陳韞呲溜就吞下去,辣味濃郁又不刺激,香得令人留念......

又連坐了三個多小時車,終於趕到烏魯木齊。

陳韞聽得到分別倒計時的聲音,鐘表的秒針噠噠噠地響,她又不可避免地陷入憂郁當中,思索還沒有到來的難題。

車行至市區裏,趕上晚高峰,被擠在車流裏動彈不得。

“徐既白,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徐既白沈默了,他想過,但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你以後呢?還準備去哪當導游?”

“雲南吧,或許一年、或許兩年,我就會過去。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一成不變的生活。”

陳韞把腦袋貼在窗玻璃上,沒有看他,只是用手指描摹著玻璃上徐既白的倒影。

“我不知道我該去哪。偌大的中國,我找不到一處地方當我的家。”

眼淚又蓄勢待發了。北京,她沒有工作,有什麽理由留在那呢?老家,她花了十七年才走出來的地方,如今又要以各種理由回去呢?新疆,畢竟只是一段旅途,她終歸不屬於這裏......

只覺得心臟一陣驟疼,她給方醫生發微信,約了覆診的時間。

那天晚上太漫長,堵車很漫長,晚上飯店等上菜的時間也很漫長,夜也很漫長,陳韞一夜沒合眼,淚水蜇得眼睛疼。

她一個不愛拍照片的人破天荒地打開相冊翻找照片,原來她和徐既白一張合照也沒有。

手指停留在沙漠公路的那張照片,淩晨3點,她發了朋友圈,沒有配文,只有照片——被風吹起的頭發和女人的側臉。

隔壁房間,徐既白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映入眼簾的就是“1分鐘前”陳韞的這張照片,他擡起手就要點讚,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

6月8日的日記在6月9日淩晨三點寫下。

2025年6月8日新疆烏魯木齊

沒理由留住你,因為我也正漂泊。

淚水又吧嗒滴下,把那個“沒”字暈開。

初遇的地方怎麽也標記著離別呢?

一早就要到天山天池去,坐著觀光車上山,路兩旁的樹林重重疊疊的綠色,一棵緊挨著一棵,在斜坡上湊成一團,共享著陽光和熱量。

她把目光投向車外,只是為了避免和徐既白的對視,越舍不得越痛苦,墨鏡底下她眼框又紅了一圈。

“我和你一起回北京。”

“什麽?”陳韞猛地扭頭過來。

“老同學,也就是孟晚晴她哥,要在北京請我吃飯。”

孟晚晴的確說過要讓她哥請他吃飯,可並沒有明確提出邀請,徐既白只是想再陪她走一段。

“順便陪你去覆診。”

一點微光在陳韞眼裏跳躍——多一天就多愛一天。

她給孟晚晴打過去電話:

“晚晚,遠航哥要在北京請徐既白吃飯嗎?你一塊不?”

電話那頭孟晚晴剪視頻的動作停了停,立刻反應過來:“啊......哦哦要請的,我一塊,你也一起吧,你們航程發我一下我去接機。”一邊回覆著電話一邊迅速給孟遠航發去微信,指令十分簡潔:

“徐既白要來北京,你請他吃飯,我和陳韞一起。”

又補上一句:

“你好哥們跟我姐們成了,你好好表現。”

大巴車把他們拉到換乘點,還有八百米的路程上山。陳韞沒坐電瓶車,而是挽著徐既白的胳膊一起走。

“我們老了也能這樣嗎?”山間的涼風吹過,陳韞忽然問。

“能,你還沒嫁給別人的話,我就去找你。”徐既白的聲音很堅定。

“你怎麽不考慮自己結不結婚?”

“我不婚主義啊。”

“那我現在也不婚了。”陳韞笑著。

天池,靜謐的藍鏡子躺在山間的窪地,不起一絲波濤。

陳韞想摘下墨鏡看看天池最本真的顏色,然而陽光太強烈,照得陳韞有些睜不開眼。

“陳韞,合張影吧。”徐既白叫她。

陳韞回頭,徐既白已經舉起了手機。她依偎到徐既白懷裏,擠出一個微笑,眼睛裏的憂傷藏在墨鏡底下,不得見。

徐既白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陳韞,“31”,按下快門那一刻,徐既白扭頭吻上陳韞。相機畫面裏留徐既白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和石化在原地的陳韞。徐既白的吻很輕,就像在禾木日出時那個吻一樣,在如此震撼的自然風光前,親吻也變得神聖。

六月的天山,見證我們轟轟烈烈地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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