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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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兇煞
小公子公儀邪出生的時候，正值七月半鬼門大開之時。
老爺身為武林盟主當仁不讓要去鬼門前率眾鎮鬼。
當此之時，夫人早產臨盆生了小公子。小公子一出生，方圓十裏的孤魂野鬼都現了形，四散奔逃，像是想離小公子遠點似的。
夫人本就是早產，穩婆婢女全都被鬼嚇得不知跑去了哪裏，加上鬼氣沖撞，老爺回來時，夫人就已經不行了。
一進房間，只見小公子趴在夫人身邊一動不動，剛剪了臍帶，血水都沒擦，像是夭折了似的，但是老爺一靠近，小公子突然就哭了起來。
於是老爺給小公子取了單字一個“邪”，希望等小公子長大了取個叫“正陽”的字。
直長到小公子五歲，老爺把盟主之位讓賢，帶著小公子和幾個屬下一起歸隱了。小公子是從這時起開始習武的。
小公子天生是個五弊三缺的面相。正是如此，老爺才選擇了歸隱。改命怕是不能，只能想辦法護著。
小公子六歲那年，老爺舊日的仇敵追來，叫烏鴉啄瞎了小公子一目。這是“殘”。
小公子十歲那年，老爺棄養，這是“孤”。
小公子十六歲那年，一個神神叨叨的道士闖進宅院，留下一句“天煞孤星，無游無妻”。這算是早年定下了“獨”。
宅中只有小公子一個活人。
“小少爺，別怕。死亡，是永恒的開始。你若怕鬼鬼便能傷你，你若是自己不怕，這鬼就能為你所用。”
小公子看著我，“小倩，我看《聊齋志異》裏有個女鬼……”
“小公子你可算發現啦！我的名字就從那兒編的呀！”
“……”十九歲的小少爺一張棺材臉似有開裂的趨勢，“可你就算是鬼，就算要騙我，你不能選個男人的名字嗎？你是個男鬼吧！”
我大笑，“小倩不好聽嗎？昂？”
“我早該想到的，父親才不會有一個叫小倩的男部下呢……”小公子喃喃道。
“哈哈”我仍沒止住笑“小少爺知道就好，以後別這麽單純了不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是可要及冠了。”
小少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一定要走嗎？”
我正色“小少爺，難道想和我一個‘男鬼’呆一輩子？”
小少爺看向我，我從他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分明看出了一絲嫌棄。
於是我立刻沖他燦爛一笑。
小公子立即拿起我為他準備好的行李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我飄，不，我站在原地向他大喊：“註意安全！盤纏不多別住店啊！”
小公子留給我的只是一個匆匆的背影。
“嘖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哭了，走的那麽快，從來都不聽我的話……不過，不要怕，死亡只不過是永恒的開始。”
我和宅院從原地消失，連同老爺留下的所有東西。
小少爺天生五弊三缺，鰥、寡、孤、獨、殘，缺財，缺權、缺命。
幾日後，七月半鬼門開。雨夜，旅店，小少爺被一劍刺穿了心臟，再沒醒來。
噓——小公子只是睡著了。
——
周圍眾仙熙熙攘攘，觥籌交錯，或坐或立，但都不約而同地明顯或不明顯地選擇繞開那靠前的右邊主位上一身玄青金絲十二袞冕、一言不發的青年面孔的人。
這眾仙宴上，大多仙人都是中上之姿，而孤身獨坐主位之上的人饒是一身玄青襯得他面孔蒼白毫無血色，但仍然是眾仙間姿容最盛之人。
他不像周圍人一般，只渾身縈繞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郁氣質獨坐主位像是在想著什麽。
公儀邪當上這兇神已有月餘。
常言道：吉兇禍福。
誰能料到他這個兇神與吉神是兩個對立陣營的首領，剛聽到時他還以為是管理人間福禍的，誰知道自己竟然是個武神。
公儀邪有些郁悶，自己全身上下好像和這麽個職位都沒什麽聯系，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夙遭閔兇，所以是兇神。
自己這麽倒黴怎麽不是黴神？
出生喪母，少時喪父，屬孤；既無親友又無妻子，屬獨；後天失了一目，屬殘。
五弊他占了三個，三缺更是不必說，他哪個都沒有。
命、財、權都不是他的，天生爛命一條，要不是小倩他說不定早就上街乞討了。
那些修堪輿易學蔔筮八卦的術士看見他總是要避開。
從最早給他批命的人那兒就能知道，他眼角那三枚淡紅色和花瓣似的淚痣只是看著好看，實際上就是這三顆淚痣導致他的命數顛倒，就像是把自己天煞孤星，孤鸞入命寫在臉上了。
父親走後，就只有小倩陪他，他還以為那些人說的天煞孤星也許是說錯了也不一定……
他只活了區區二十載，一刻不多一刻不少，勤勤懇懇練了十五年功，還沒來得及闖出去就被人殺了。
他剛來九重天那日，那司命符重重給他看命簿，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廿歲，七月半雨夜，他人誤殺，命中心口斃命。
司命還拍拍他的肩，“莫要難過，正陽君啊！你這次歷劫已經是運氣不錯了，若不是時辰到了，你這次身份在人間在江湖排個第一不足為奇。”
公儀邪沒有說話只是心想，自己好像如今是一事無成，早知如此真該聽小倩的，就算是雨天也莫入店門……
司命只當他還是不滿這一世便安慰道：“我帶領下屬每天送諸位往返，只有正陽君最省心，其他諸仙要麽總無法想起自己的記憶，要麽滯留人間，要麽偏離命簿，幾乎只有正陽君和我寫的命簿沒有偏離。”
其實還有一位也不作妖，但是這位和兇神不和，他也不好提。
公儀邪還在看到自己一輩子就寥寥幾行的悵然之中，司命見他反應與幾天前見他時不同，微皺眉頭想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可能。
“寒煞仙尊？”他叫了公儀邪的尊號，“您這是記憶還沒恢覆？”
公儀邪收回看命簿的視線，他迷迷糊糊的來了九重天，見大家都認識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有哪點不對，聽司命這麽問就知道了為什麽，於是點了點頭。
司命竟然覺得兇神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他竟然點了點頭哎！
這個時候就顯出容貌的作用了，這樣的兇神竟然有點可愛，司命沒忍住笑了笑，心想罪過罪過這可是兇神寒煞，你怎麽敢啊！
但司命還是指著遠處不敢上前的那些仙修，好心提醒道：“那些個和我都是仙君你的手下，仙君以前可沒出現過記憶沒有立刻恢覆的情況，小心點吉神，說不定是他做了什麽。”
公儀邪沒有聽懂這之間的因果關系，但還是鄭重的道了謝。
司命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擺了擺手，“折煞我了，正陽君。”
司命離開後，圍上來的眾仙紛紛拜禮，再後來一陣兵荒馬亂的，時間飛逝過去，就到了萬仙宴。
兇神寒煞仙尊還沒恢覆記憶這一消息還沒廣泛傳開，眾仙只會覺得寒煞仙尊歷劫回來更加陰郁了，沒人敢觸他黴頭。
公儀邪從漫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心想自己還回憶那二十年有什麽用，人間早就滄海桑田，他就算想報仇也找不到人。
真正的凡人早已在地府轉過好幾輪，甚至這輩子都不一定是人了。
他們說他是個厲害的神，若他是神，已經跨越了生死怎麽能去和普通人計較呢？
勉強算好事的是身體不再殘缺，但那又如何？
哪怕自己心裏仍是那個剛及冠的公儀邪又怎樣呢？
公儀邪悵然，心頭空落落的。
兀地，四周的交談聲似乎越來越小，而一道清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眼前落下道陰影。四方的視線都遮遮掩掩的向主位看過來。
公儀邪向前方看去，一時驚訝的失聲。
來人是個身段修長挺拔的男人，寬肩窄腰、風姿特秀、神玉為骨，霞姿月韻，只應見畫。
這人一頭青絲如瀑，面若寒玉凝脂，乍一看像是雌雄莫辨，但仔細來看眉眼深邃，目若桃花滿眼皆是含情脈脈、欲語還休。
眼下一圈淡淡的淺紅與眉心一枚殷紅色的神紋照相呼應，還穿著一身銀紅日月星辰金紋冕服。
如此一身顏色，此人穿出來仍是芝蘭玉樹，不帶一絲女氣。
那人見公儀邪看向自己，似乎想撐起一個笑容，但最終是放棄了，只是聽不出情緒的開口：“寒煞仙尊這是真的生氣了？”
他的眼睛裏波光粼粼再加上微紅的眼眶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似的，更像是個被負心了的。
公儀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不確定似的：“小倩？”
“你——”聽他這麽說“小倩”震驚了幾瞬，隨後就沒忍住翹起了嘴角，“這是還沒恢覆記憶？”
這語氣有點熟悉，公儀邪一下子反應過來，“你真是小倩？”
“小倩”傻笑兩聲，溫和的地垂下眉眼，不動聲色地擋住那些窺探的視線，站在主位下幾個臺階的位置看著公儀邪的眼睛。
那雙蒙了一層星輝的丹鳳眼透出些許困惑，“小倩”看著有些手癢特別想碰一碰，再捏一下他的臉——就像以前那樣，但終究還是忍住了，“你跟我來好不好。”
公儀邪有點懵但還是點點頭。
“小倩”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左手捏了一個訣，向前走了幾階，右手拽住公儀邪的袖子，下一秒，兩個人就從原地消失了。
兩位領袖突然一起從宴會上離開了，萬仙宴一下子吵鬧了起來，而兩人剛才也沒避著人，大概不一會兒兇神寒煞仙尊記憶沒有恢覆的消息就要傳開了。
眾人已經開始討論吉神是不是在下界做了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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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公儀邪出生的時候，正值七月半鬼門大開之時。
老爺身為武林盟主當仁不讓要去鬼門前率眾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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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本就是早產，穩婆婢女全都被鬼嚇得不知跑去了哪裏，加上鬼氣沖撞，老爺回來時，夫人就已經不行了。
一進房間，只見小公子趴在夫人身邊一動不動，剛剪了臍帶，血水都沒擦，像是夭折了似的，但是老爺一靠近，小公子突然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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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長到小公子五歲，老爺把盟主之位讓賢，帶著小公子和幾個屬下一起歸隱了。小公子是從這時起開始習武的。
小公子天生是個五弊三缺的面相。正是如此，老爺才選擇了歸隱。改命怕是不能，只能想辦法護著。
小公子六歲那年，老爺舊日的仇敵追來，叫烏鴉啄瞎了小公子一目。這是“殘”。
小公子十歲那年，老爺棄養，這是“孤”。
小公子十六歲那年，一個神神叨叨的道士闖進宅院，留下一句“天煞孤星，無游無妻”。這算是早年定下了“獨”。
宅中只有小公子一個活人。
“小少爺，別怕。死亡，是永恒的開始。你若怕鬼鬼便能傷你，你若是自己不怕，這鬼就能為你所用。”
小公子看著我，“小倩，我看《聊齋志異》裏有個女鬼……”
“小公子你可算發現啦！我的名字就從那兒編的呀！”
“……”十九歲的小少爺一張棺材臉似有開裂的趨勢，“可你就算是鬼，就算要騙我，你不能選個男人的名字嗎？你是個男鬼吧！”
我大笑，“小倩不好聽嗎？昂？”
“我早該想到的，父親才不會有一個叫小倩的男部下呢……”小公子喃喃道。
“哈哈”我仍沒止住笑“小少爺知道就好，以後別這麽單純了不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是可要及冠了。”
小少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一定要走嗎？”
我正色“小少爺，難道想和我一個‘男鬼’呆一輩子？”
小少爺看向我，我從他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分明看出了一絲嫌棄。
於是我立刻沖他燦爛一笑。
小公子立即拿起我為他準備好的行李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我飄，不，我站在原地向他大喊：“註意安全！盤纏不多別住店啊！”
小公子留給我的只是一個匆匆的背影。
“嘖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哭了，走的那麽快，從來都不聽我的話……不過，不要怕，死亡只不過是永恒的開始。”
我和宅院從原地消失，連同老爺留下的所有東西。
小少爺天生五弊三缺，鰥、寡、孤、獨、殘，缺財，缺權、缺命。
幾日後，七月半鬼門開。雨夜，旅店，小少爺被一劍刺穿了心臟，再沒醒來。
噓——小公子只是睡著了。
——
周圍眾仙熙熙攘攘，觥籌交錯，或坐或立，但都不約而同地明顯或不明顯地選擇繞開那靠前的右邊主位上一身玄青金絲十二袞冕、一言不發的青年面孔的人。
這眾仙宴上，大多仙人都是中上之姿，而孤身獨坐主位之上的人饒是一身玄青襯得他面孔蒼白毫無血色，但仍然是眾仙間姿容最盛之人。
他不像周圍人一般，只渾身縈繞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郁氣質獨坐主位像是在想著什麽。
公儀邪當上這兇神已有月餘。
常言道：吉兇禍福。
誰能料到他這個兇神與吉神是兩個對立陣營的首領，剛聽到時他還以為是管理人間福禍的，誰知道自己竟然是個武神。
公儀邪有些郁悶，自己全身上下好像和這麽個職位都沒什麽聯系，總不能說是因為他夙遭閔兇，所以是兇神。
自己這麽倒黴怎麽不是黴神？
出生喪母，少時喪父，屬孤；既無親友又無妻子，屬獨；後天失了一目，屬殘。
五弊他占了三個，三缺更是不必說，他哪個都沒有。
命、財、權都不是他的，天生爛命一條，要不是小倩他說不定早就上街乞討了。
那些修堪輿易學蔔筮八卦的術士看見他總是要避開。
從最早給他批命的人那兒就能知道，他眼角那三枚淡紅色和花瓣似的淚痣只是看著好看，實際上就是這三顆淚痣導致他的命數顛倒，就像是把自己天煞孤星，孤鸞入命寫在臉上了。
父親走後，就只有小倩陪他，他還以為那些人說的天煞孤星也許是說錯了也不一定……
他只活了區區二十載，一刻不多一刻不少，勤勤懇懇練了十五年功，還沒來得及闖出去就被人殺了。
他剛來九重天那日，那司命符重重給他看命簿，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廿歲，七月半雨夜，他人誤殺，命中心口斃命。
司命還拍拍他的肩，“莫要難過，正陽君啊！你這次歷劫已經是運氣不錯了，若不是時辰到了，你這次身份在人間在江湖排個第一不足為奇。”
公儀邪沒有說話只是心想，自己好像如今是一事無成，早知如此真該聽小倩的，就算是雨天也莫入店門……
司命只當他還是不滿這一世便安慰道：“我帶領下屬每天送諸位往返，只有正陽君最省心，其他諸仙要麽總無法想起自己的記憶，要麽滯留人間，要麽偏離命簿，幾乎只有正陽君和我寫的命簿沒有偏離。”
其實還有一位也不作妖，但是這位和兇神不和，他也不好提。
公儀邪還在看到自己一輩子就寥寥幾行的悵然之中，司命見他反應與幾天前見他時不同，微皺眉頭想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可能。
“寒煞仙尊？”他叫了公儀邪的尊號，“您這是記憶還沒恢覆？”
公儀邪收回看命簿的視線，他迷迷糊糊的來了九重天，見大家都認識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有哪點不對，聽司命這麽問就知道了為什麽，於是點了點頭。
司命竟然覺得兇神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他竟然點了點頭哎！
這個時候就顯出容貌的作用了，這樣的兇神竟然有點可愛，司命沒忍住笑了笑，心想罪過罪過這可是兇神寒煞，你怎麽敢啊！
但司命還是指著遠處不敢上前的那些仙修，好心提醒道：“那些個和我都是仙君你的手下，仙君以前可沒出現過記憶沒有立刻恢覆的情況，小心點吉神，說不定是他做了什麽。”
公儀邪沒有聽懂這之間的因果關系，但還是鄭重的道了謝。
司命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擺了擺手，“折煞我了，正陽君。”
司命離開後，圍上來的眾仙紛紛拜禮，再後來一陣兵荒馬亂的，時間飛逝過去，就到了萬仙宴。
兇神寒煞仙尊還沒恢覆記憶這一消息還沒廣泛傳開，眾仙只會覺得寒煞仙尊歷劫回來更加陰郁了，沒人敢觸他黴頭。
公儀邪從漫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心想自己還回憶那二十年有什麽用，人間早就滄海桑田，他就算想報仇也找不到人。
真正的凡人早已在地府轉過好幾輪，甚至這輩子都不一定是人了。
他們說他是個厲害的神，若他是神，已經跨越了生死怎麽能去和普通人計較呢？
勉強算好事的是身體不再殘缺，但那又如何？
哪怕自己心裏仍是那個剛及冠的公儀邪又怎樣呢？
公儀邪悵然，心頭空落落的。
兀地，四周的交談聲似乎越來越小，而一道清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眼前落下道陰影。四方的視線都遮遮掩掩的向主位看過來。
公儀邪向前方看去，一時驚訝的失聲。
來人是個身段修長挺拔的男人，寬肩窄腰、風姿特秀、神玉為骨，霞姿月韻，只應見畫。
這人一頭青絲如瀑，面若寒玉凝脂，乍一看像是雌雄莫辨，但仔細來看眉眼深邃，目若桃花滿眼皆是含情脈脈、欲語還休。
眼下一圈淡淡的淺紅與眉心一枚殷紅色的神紋照相呼應，還穿著一身銀紅日月星辰金紋冕服。
如此一身顏色，此人穿出來仍是芝蘭玉樹，不帶一絲女氣。
那人見公儀邪看向自己，似乎想撐起一個笑容，但最終是放棄了，只是聽不出情緒的開口：“寒煞仙尊這是真的生氣了？”
他的眼睛裏波光粼粼再加上微紅的眼眶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似的，更像是個被負心了的。
公儀邪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不確定似的：“小倩？”
“你——”聽他這麽說“小倩”震驚了幾瞬，隨後就沒忍住翹起了嘴角，“這是還沒恢覆記憶？”
這語氣有點熟悉，公儀邪一下子反應過來，“你真是小倩？”
“小倩”傻笑兩聲，溫和的地垂下眉眼，不動聲色地擋住那些窺探的視線，站在主位下幾個臺階的位置看著公儀邪的眼睛。
那雙蒙了一層星輝的丹鳳眼透出些許困惑，“小倩”看著有些手癢特別想碰一碰，再捏一下他的臉——就像以前那樣，但終究還是忍住了，“你跟我來好不好。”
公儀邪有點懵但還是點點頭。
“小倩”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左手捏了一個訣，向前走了幾階，右手拽住公儀邪的袖子，下一秒，兩個人就從原地消失了。
兩位領袖突然一起從宴會上離開了，萬仙宴一下子吵鬧了起來，而兩人剛才也沒避著人，大概不一會兒兇神寒煞仙尊記憶沒有恢覆的消息就要傳開了。
眾人已經開始討論吉神是不是在下界做了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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